63、宴 “只是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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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晚宴的会场设在地球联邦总部大厦顶层的宴会厅，穹顶是高透水晶穹顶，可将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巨型水晶吊灯垂下万千道流光，将整个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身着笔挺军装的联邦军官与西装革履的政要们三五成群，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息与社交场上的客套寒暄。
林序站在宴会厅入口处，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深蓝色的西装领口。他难得穿得这么正式，头发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护目镜换成了细框平光镜，整个人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只是他那双不停扫视四周、带着明显紧张感的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缩起来，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月从宴会厅另一侧的入口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简洁的白色晚礼服，丝缎的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勾勒出她纤细而优雅的身形。她的短发被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戴着一对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妆容比平时精致了几分，却又不过分浓艳，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那双灰褐色眼眸的清冷与沉静。
她步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许多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了过去。
林序望着赵月穿过人群，面带微笑地与迎面而来的联邦官员点头致意，姿态优雅而大方。
这让林序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慢慢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张应龙为他准备好的入场券，又抬起头，望向被一群联邦官员围住、开始客套寒暄的赵月，一种后知后觉的“大彻大悟”涌上他的脑海。
“……靠。”
他低声骂了一句，用手扶住了额头。
“应龙，你把我骗过来，原来是让我当她的‘保镖’的？”
他的通讯器里传来应龙平静的声音：“林总工程师，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为你提供的是‘享受美食的机会’，至于你顺便在宴会上多留意一下赵月小姐的情况，那是你作为一位绅士自愿的选择。”
林序还想回嘴说什么，忽地瞥见一名五十岁上下的联邦官员，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来到赵月身边，漫不经心地和她聊起凌云号的事。
“赵小姐，我听说了凌云号的事情，很遗憾。”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不以为意道，“不过说真的，你们跨星域财团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宇宙里那种怪物我见得多了，无非就是些变异的太空生物，随便一炮轰过去就没了。你们那一趟损失了凌云号，说到底还是准备不足，经验不够。”
他的目光在赵月身上扫了一圈，轻飘飘地说道：“年轻人嘛，遇到点挫折是正常的。不用太放在心上，更不用整天把曼斯特挂在嘴边，搞得好像联邦末日要来了似的。”
林序站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动。
他看到了赵月脸上那抹礼貌的微笑，看到了她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看到了她嘴唇微动，显然准备说些什么来应对这番轻描淡写的贬低。
但林序没有等她开口，他的脚步比他的意识还要快。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赵月身侧，插在了她和那名穿着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联邦鹰徽的官员之间。
“这位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他直视着那名联邦官员，毫不客气地反问：“请问您是通过什么渠道得出‘曼斯特只是一炮就能解决的小怪物’这个结论的？是基于实际交战数据，还是基于某种权威研究机构的分析报告？”
那名官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插话弄得一愣，他蹙起眉头，不悦地打量着冒出来的林序：“你是……”
“应龙号总工程师，林序。”林序自我介绍道，“我目前在应龙号上负责曼斯特样本的生物结构解析与战术弱点分析。”
不等那名官员回应，林序便继续往下说道。
“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我在应龙号的三号实验室里完成了对曼斯特生物结构的高精度三维建模，并对其高能冲击波、分裂体增殖机制以及外骨骼抗冲击性能进行了大规模模拟攻击测试。模拟结果非常明确……”
他伸出手，用手指比划着数字：“在联邦现有主力战舰的常规火力配置下，面对一支中等规模的曼斯特集群，除去应龙号，联邦其他战舰几乎很难坚持到第三轮攻击结束。第一轮高能冲击就会击穿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护盾能量，第二轮分裂体群攻将直接破坏舰体外部装甲结构，第三轮舰体就像被捏爆的易拉罐一样“啪”地一下就完了……”他放下手，目光平静地望着对方，“您的‘随便一炮轰过去’，大概率连曼斯特的外骨骼都打不穿。”
宴会厅里，周围几个原本在假装交谈的宾客，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听着林序那一连串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陈述。
那名联邦官员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他握紧手中的酒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林序望着这名官员，淡淡地补了最后一刀：“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您刚刚说‘一炮轰过去就没了’，您说的那一炮，是靠您的想象力打出来的，还是……？”
那名联邦官员的脸涨得通红，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放些狠话来挽回颜面。但对上林序那双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冷静与审视的眼睛，他又觉得胸口堵得慌，所有的反驳都被噎在了喉咙里。
他抬了抬下巴，最终只能从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来。
“哼！”
他猛地将酒杯搁在旁边的侍者托盘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接着他一甩手，转身就走，嘴里还念念有词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插话不说，还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联邦的体面，都被这种人败坏了……”
那名官员略显狼狈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林序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名官员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这个“任务”他完成得还不错吧？林序一边想，一边回过头，正好对上了赵月那双透着些许惊讶和玩味的灰褐色眼眸。
赵月端着手里的香槟杯，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她轻笑着问道：“林工，你刚才那番话，背了多久？”
林序被她说破，耳朵尖微微发红，他别开目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预先做过一点模拟推演。”
“一点？”赵月笑着追问。
林序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之所以没日没夜做实验就是想早点出报告交给联邦，我事先让应龙帮我分析过在报告时会面临的干扰，针对每一种可能的情况，准备了至少三个不同角度的专业反驳方案。”
他绝不允许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被别人驳倒。
赵月怔住了。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林工，你真的是‘社恐’吗？”
林序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是有点社恐。但数据的准确性，比社恐更重要。”
***
“应龙你是故意安排林序来的吗？”
宴会厅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门之后，露台上只有晚风拂过花木的窸窣声响。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远方的天际线被灯光勾勒成一条蜿蜒的银河。
赵月靠在汉白玉栏杆上，夜风拂起她耳边的碎发。她端着一杯已经半空的香槟，目光落在远处璀璨的灯火中。不过她的眼里并不只有温暖的灯火，还有星空，他现在停在的那一片幽邃的星空。
通讯器那头，应龙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是的，我是故意的。”
赵月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我就知道。你从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一眼通讯器屏幕上那个跳动的信号图标，继续说道：“我觉得林序确实很合适出席。他讲起专业来，浑身都像在发光。而且他刚才那番话比我说一百句客套话都管用。”她停顿了一下，有些感慨道，“别看他平时社恐成那样，但在真正重要的场合，他一点也不含糊。你有一个很不错的搭档，无论是阎天，还是林序。”
说实话，她很羡慕应龙号上那些舰员与应龙之间的羁绊。那是不需要用言语表达，自然而然就存在的，是尊重也是信赖的伙伴情谊。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应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柔和：“你也是。”
赵月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说：“只是搭档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