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与刺猬》蔚露

72、第七十二章

　　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程之尧恋爱日记》
　　你的真心话可以不要这么羞耻吗？——喻子西

　　程之尧与他额头相触，笑着说：“呐！视频只能看到你，不能牵你的手，听你的心跳，感受你的呼吸……你觉得是一样的吗？”

　　喻子西睁眼，看着他修长的脖颈，喉结和锁骨，不由地抿了下嘴，移开视线看着地上的小石头：“确实……不一样。”

　　嗐，还以为他要亲我呢！？喻子西轻轻呼气，不知道自己是庆幸多点，还是失望多点。

　　发现他们落单来找人的郑钰很自觉地在望风，大大咧咧地喊：“两位好了没啊？”

　　喻子西瞪了程之尧一眼，走出来声明：“我们啥也没干！”

　　郑钰两手一摊，表示无所谓。

　　程之尧追上去与他十指相扣，笑着问：“你刚才为什么闭眼？”

　　“我眼睛累了闭一会儿不行啊？”

　　“当然可以。”程之尧喊他的名字：“小西……”

　　“干嘛？”

　　程之尧低声笑起来：“你刚才是不是想我亲你？”

　　“没有！”

　　“真的没有？”

　　“煮的没有！”再问绝交！

　　“小西……说谎鼻子会变长的哦。”

　　“少来。”

　　唉，这个想……不想的是在心里想嘛！怎么能说出来呢真是！

　　一行人打车到市中心，绕着公园闲逛，白云像奶油一样不均匀地涂抹在淡淡的天空上，天空就像一块清凉的薄荷糖。空气干凉干凉的，风呼啸起来声势浩大，却被困在高楼大厦中，只能一阵一阵无力的叫嚣。

　　喻子西还带着那条围巾，被董东冬说娇弱。

　　宋棋也说：“你怎么买了条绿不啦叽的围巾？”

　　郑钰怼他：“总比你屎黄色的裤子好看。”

　　宋棋低头扯了扯裤子：“我妈说这叫卡其色……”

　　喻子西郑重表示：“东西不在外表，在情意。”

　　程之尧笑得一脸情意绵绵。

　　郑钰简直没眼看：“是是是，这围巾一看就是条有情有义的围巾！”

　　董东冬问：“那还有啥是无情无义的？”

　　这话没人接，郑钰想了一会儿，笑道：“你刚才扔给顾晔那堆垃圾就是无情无义的。”

　　董东冬又哼一声：“那上面有我的愤怒和不爽！”

　　郑钰调侃似的瞧着顾晔，顾晔把剥了皮的栗子放在董东冬手里，径直走向垃圾桶，把无情无义和愤怒不爽都扔了进去。

　　董东冬心花怒放，大度地原谅了他，大方地分了他两颗完整的栗子。

　　郑钰摇摇头，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其实他也挺想吃栗子的……

　　几个人在中心公园走走停停，闲聊漫步，然后找了家奶茶店补充水分。路上碰见一个卖糖葫芦的，董东冬让顾晔给他买一个，顾晔说：“你又不吃山楂。”

　　董东冬：“可我想吃上面的糖。”

　　“不行，浪费。”

　　大伙儿都在，董东冬也不好意思撒泼打滚，拉着他的袖子定在那儿不走了，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我今年还没吃过糖葫芦呢！”

　　“上个月十二号刚吃过。”顾晔记忆力好得很。

　　“有吗？”董东冬完全没印象：“我不记得了，也忘了糖葫芦的味道了，我现在就要吃！”

　　宋棋不明所以，马上掏钱给他买了两串，“我买我买！唉，不就一串糖葫芦吗？”一串递给他，一串从郑钰面前绕一圈又送到自己嘴里，非常欠揍！

　　郑钰对糖葫芦不感兴趣，笑着说：“你可做个人叭。”

　　董东冬果然不吃山楂，舔完了糖就下不去嘴，他又不好意思扔，就这么讪讪地举着，拿眼神睃顾晔。

　　顾晔说：“怎么不吃了？”

　　董东冬捂嘴：“牙疼，我可能长智齿了！”

　　“那一会儿别喝奶茶。”

　　“欸，别呀！我错了，是我浪费，下次不敢了！”长智齿跟喝奶茶又不冲突，我又没说长蛀牙！

　　“好了，不想吃就扔掉。”顾晔走进店里，点了五杯奶茶和一杯冰水。

　　董东冬苦哈哈地望着大伙儿，后悔不迭。

　　宋棋说：“你自己去买一杯呗。”

　　董东冬很哀怨：“我没带钱……”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爸热衷于藏私房钱了，因为私房钱在很多情况下都可以维护人的尊严！

　　顾晔很平淡地看了大家一眼，程之尧也说：“你今天确实吃太多甜食了，小心蛀牙。”

　　所有人都成了吝啬鬼，不肯为董东冬出头，他只好报复性地吃鸡米花蘸番茄酱。

　　冬天天黑得早，大家玩着手机，两把游戏打完，街上的灯都亮起来了。

　　郑钰提议：“咱们去坐摩天轮吧，八点公园有场烟花秀，正好可以看到。”

　　宋棋说：“摩天轮？慢悠悠的有啥好坐的？不是说去吃烤肉嘛？”

　　郑钰没好气地说：“坐完再吃，你今天一天停嘴了吗？叽叽歪歪干吗，不坐就在下面等我们！”

　　“别，我坐还不成吗？”

　　摩天轮有六人座、四人座、两人座的。另两对很自觉地上去了，宋棋仰头看着，喃喃道：“咱们几个不坐一块儿吗？”

　　郑钰喊着：“不上来你一个人坐啊！”

　　宋棋钻进去，他身材高大，颇有些束手束脚的，和郑钰囧囧相对，笑道：“嘿，咱两像不像男女约会？还挺浪漫的！”

　　郑钰叹了口气，就是给那两对制造机会的！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为了出来吃口肉吗？

　　“唉，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憨？”搞得他很累欸！

　　宋棋无辜地说：“我是个老实人。”

　　郑钰哧笑一声：“老实人可没沙包大的拳头！”

　　“这话可就错了，老实人就得有好的身体素质，不然很吃亏的。”

　　“那可不！智商不够，肌肉来凑！”

　　“你能不能少耍嘴皮子？很容易得罪人的，以后上了大学可没人罩你了！”

　　“以后要是遇到硬茬子，我打个电话，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立刻飞奔去机场，飞过来给我撑场子！”

　　“知道啦！哥们这身肌肉就是为兄弟练的！”

　　“那也是我从小鞭策的，你可没拿我当沙包！既然有我一份功劳，我肯定得利用利用，不然可亏了！”

　　“你看你又说这话，我什么时候拿你当沙包了？”

　　“你什么时候没有？”

　　“什么时候都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没！”

　　摩天轮缓缓上升，程之尧和喻子西坐在一侧，眺望夜空。可惜近期烟尘大，天上乌蒙蒙一片，没有星星。

　　喻子西说：“国庆回老家的时候，晚上全都是星星。我记得小时候跟我堂哥堂姐在老屋纳凉，我姐喜欢星星，我哥喜欢月亮，他说星星乱糟糟地在天上，他看着烦，想一把全薅下来重新排列……哈哈他有强迫症！”

　　程之尧笑着问：“那你喜欢什么？”

　　“我都喜欢，所以无论是耀星隐月还是月升星隐我都很开心！”喻子西问：“那你呢？你喜欢星星还是月亮？”

　　“你眼里有星星我就喜欢星星，你眼里有月亮我就喜欢月亮……”

　　“……”气氛有点暧昧，喻子西有点紧张，一紧张他就想起了网上看过的无数笑话，想说那我眼里有眼屎呢？

　　但这实在太太太太煞风景了。喻子西克制住了，他不由地想起了程之尧向他表白那天，月光皎洁，星光灿烂，一切宁静而美好。而赋予这一切美好的，是程之尧。他总能让平凡生活中的每一刻都变得浪漫，他有这样的魔力。

　　程之尧几乎把他挤到角落里，握着他的手搁在自己腿上，手指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地玩着。

　　手指的柔软，指缝间的摩擦……喻子西有种过电的感觉，忙把手收回来解开围巾：“有点热哦——”

　　程之尧拉过围巾把两人圈在一处，笑眯眯地说：“这样就不热也不冷了……手给我。”

　　喻子西低声说：“你自己没手嘛，玩儿你自己的手……”

　　“你的手软呀，又软又滑……”

　　生怕话题变得有颜色，喻子西立刻把手塞到他手里：“你玩儿吧！”就当是手部按摩了！反正，还挺舒服的。

　　程之尧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抬起他的手亲了一口：“盖个章！”

　　喻子西红着脸说了句：“幼稚！”

　　“遇上你以后就变幼稚了，你一定是天上的仙草啊灵丹啊转世，能让人返老还童。”

　　“……”我还是唐僧呢？你是汉尼拔吗？

　　喻子西发现每次他一紧张，脑子里就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每次程之尧撩他，他不知道怎么接的时候他就会很紧张。可是就算他非常机智也抵不住程之尧的土味情话呀！

　　于是他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毫无障碍说出这些话的？都不脸红吗？”没有人会一本正经地吹彩虹屁好吗！

　　程之尧笑道：“我实话实说有感而发啊！倒是你每次都脸红，是不是害羞了？”

　　“……我是正经人。”脸皮薄当然害羞了！

　　“我说的也是正经话呀！不正经的我还没说呢？我怕你太害羞了跑了可就不好了！”

　　“我当然不会跑！就是、就是你——唉，算了，算你嘴甜吧……”我输了。我相信我的承受能力会逐步提升的。

　　程之尧眼睛一亮，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盯着他说：“甜不甜你得尝一口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