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相敬如宾到情真意切》伐玉

21、第 21 章 太子邀秦永

　　自打安王府开府以来，风波不断，倒是这几日安稳了些，宁映夕每日就在书房看账本，王爷名下也是有几个小商铺的，虽然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段，但胜在客源稳定，收入也是有的，毕竟皇家准备的东西总不会面子上过不去。

　　宁映夕还是很关注这些商铺的情况的，一来这是王府除了皇家每年给的俸禄外唯一靠谱的收入来源，郊外的宅子是有几口薄田，但是堪堪能养住宅子就很不错了；二来能拿这些商铺练练手，多积累些经验，将来离了王府也能糊口。

　　赵管家每日都与王妃整理账目，是因为宁映夕在很多事情上需要请教赵管家。宁映夕虽贵为王妃却谦恭有礼，赵管家自然也愿倾囊相授。朝夕相处下，赵管家对王爷王妃的印象也大有改观，原本赵管家还担心自己夹在中间难做，但王爷王妃相敬如宾，对自己也宽容有加，赵管家已近中年还能碰到这样的主子，也是后顾无忧了。

　　宁映夕忙东忙西的时候，廷尉登门了。说实话，要不是廷尉亲自上门，宁映夕都忘了自己还曾报过官。等宁映夕到二门正厅时，王爷已经坐在主位上喝茶了，宁映夕做足礼数，落座在王爷旁先开了口，“廷尉大人日理万机，还因为我府上的小事专门跑一趟，实在是对不住。”

　　廷尉可是领教过王妃的厉害，“王妃娘娘言重了，能为安王府做事是下官的荣幸。”

　　秦永霁放下手中的茶杯，“王妃也到了，廷尉大人不妨直说吧。”

　　廷尉有备而来岂会短了说词，“安王府送到官署的尸体下官已叫仵作查验，致命的确实是早已藏在牙中的毒药。死者的身份也已经确定，不过是个城外的混混，城门口的官兵大多都认识死者，也抓了几个城外常聚在一起的混混，据说案发的前几日，几个人都快吃不上饭了，就商量着要进城偷一波，这个死者就认定安王府是新府邸，戒备肯定不周全，绝对有机会下手。但其他人没这个胆子，死者就让他们等着瞧，而后其他人再也没见到死者回来。所以说这次遭贼完全是意外，下官已经叫下面的人加强王府周围的巡逻，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宁映夕听到这个故事有头有尾的，不禁怀疑这么多天过去了，廷尉就天天在家写台词呢吧，若是廷尉大人改行去写话本，还真是令人期待呢，“原来如此，廷尉大人真的是辛苦，王府最近也加了不少护院，想必有了前车之鉴，也不会再有没头的苍蝇往王府里撞。”

　　廷尉点头哈腰的，“那是自然，王府的贵重物品还是要多派人看守，这亡命徒也难说没有，平日还要多多让下人们留意才是。”

　　秦永霁觉得这事也就这样了，“还是要万分感谢廷尉大人的操劳，不如今日就赏光留在王府用午膳吧。”

　　廷尉也不是没眼色的人，赶紧推辞，“这些都是下官应该做的，既然此案已结，下官还要赶回官署办别的案子，就不叨扰安王殿下了。”

　　秦永霁站起身来，“想必廷尉大人也是十分繁忙，那本王就不留你了。高安，送送廷尉大人。”

　　高安走近些，“廷尉大人，这边请。”廷尉也算是成功交差自然赶紧跑。

　　“武功高强，牙里藏毒的城外混混，这个故事还真是动听呢。”宁映夕盯着廷尉离开的方向，冷冷地说道。

　　“还要感谢王妃有谋略，廷尉好歹还编了个故事来糊弄我们。”秦永霁转头看着宁映夕。

　　既然王爷这么直接地夸自己，宁映夕也不扭捏，站起来对着王爷福身，“能替王爷分忧，是妾身的荣幸。”

　　“你我本是夫妻，本就不必如此客气，更何况这个家里都得靠王妃操持。”秦永霁站起身往外走，“今日午膳我就不在府里用了。”

　　宁映夕看着秦永霁离开的背影，王爷要出门？也是好事，免得老闷在书房里。“流莺，跟厨房说，今日中午要吃辣！”

　　其实廷尉来不只是为了给之前的尸体一个交代，实则是替太子传话。

　　今日午时，春霞楼，宴请秦永霁。

　　秦永霁一步一步地往书房走，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这一天，终于来了。自己蛰伏了一辈子，只为等到这一天，无论是二皇子的探子，还是太子的宴请，自己，总算是入局了。

　　午时将至，秦永霁从高安手中接过马缰绳，第一次堂堂正正以安王的身份走出了王府，他回头看了看门上的牌匾写着三个大字“安王府”。这是秦永霁第一次抬头看这三个字，心中暗许，总有一天，会有万人踏破门槛想进来。

　　春霞楼，十分隐蔽的包间里，太子早已入席，秦永霁应约而来。

　　太子端起第一杯酒，“三弟大婚，还未向三弟道喜，这杯酒，孤补上。”

　　秦永霁喝下第一杯酒，“谢太子殿下。”

　　觥筹交错，谈天说地，像亲兄弟一样，吃完这顿饭。其实，这是二人第一次同桌而席。

　　转眼间，秦永霁已经回府又坐在了书房里。太子向自己暴露廷尉是太子的人，就为了和自己吃一顿饭，秦永霁也明白这不过是一场试探，但只要自己出现在了棋盘之上，就不会担心被忽视。只是若没有宁映夕，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吧。

　　秦永霁想到了宁映夕，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念头了，只能安慰自己，二人是夫妻，自己若是想去看看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宁映夕正自己一个人闷在书房里与账本作斗争，这账目上每一笔都要过算盘，宁映夕不过刚刚学会怎么拨算盘，算起来也快不到哪里去。反倒是秦永霁推门而入吓了宁映夕一跳，“王爷有事要吩咐吗？”

　　秦永霁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借口，“听说你最近在整理账目，我也来了解了解王府的情况。”

　　宁映夕把之前整理过的账目拿给秦永霁过目，一边翻一边解释着，但秦永霁其实一个字都没打算听，而是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宁映夕自己中午见了太子，私见太子一事可大可小，但若是走漏风声对自己可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王爷。王爷？”宁映夕看秦永霁走了神出声干扰。

　　秦永霁忽的回了神，“啊？呃，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还未做。王妃对账目了如指掌，本王也放心了。我先走了。”落荒而逃。

　　宁映夕就更摸不着头脑了，王爷这是中邪了吗？不过在外面吃了一顿饭怎么魂都丢了？弄得宁映夕也是不知所措，但很肯定的是，王爷有话要说却又咽回去了。接下来半日则轮到宁映夕恍惚走神了，宁映夕一直琢磨王爷到底打算说什么还说不出口？

　　“娘娘。王妃娘娘？”赵管家看着老是走神的宁映夕，“王妃娘娘怕是最近太劳累了，不如今日就先到这吧。”

　　宁映夕揉揉眉尾处，“无妨，今日总是在思虑些旁的，我们继续。”

　　自那日见过太子，秦永霁还是照旧待在书房，只是心，却不似往日平静。秦永霁嘴上说不急不怕，但心里终归是没底的。

　　其实秦永霁小的时候连纸都没见过，虽然生活在皇宫里，却不过是犄角旮旯下人都不住的小破院子，每日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照顾自己的嬷嬷也谈不上亲近，不过好歹是保证了秦永霁能活着长大。直到有一日，来了个太监，将秦永霁带到了太后面前，从那以后，秦永霁就住进了钟室殿，也在学堂里见到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夫子讲：“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秦永霁觉得自己懂了，不求身外之物，但求好学，所以秦永霁空闲时间都躲在书房里念书、习字、作诗、行文。久而久之，书房成了秦永霁的全部，秦永霁没有也不需要其他的东西了。

　　有时候，秦永霁很羡慕寻常人家，只要埋头苦读就能考取功名，争个一官半职，用自己的才学治天下，而秦永霁只能埋头苦读却不知道是先有大展宏图的机会还是先丢掉自己的小命。

　　所以虽然只是和太子吃了一顿饭，但这个机会背后满是秦永霁这辈子所有的痛苦和辛酸，秦永霁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过去说再见了，却在这顿饭散席以后依旧回到了原来的生活。窥探过光明的秦永霁还如何能保持从前的平静，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却一晃而过。

　　“其实我从未觉得王爷是个废人，王爷只是蒙尘的明珠，缺的是机遇不是能力，蛰伏了这么久不缺这几日的，王爷可要看清自己的心啊。”

　　宁映夕曾在抓贼那晚说过的话余音绕梁，叫秦永霁无法忽视的声音，说着秦永霁无法忽视的道理。

　　秦永霁仔细想想，宁映夕其实才是那个活得最明白的人，潇洒肆意，睚眦必报。如果不是沾上了这皇宫里的污秽，应该会在边城幸福地度过一辈子吧。不像自己，是一口枯井深处的苔藓，脆弱，渺小，仅仅依靠井口透过来的阳光就可以生长，从不知道原来所有的阳光来自于太阳。

　　在对宁映夕有了一些了解之后，秦永霁甚是好奇，当时是什么让宁映夕那么着急要嫁人？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自己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宁映夕吧，没有宁映夕遇事的对策，太子可能也不会这么快找上自己。话说当时，宁映夕应该是要嫁太子的吧，若是宁映夕真的嫁了太子，一定也会像现在这样为太子出谋划策吧。

　　可能是已经见过这个世界的美好，就不再想缩回书房了，秦永霁想去找宁映夕，自己的平静可能就丢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