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小宠妃》一方苔

9、第 9 章

　　苏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床上，四周静悄悄的，他猛地坐起身，外面的侍女似乎知道里面的人醒了，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进。
　　“王爷”
　　苏绒心里虽然震惊，但面上却不显，“云，王妃呢？”
　　侍女相互看看，谁都没说话。
　　“我问你们王妃呢！”
　　侍女们纷纷下跪，“王，王爷，王妃还在那间屋子里。”虽然没有明说，但苏绒心里已经了然。
　　他慌忙打开门冲了出去，那间屋子是用来惩戒下人们的屋子，门被打开了，里面传出一股恶臭，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是否活着。
　　“云卿”
　　苏云卿身上只穿着一件已经不能称之为白色的里衣，衣服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苏云卿只是呆呆的坐着，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微弱至极。
　　“云卿”苏绒凑到跟前，这才听清他嘴里念叨着孩子，他本想抱起苏云卿，却被躲开了。
　　“云卿，是我，阿绒”
　　“不是，不是怪物，阿绒，阿绒，这里好黑，我好怕……”
　　苏云卿喃喃的说着，眼睛不知看向何处，苏绒一狠心，直接抱起人就走，苏云卿尖锐的叫声似乎要穿破他的耳膜，被人抱在怀里，他就好像发疯一般，开始猛烈挣扎，苏云卿怕他。
　　苏绒的心一阵刺痛，“云卿，对不起，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
　　姜太医被急急的召来，看到苏云卿的那一刻，就连姜鹤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几天不见，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王爷”
　　“姜鹤，云卿他还好吗？”
　　姜鹤只是摇摇头，脸上越发凝重，半晌后，叹了口气，拱手道：“王爷，王妃受到的刺激太大，这几日还是别让生人靠近了，若是可以，倒是可以每日抱着小殿下来陪陪王妃。”
　　苏绒脸色难看的要命，姜鹤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了，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他咬咬牙，“王爷，王妃身体重要，王妃是不会伤害小殿下的。”
　　“孩子，孩子死了。”苏绒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王爷，小殿下不是”不是亲手交到你怀里的吗？姜鹤很快反应过来，那孩子，“王爷，臣，臣自知不能插手王爷与王妃的事，但有一件事我想还是告知王爷为好，王妃一直都知道那药是用来做什么的，王妃生产之日，还曾说，曾说，若是情况紧急，一定要保住孩子，那是您盼了十月而来的，是您的亲生孩子，‘若是有孩子，哪怕我不在了，他也不会孤单了，李氏待他很好，想必李氏也会喜欢这个孩子的，姜太医，请您务必保住我的孩子’王妃让我务必保全那个孩子”
　　“王爷，微臣告退。”
　　苏绒愣在原地，很久之后才觉得手臂痛，他低头看过去，苏云卿咬在他的手臂上，眼看就要出血了，这时他突然松口，泪水一滴一滴滴在苏绒手臂上，“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
　　“苏绒！那是我的孩子，你怎么能那么狠心，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苏绒，我恨你，我恨你！”
　　“不，不要，云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云卿消失了，从苏绒面前一点一点消失，“云卿，云卿”

　　“王爷，醒醒，今日您大喜的日子。”
　　苏绒慢悠悠的睁开眼，入目的是崔五的脸，他记得崔五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难道他也死了？那云卿呢？
　　“王爷，您终于醒了，再不起床就误了时辰了。”
　　苏绒一时没反应过来崔五在说什么，“什么时辰？”
　　“我的王爷啊，算我求您了，您别跟我在这开玩笑了，苏家可都等着呢。”
　　“苏家？还有人活着？”
　　崔五恨不得把人提起来揍一顿，听听这说的什么话，“苏殿下！您忘了？今日是你们成亲的日子。”
　　“成亲？和云卿？今日”苏绒心跳的很快，“今日是哪一年？”
　　啧啧，看看，越活越回去，崔五认命般的低下头，“宣瑞十四年。”
　　宣瑞十四年，他真的回来了，宣瑞，苏意，云卿，他和云卿今日成亲。
　　“快，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快去打水，我要沐浴!”
　　崔五看傻子一般的看着苏绒，之后叹了口气，出去打水了。
　　因着是皇家的喜事，到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十分热闹。
　　“娘亲，新郎官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不喜欢新娘子？”
　　“嘘，那可是王爷，小孩子被乱说话。”
　　“这皇上嫁的是哪位公主啊？没听说过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皇上嫁的不是女儿，是儿子。”
　　“儿子？”
　　“不错，听说是殿下要嫁给王爷的，倒是可惜了。”
　　“原来如此，当真是世风日下，男子嫁人为妻，呵。”
　　……
　　苏绒穿好衣服就出发了，本来就耽误了些时辰，这下云卿怕是更不高兴了。路上的百姓交头接耳，就算他不想听，也终归听到了一些。上一世他干了什么来着，一脸不悦的把人接回来，敷衍的拜了堂，呆在书房，不然就是去军营，他仗着苏云卿喜欢自己，怎么伤人怎么来。苏绒恨不得一巴掌抽死当时的自己，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事。
　　苏云卿站在宫门口，却未曾穿喜服，门口的嬷嬷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干巴巴的站着，苏绒的心一瞬间收紧，他跳下马，来到苏云卿面前，声音有些颤抖，“云卿，怎么，怎么不穿喜服。”
　　苏云卿盯着他看了许久，之后别过头去，“我看不得红色，便穿了常服。”
　　嬷嬷在旁边干笑着，“一件喜服，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苏绒没理会嬷嬷，主动去牵苏云卿的手，未曾料到，苏云卿躲开了，“王爷来的好时辰，吉时都过了许久，王爷若是不愿，让我父皇取消亲事即可，何必如此羞辱我。”
　　苏绒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陷入僵局，嬷嬷只能暗自绞着帕子，不敢言语。
　　苏云卿的心一点一点沉下来，他原以为重活一世，自己会不在乎这些，他是该恨这个人的，却不想在死后还是舍不得他被旁人杀害。他想，这个人就算要死，也该是他来动手，旁人有什么资格。可后来他又看着苏绒为他放弃了皇位，日日守在他墓前，却有些看不透他了，“王爷若是对我无意，我绝不逼迫王爷，可若是想和我成亲，就要对我一心一意，万花丛中不沾身，所以还请王爷定夺好。”
　　不知为何，苏绒竟从这几句话中听出了苏云卿似有若无的委屈，“没，没有不愿意，云卿，是我来迟了，对不起，我会对你好的，我发誓。”
　　苏云卿愣了一下，片刻后，绕开苏绒，上轿了。
　　坐上轿子那一刻，苏云卿有些后悔，“苏云卿啊苏云卿，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重来一世，还是想嫁给他，你是疯了吧。”
　　回来的时候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俗称“不走回头路”
　　叹了几次气，他便决定，这一次一旦他对自己不好，便找机会与苏绒和离，轿子是大红的颜色，有些晃眼，每次看到红色，他总能想起死去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取名。
　　苏云卿闭着眼，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很多事他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没抱有任何期待，不过苏绒离开也好，至少自己有更多时间来使自己冷静下来。
　　轿子走的很稳，苏绒只是小憩了片刻便醒了，他擦了擦头上的虚寒，双手紧紧攥在一起，那个孩子，他这么做当真对得起他吗？
　　轿子停下的时候，嬷嬷掀开轿帘，“殿下，到了。”
　　苏云卿没动作，嬷嬷又提醒了一声，这才下意识看向苏绒。
　　苏绒使了个眼色，崔五立马会意，将人都请了进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因着对方是王爷，怎么也要卖一个面子，所以当下也就跟着崔五进了大厅。
　　嬷嬷退后了半步，苏绒走上前，将苏云卿的手握在手中，“云卿”
　　苏云卿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手被人握着，相挣又挣不开，也就随他去了。
　　敛了之前的怨气，示意自己要整理衣服，让苏绒放手，这才有机会抽回自己的手，“走吧”
　　“王爷”崔五已经安顿好了人，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就知道王妃是个不好相处的，他也替自家王爷捏了把汗。
　　“无事，进去吧。”
　　前厅一众人等的着急，却没人敢说什么，好不容易盼来了人，却是一身白衣，“这”
　　“耽误了些许时间，还望各位海涵。”苏绒拱手，转而对旁边的人说道：“拜堂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苏云卿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正好对上了苏绒的眼睛，两人谁都没说话。
　　“送入洞房”
　　苏云卿一人在房间里也乐的清闲，一天没吃了，饿的发慌，但点心之类的他一点都不想吃。
　　“云卿”
　　随着关门的声音，还有一股香味传了进来。
　　“我做了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苏云卿自动忽略了面的来路，“谢谢”
　　时间在苏云卿一边吃面，一边思考人生中一分一秒的度过，苏绒坐在一边处理政务，一边偷看苏云卿。
　　“我吃饱了。”实在有些受不住苏绒灼灼的目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苏绒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下人收拾了碗筷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苏云卿和苏绒两个人。
　　“我先睡了。”
　　“等一下”苏云卿疑惑的看向苏绒，只见他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合卺酒。”
　　喝了酒，苏云卿总算投身到了床边，至于苏绒在哪睡，他才懒得管。
　　“云卿，我们是夫妻了。”
　　“嗯”
　　“我”
　　“别碰我！”苏云卿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现在和苏绒共处一室他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不碰你，你不要怕。”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苏绒眼中满是失望，但还是听从苏云卿的话，乖乖出去了，“那你早点睡，别踢被子，会着凉。”
　　苏云卿没点头，也没摇头，苏绒站在门口，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活该，只要让他能看到苏云卿这就足够了，至于别的，他不想逼云卿。
　　翌日清晨，苏云卿难得睡得这么舒服，洗漱完毕之后，下人端来了早饭，都是他喜欢的。
　　“请王妃慢用。”
　　“你们王爷呢？”
　　“回王妃，王爷去军营了，让我们伺候您吃早饭，之后带您去王府中走走。”
　　苏云卿点点头，“我一会想自己转转，你们不要跟着。”
　　“这，王爷交代过我们，务必保证好您的安全。”一个个似乎忠心耿耿，但只有苏云卿自己清楚这些人是如何在他背后挑拨他们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们听不懂话吗！”
　　服侍的下人慌忙跪下，大气不敢出。
　　苏云卿索性早饭也不吃了，坐在一边自己和自己生气。
　　崔五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画面，“属下参见王妃，不知这是？”
　　苏云卿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名叫崔五。”
　　崔五，苏云卿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倒是眼生，不过看他昨日就跟在苏绒身边，应当是他重视的人，只是上一世为什么见过。
　　“你一直跟在王爷身边？”
　　“属下是一年前来到王府的。”
　　“这些人我用着不顺手，换一批人。”
　　“属下马上去办。”
　　苏云卿点点头，这个崔五倒是和他心意。
　　解决了自己的一大心事，他就该去找另外一个人了——王尚。
　　晚饭是苏云卿一个人吃的，苏绒未归，他也没问，吃完饭他就去书房里找了几本书，边塞战事吃紧，上一世他一心只想着苏绒，从未注意过这些，现在他想帮父皇分忧。
　　一个时辰后，苏云卿合上书，捏了捏眉心，有些累，命人打来水沐浴过后，直接扑进被窝里，头发有些湿，但他懒得去擦拭，就这样迷迷糊糊趴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苏绒已经卸了兵甲，换过衣服，看着床上的人，“又不擦干头发。”
　　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拿起被苏云卿丢在一边的布巾，一点一点擦拭。
　　苏云卿翻了个身，苏绒又把人重新按回来，捏了捏他的脸，“傻云卿。”
　　苏云卿睡的很安静，等到擦的差不多的时候，苏绒才罢休，放下布巾，帮苏云卿盖好被子，之后在床边坐了许久，门被关上的时候，苏云卿睁开眼睛，看向门外，又立刻收回目光，用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苏绒究竟想干什么，他再一次有点看不懂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