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巫的奇幻冒险》宜然

5、第 5 章 夏洛特唯唯

　　下午近六点时，整个房间里的光线逐渐昏暗。兰顿下达了十分钟后闭馆的通知，其他读者都陆陆续续地放下书，离开了诺兰。

　　夏洛特二人也慢悠悠地走出了拱门，站在寂寞的国王铜像旁给它作伴。

　　在落地钟钟盘内的分针转了十圈后，图书管理员将他桌上的一本书放回原处，将整个图书馆用眼睛仔细地扫视了一遍。确定无任何问题后，他锁好门窗后转身离开了。

　　天空已被完全染暗。小女巫和巫师悄声蹲在忍冬花丛后面来遮挡自己，眼睛看着兰顿的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远。夏洛特蹑手蹑脚地跑到图书馆门前，问利伊：

　　“你把创生凝胶放在了哪里？我们要用那东西开锁。”

　　“装在我上衣口袋里面了。”利伊掏出了一支橄榄绿的便携药盒。他用右手拧开圆形盒盖，食指探进去沾了一抹淡绿色的胶状液体。

　　涂着创生凝胶的指尖移到了金属锁孔处，之后那些绿色液体开始离开利伊的手指朝外流动，纷纷自动地向锁芯所在的位置涌去。

　　不到五秒后，利伊右手上的凝胶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被图书馆门锁刚刚吐出来，发出淡绿色光芒的固体钥匙。

　　夏洛特好奇地目睹了所发生的一切。她迫不及待地将钥匙拿到自己手中摸了摸，再用它伸进与其完全契合的锁内。她试着让钥匙往右旋转了一圈。

　　“吱扭”一声。

　　门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利伊扭过身把门关好，夏洛特掌心上“嗖”地冒出一团金黄色光焰，成千上万的书籍在他们眼前清晰可见。

　　“我操作照明术还是很熟练的。想起以前小时候，每当妈妈不在家，我就像现在这样点一簇光放在透明器皿中，上面再盖一层纱布罩，然后伴着光焰睡到第二天晚上。”

　　“你爸爸也在外面吗？”之前夏洛特和利伊交谈时，她总是把母亲挂在嘴边，父亲却只字不提，巫师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女巫愣了两秒，继而低下了头，脸上出现了久违的沮丧：“爸爸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就离开了，家里只有我和妈妈。”

　　她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已经不再会为这件事难过。这犹如深埋心底的一道伤疤，无法愈合，不去触碰但并不意味着消失。

　　利伊见状，知道问到了对方的伤心事，生出了一丝愧疚。

　　巫师把手放在小女巫的左肩上抚了抚：“抱歉，我刚才的问题实属无意。你已经如此不易地度过了这么多年，一定要坚强地继续走下去啊。”

　　夏洛特听到这几句话后，朝他咧嘴笑笑，一扫之前的低沉。“我没什么事，我们还是赶快找那本魔法书，就别浪费时间说话了。”

　　二人走到了图书馆的东南角。夏洛特右手举着光焰，沿着枣红色钟表的边缘上下移动；左手摸上它的紫檀木质外表，探索着哪一处的法力最为旺盛。

　　反正兰顿管理员不在，她这次可以不顾规定，想摸多久就摸多久了。

　　“好像是藏在了钟表下面，因为我感觉到底部的魔力最充足。”

　　利伊也如她那般四处试探了一遍，然后肯定了她的想法：“对，我也这么觉得。”

　　小女巫心里有点发愁，《魔源通考》十有八九埋在了地底。难道要掘地三尺把那宝贝书挖出来吗？先不提挖地，她把这座钟挪到别地都是个难题。

　　“需不需要用魔法把钟移走？我现在用着照明术，法力供应不上了。你应该能行吧？”

　　利伊笑了，“不用这样麻烦。我认为书不在地底，而封印在了表身之中。”

　　夏洛特信了他的话，对方毕竟是从巫师山谷过来的前辈，感知魔力的直觉肯定比她这个底层巫师要强的多。

　　利伊口中念了两句咒语，手指向了落地钟的底部。只见钟表底座的中央忽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红色光束，飞到半空中不动了。

　　夏洛特定睛一看，这丛光束由无数个古巫文字符组合而成。

　　但这封印没有在二人眼前没存在多久。转瞬之间，字符纷纷支离破碎，颜色逐渐透明，似乎与周边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显然，封印被破了。

　　夏洛特转头去看钟表，发现它也不再是原样：底座凭空冒出来一个长方形的边框，就像是有人在落地钟的最下面安装了一个不小的抽屉。

　　利伊一戳那边框的内部，被按压的檀木区域开始慢腾腾地活动了，一点一点，直至边框内部的木质构造完全消失。钟表底座张开了一道长方形大口，“抽屉”失去了它原有的“抽屉门”。

　　小女巫蹲下来朝里面一看，惊讶地发现底座的真实面目：表面披了一层紫檀木外壳，而内部却中空着，如圆筒般的形状。

　　夏洛特的一只手举着金色的光团照亮视线，另一只尝试地伸进了筒内。

　　然而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唯有深不见底的感觉。

　　“下面是个洞吗？”利伊问她。

　　“我不能确定。”如果落地钟的下面——像利伊所说那样，是一个通向未知地的窟窿，那他俩感知到的魔力该作何解释呢？

　　“不会的，书肯定在里面。”夏洛特皱了一下眉，嘟囔道。这座钟蹊跷的地方实在太多，她不信有人造出这么奇怪的物品就是为了活动筋骨、打发时间。

　　她突然灵机一动，“利伊，我猜下面应该是一个虚空结界。魔法书固定在了底座的结界之中，从而隐去了身形。你把那盒创生凝胶递给我，我要用它给这个结界垫一层地面。”

　　巫师反应过来，夏洛特的提议说不定非常有效。与其花费漫长的时间，试图去拆除这层虚空的屏障；还不如直接创造一面新的“地板”，使那几本他们寻找良久的魔法书安稳落地。这样既省时又省力。

　　他说：“让我来吧，你在一旁替我照明就好。”

　　利伊用两根手指挖了小半盒的淡绿色凝胶，他的右手在空气中不断舞动着，划作圆形的形状。液体开始自发涌到了半空当中，组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透明圆饼状物，晶晶闪光。

　　巫师蹲下来仔细看看钟表底座内的圆筒，大致对其尺寸有了估量，再抬起身来不断着调整着“凝胶圆饼”，直至它的大小能刚好铺在圆筒的底层。

　　他用法力牵引着凝胶。圆饼状物不断浮动，最终被巫师施法推到了落地钟的最底下。

　　“咣当”一声，是什么物体骤然着地的声音。

　　夏洛特十分兴奋，“快拿出来看看是什么”

　　利伊将胳膊伸进去，心脏也跳的比较迅速。

　　的确是魔法书，黑黝黝的封皮上面是用古巫文印刷的书名。夏洛特数了一数，一共有三本。它们整整齐齐地垒在一起，表面系着天蓝色的十字架型丝带，似乎成为了某位巫师留给他们二人的礼物。

　　小女巫激动万分，险些不顾燃烧着的金黄色光焰，伸出双手就要将书籍拿过来一探究竟。

　　“小心！”利伊急忙道，“让我来吧。我非常熟悉古巫文。”他毕竟也是巫师学堂的好学生，尤其喜欢上古代史和语言课。

　　巫师轻柔且迅速地解开了丝带结，翻看了三本书。看起来它们都是不曾被翻动过的全新书籍，上面也没有一粒细微的尘土。

　　利伊啧啧称奇，虽然虚空结界让他们找书的过程费劲了一些，但魔法书能维持现状，结界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保护作用。

　　“我确定《魔源通考》是这本，因为里面讲解了各种古老的法术式样、还包括了魔法材料的说明。”利伊拿起其中一本，在对方面前晃了一下。

　　“咱们把这三本书都带走吧，其他两本虽然暂时不用，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还会派上用场呢。”夏洛特为找到想要的书籍感到喜悦，但她觉得只拿一本心里不是很有底气。

　　“你倒是不客气呀。”虽然调侃了这么一句，利伊还是将所有的魔法书放在一旁，准备将底座归回原样后就拿上它们离开图书馆。

　　利伊施法处理着钟表下面敞开的四边形缺口。夏洛特望见那空隙越来越小，直到完全被紫檀木表层填满。

　　他们用目光仔细地察看着整个诺兰图书馆，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刚以为万事俱备，可以走出图书馆了，突然冒出一声巨响，夏洛特两人的身体被吓得抖了抖。

　　“叮当——叮当——叮当。”淡金色钟摆来回晃动着，圆圆的表盘内时针正指着“7”，分钟正指着“12”。

　　原来是落地钟敲动出来的声音。

　　晚上七点半，群星在墨蓝的夜空中默默闪烁。不会代食术的夏洛特饥肠辘辘，掌握代食术的利伊精神焕发。

　　夏洛特不由分说，将巫师拉进了一家格调高雅、散发出浓郁气味的咖啡馆。她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点了一盘抹茶曲奇和两杯香浓咖啡。

　　夏洛特在这边吃。

　　利伊在对面看。

　　“真要在冒险旅途中，你不懂代食术会成为一个麻烦。”巫师看够了别人啃饼干的模样，也无心再观赏窗户外面的风景。他低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对夏洛特说道。

　　“那就边吃饭边冒险喽”人族的冒险家和旅游者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小女巫不以为意，觉得那项法术并不怎么重要。

　　“你想的过于简单了。我们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去路途艰险、荒无人烟之地，如火山、沼泽这些根本没有食物存在的地方。你还是尽早把代食术学会吧，不然太不方便。”

　　“好的，好的，别唠叨了，我会学的。”夏洛特唯唯诺诺地应付了两句，脑中突然冒出两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诺兰图书馆的落地钟内怎么会藏有魔法书？”

　　“利伊怎么知道魔法书就在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