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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六章 藕荷色衣裙的女子 ...

  •   呷了几口程澄递过的热茶,文远淑感激地点点头。
      她放下茶杯,环视周围——冷漠的孙桥,关切的湛蓝筝,好奇的程澄和目光炯炯的贾文静。
      “贾警官刚才说得没错,我没有得到任何学生的‘小报告’,而是一个……很可怕的经历,让我感觉要出事……”
      文远淑慢慢地说,“我之所以想找湛蓝,是因为我还记得,湛蓝对某些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有所涉猎。”
      湛蓝筝很得意地笑了笑。
      “说起来,事情的起因还是在上周。最后一门期中考要结束前,我打开了窗户,我们学校就建在三亭湖边,而我的教室正对着湖水,三层,也不是很高,但离学校的围栏很近,所以看得比较清楚。
      当时我只是想让疲劳的眼睛轻松一下,然后看到湖边有一个女人,穿着藕荷色连衣裙的女人。”
      程澄手里的纸杯落地了。
      “藕荷色衣裙?湖边?”说话的竟然是孙桥。
      湛蓝筝眉头一挑,“你们都见过?”
      “说下去。”孙桥简单地表示,湛蓝筝也没有和他斗嘴,“远淑,然后呢?”
      文远淑闭了闭眼,“当时……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只是觉得她的裙子似乎挺漂亮,也想买一条。然后铃响了,我去组织收卷,喔,如果非要回忆细节,就是我远远看去,她好像穿着一双和季节不符的高筒靴。”
      “天!”程澄脸色煞白,贾文静按住了她。
      文远淑继续说:“我感觉她动了动,似乎看向我这边,朝我笑了一下,这感觉很古怪,毕竟虽然能看到对方,到底也是有一段距离的,她笑了没有,向谁笑,我怎能判断呢?
      然后她就不见了,我没有看到她去哪里,因为我的目光在表上停了一下,抬头的时候,她就不在湖边了。
      收卷后,我回到教研组分配卷子,喝水,准备批改几道题,就回去给班里开会。
      这个时候,陈老师班上的学生韦典冲了进来,带来了他们班上的孙钧,淹死在三亭湖的噩耗,这就是新闻播报过的,我们学校今年淹死的第一个学生。而孙钧的女友,是我班上的梁菲岚,这女孩子第二天就离家出走了。”
      贾文静点点头,文远淑说:“校长召开了紧急会议,因为第二天就是周末,也是学生的考后假,所以格外要重视安全问题,班会上,我也反复强调了不许野泳的事情,并且给学生家长一一去了电话。
      之后并没有古怪的事情发生,直到周日,因为卷子已经判完,为了让学生们早点知道这次期中考的结果,我中午在家吃完饭后,就回了一趟学校,将分数都登入电脑,排名,打印。
      当时阳光很好,学生们考得不错,我心情也很愉快,起身准备给自己弄一杯牛奶,这个时候,我知道了,我身后有人。”
      说到这里,文远淑挺了挺腰背,一脸恐惧。
      “或者说,我根本无法确定,她是不是人。我刚才说过,当时阳光很好,有一束照到了我的电脑屏幕上,也就映出了我的身后。我看到那上面有一道人影,很浅,但我还是分辨出来,那是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她就在我身后站着。
      刹那间,我觉得血液都冻住了。
      也许因为是白天,有阳光,我还镇定些,没有恐惧地惊叫。但是我也不敢回头,因为我确定,门,是锁住的,即便不是锁住的,我们教研组的门很老旧,即便再微小的力气,开门的声音,我也能听见,但是我没有听到过。
      所以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出现了。我甚至不知道,她站在我的背后,默默地看着我忙碌,有多久了。
      浑身僵硬,不敢回头。我只问她是谁,当然没有得到答复。我只好通过阳光与屏幕的镜像效果去观察。尽管模糊扭曲,但我可以看到她就在我身后,默默地站着。
      终于,我忍不住了,鼓起最大的勇气回头,看到的是一条藕荷色的连衣裙,是低垂的头,和盖面的头发,还有一双白色高筒靴,毛领外翻。
      我恐惧到了极点,但在尚未尖叫的时候,她说话了:
      ‘我不甘心。’
      瘫坐在椅子上,我抖了抖嘴唇,想问她是什么意思,然后她就说了第二句话:
      ‘我要出去。’
      然后她朝我伸过来一只手,我滑下了椅子。
      那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手,肿胀而苍白,好像被水泡过很久。我这才发现,从教研组的一角,到我的办公桌后,这一路上,竟然都是一滩滩水渍。
      而我进来的时候,明明是干燥的。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指甲上还缠着水藻一样的东西,湿漉漉地。我本能地向后退着,直到后脑勺磕到桌沿,我拽过椅子挡在我面前,无助地看到她的手穿过椅背,指甲就停在离我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对,她停下了。
      ‘三亭湖,丁智礼死。’
      这是她说的第三句话。
      随后我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一片红,什么都看不到,我拼命喊着,喊着,然后猛地一掀眼皮,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趴伏在办公桌上,似乎只是睡了一觉。
      电脑开着,阳光还打在上面,形成了镜像效果,但这回没有人了。
      我转身,办公室恢复了正常,地上没有水渍,更没有什么藕荷色衣裙的女人。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是一场梦魇,还是真实的事情。但我想起了那女人说得最后一句话,我浑身哆嗦,心想还是不要大意。
      于是我离开办公室,到三亭湖边去打听丁智礼是不是来过,记得当时是三点左右,湖里有不少野泳的人,我喊了几圈,没有答复。我就匆匆跑回办公室,翻开了丁智礼家的电话,他母亲说,丁智礼去叔叔家帮忙修电脑去了。
      有了家长的答复,我心里稍安,但还是不太平静,总觉得刚才的事情,不是一场梦。
      我本想联系丁智礼在班上要好的几个孩子,但又觉得未免大惊小怪,所以就强迫自己忘记了。谁知道,第二天,刚上班,就传来了噩耗……
      在丁智礼出事后,全校又进行了紧急教育,这回下了禁令,不许到任何地方野泳。我一面安慰着丁智礼的父母,一面想着那天的古怪经历,开始恐惧,难道那不是梦吗?”
      “出事之后,你给我打电话,为什么没有提起过?”湛蓝筝问。
      文远淑摇头道:“多么荒唐,我自己都不太相信,直到今天,我再次经历了一遍。才开始真正恐惧了。”
      她呷口热茶,说:“今天中午,大概是十二点半,我从卫生间出来洗手,关了水笼头后,本要整理头发,却从镜子里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藕荷色衣裙的女人。
      也许是有过一次经历,也许是因为我还可以清楚地听到卫生间外,学生们打闹游戏的声音,所以这一回,我冷静了许多。我没有动弹,只是看着镜子里照出的她,还是一身藕荷色连衣裙,上面有雪白的印花。她垂着头,黑发盖面,脚上穿了一双白色高筒靴,毛领外翻,显然是冬季的。
      我就这样看着镜子,觉得她的高筒靴,有一点点不协调。大概是从镜子里看的,所以我头脑一混乱,本已浮现出的答案,又总是被否决掉。到现在,我也说不清楚,那双高筒靴,除了季节不符外,到底是哪里不协调……
      我和她对峙了多长时间,也不清楚。但这回,她没有再伸过那双可怕的手,而是直接开口了。但我真是希望她闭上嘴巴,永远都不要说出那诅咒的话来:
      ‘三亭湖,罗绍磊死。’
      我浑身一震,对孩子们生命的揪心压倒了一切。
      我转过身子喝问她是谁,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丁智礼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但是她只是垂着头发站在那里,直到我忍无可忍,抄起水池旁的墩布要冲过去和她拼命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
      ‘放我出去。’
      随即她就消失了,无声无息。
      我打开卫生间的门,先到班里去。没看到罗绍磊,孩子们也都说没看到他。我便急急忙忙地冲向湖边,祈祷着他没有跑去野泳,没有到湖边散步,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晚了……”
      文远淑再也说不下去,语音哽咽,湛蓝筝环住了她轻轻安抚。室内沉默了片刻,直到文远淑呷了口茶,用纸巾擦了擦脸后,贾文静才开口说:“你到湖边去寻找丁智礼的时候,丁智礼还在世。而且那个时候他可能不在湖边。但他欺骗了他的家人,他根本就没有去叔叔家。这之间的事情,我目前无法推断。但根据目击者证词,丁智礼是在在四点四十左右的时候,出现在湖边,并且脱了衣服下去游泳。在大约五点二十的时候,他突兀地消失在其他游泳者的视线内了。”
      贾文静沉吟一下,没再说下去,程澄缩在沙发上,眼神恐惧。
      “你们这里的人游泳都不需要准备一些用具吗?”
      打破这一轮沉默的人……
      竟然是孙桥。
      贾文静斜视他一眼,并没有作答,就在程澄紧张地认为老姐不会回答极品男的问题,而极品男孙桥有可能因此大打出手的时候,贾文静慢悠悠地开口了。
      “当然会,对于男孩子而言,至少得有泳裤和擦洗身子的毛巾。”
      “那么能否判断出,他们的野泳,是有准备的,还是无准备的?”孙桥继续问。
      贾文静说:“目前细节我不便透露。”
      室内又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沉默,这次打破寂静的是湛蓝筝,“好吧,从我的专业角度问好了。丫头,你见过文远淑说的那个女的吗?”
      程澄一脸恐慌,将面试当天的经历说了一遍,“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发梦了呢,所以回来也没告诉你们……”
      湛蓝筝嗯了一下,目光落到孙桥身上,“极品,你呢?”
      孙桥冷笑,“我有名字。”
      “就怕你自己都不爱用。”
      孙桥眯眼,杀气腾腾,湛蓝筝毫不示弱,互瞪。
      “湛蓝……别……别……”程澄惶恐道。
      湛蓝筝耸肩,“好,孙——桥——同——学——请问——您——看见过那个女人吗?”
      “见过,挺美的。”
      “你见过她的正脸吗?”
      “不需要看脸,就知道比某些在我眼前扮美女的人要好看。”
      “你找我一擀面杖把你打得魂飞魄散吧?”
      “你找我一剑把你捅到黄泉地府去吧?”
      湛蓝筝一拍茶几,贾文静将饮料瓶子重重摔到地上,程澄紧张地抱住贾文静,“你们可别打啊,我不想再搬新家具上楼了。”她哭丧脸说。
      孙桥也懒得兜圈子,只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在湖边遇到那女人的过程,免不了要提起最后被制服的是方丹霓的事情。湛蓝筝,贾文静和程澄听后,那三张脸上千红万紫地变化,孙桥突然觉得很好玩。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你做了件不错的事情。”贾文静在他说完后,这么结论,却看向程澄,小丫头只低头不语,湛蓝筝面色阴晴不定,孙桥直觉这三个蠢女人的注意力目前都没集中在藕荷色衣裙的女人身上。
      “先不提那谁的事儿了。” 湛蓝筝开口说,她沉吟了一下,“藕荷色衣裙的女人,高筒靴,长发盖面,水渍,水藻……大致可以认为你们都没发梦,没花眼,的确撞鬼了,而且撞到的是水鬼。”
      程澄尖叫,让贾文静轻轻一巴掌给拍下去了,“有点骨气!”
      孙桥冷笑,“女鬼么,看身段倒是有几分姿色。”
      文远淑可没那么好心情,“她为什么要缠上我?我的学生是不是她害死的?”
      湛蓝筝摇头,“我不能确定,也许是她害死的,也许她是来发出警告的。至于她为什么缠住你,远淑,和某一种鬼打交道,是不需要常理的。”
      “哪种鬼?”贾文静问。
      湛蓝筝耸肩,“厉鬼。”
      程澄再次尖叫,这回连文远淑都被吓了一跳,孙桥鄙视道:“胆小鬼。”
      “那个女的是厉鬼?”贾文静倒是胆大。
      湛蓝筝还是摇头,“我没见过她,无法确定,这样吧,明天我去那边一趟……啊呀,糟了,明天全系的大会要点名出席……这样吧,远淑,暂时可以有两个方案。第一呢,我给你一枚辟邪玉璧,保证那个女鬼不会再靠近你,但是我不敢确定她会不会又去靠近你的学生。第二呢,如果我对你不采取任何措施,也就是把你当作诱饵引她出现,那么她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你是否愿意试一试,大着胆子让她来找你,碰见她后,立刻联系我?”
      “我只希望保证学生们的平安。我觉得她并没有直接伤害我。所以我已经很安全。”文远淑严肃地说。
      湛蓝筝点头,程澄小声道:“可是……即便文老师联系你了,湛蓝,你能赶过来吗?离家,离学校,都不是很近的。”
      “湛蓝不赶过去,难道要你个小丫头过去吗?”贾文静拧她的小鼻子,程澄叫道:“我和孙桥就在湖边上工作,都可以立刻冲过去救人啊!”
      冷场……
      湛蓝筝似笑非笑看孙桥,程澄不敢抬头,贾文静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可以帮忙。”孙桥简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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