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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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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会吃董东冬的醋。——《程之尧恋爱日记》
大可不必。——喻子西
不知不觉一年走到头了,地上长的那些树还枝繁叶茂,而且树叶越发坚硬,从“小鲜肉”变成了“老腊肉”。这里的冬天很少下雪,天也不冷,主要是风大,恨不得把人连衣服带脂肪一齐刮下来,冷得人骨头飕飕的。
风吹一阵就刮下一阵厚实的叶子,不过不用担心树会秃,它们只是为新生的小嫩叶们腾出位置罢了。这些哗啦啦的声音是喻子西最喜欢听的,每次一起风他就开心地看着那些叶子旋起,最后落到水泥地上。楼下没什么人,水泥地白惨惨的,平添一股清冷的气质,这才是秋天嘛!
要喻子西来说,吹吹秋风,感受寂静和凄冷,不失为一种心灵的享受。可惜他的同桌董东冬却不那么认为,他裹得厚厚的,吸着鼻子喝着热水,还说这纯属自虐。
于是喻子西只能看着紧闭的窗户望洋兴叹,还说他:“你就是穿得太多了!春捂秋冻,秋天就是要冻一下才能提高免疫力啊!”
董东冬说:“首先,我重申一次,现在是冬天,冬天OK?南方的冬天就不配有姓名吗?其次,我的身体不讲科学,他很任性的!”
作为一个时而怕热、时而怕冷、时而怕热、时而喜欢冷、从不喜欢热的人,喻子西很能理解。不过他最近心情大好,再冷也只觉得凉爽。
自从做下重大决定,喻子西如释重负,从前的困惑啊、担忧啊、迷惘啊、不知所措啊现在通通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问题——怎么做?这个问题嘛——急不得急不得,他已经有了非常好的计划。
喻子西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每天做题也开开心心的,算着公式呢突然画个小心心,做着阅读理解呢突然哼个小歌歌,欣赏欣赏秋天的美景,妙哉妙哉。
除此之外,他和程之尧的关系也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上课的时候不敢分神,但下课铃一响,喻子西的眼神就移到程之尧那儿了,程之尧也心有灵犀地接收到了,起身走过来坐到窗台上,笑着跟他聊天。
两人聊着树啊风啊董东冬啊等等无聊的话题,眼神丝丝缕缕断不开,时常不说话就笑意盈盈地眼神乱跑,撞到一起就相视而笑。然后再次分开,一个晃腿,一个玩笔,低着头笑得像开心果似的。
郑钰隔得远远的都被那股粉红的气氛煞到了,不住得牙酸——全班都学得像疯子似的,只你两笑得像傻子似的,像话吗?
董东冬还挺高兴呢,热闹地聊天,完全没发现自己闪闪发光特别突兀,即使发现了也永远抓不住重点。有一回程之尧回位以后,他随口一问:“西西,你跟尧哥和好了吗?”
等等——喻子西小小声问:“这……从何说起呀?”没这回事儿,真的。
“你们之前气氛好怪,难道不是吵架了?我憋了好久没敢问,顾晔说叫我不要管别人的事,可是你又不是别人!他一点都不关心朋友。但郑钰也说三人行必有所失,大家都是准成年人了,有什么弄不明白的也用不着别人插手……”
这么说来,大家都知道了!?
喻子西四处看看,心虚地试探:“没有啦,没有吵架啊,只是有点事没搞清楚……”
“那你们现在搞清楚了嘛?要不要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想想!”
“不用了,已经解决了,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董东冬思考着:“这样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喻子西转移话题:“你下周要去集训了吗?”
“是呀!半个月呢!训完就要考了,考完才回来。好长时间见不到你了!”
“加油!”
董东冬自信地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啦,我会给你带生日礼物的!”
“那就提前谢谢你啦!”
“嘿!咱俩谁跟谁——“董东冬伸胳膊钩住他的脖子,亲热地笑起来。两个青春少年嘻嘻哈哈的,不失为一个美好的画面——
“咳!”顾晔清了清嗓子。
董东冬立马收回手,话音一转,正襟危坐:“——也就是纯洁的同桌关系!”
喻子西低头摸摸鼻子,脸上挂着迷之微笑。上课铃响了,董东冬小声说:“没有啦西西,你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好朋友!”
喻子西点头,飞过去一个眼神,示意董东冬也是他最可爱最可爱的好朋友,非常的纯洁!两人在课桌底下小指勾小指,一百年不许变!
董东冬走的那天没让大伙儿去送。董妈妈请了假陪考,顾晔又“恰好”要去见未来导师参观学校,有他们陪着董妈妈就不叫其他人来了,免得太隆重让董东冬有压力(董东冬:完全没有,我能Hold住更隆重的场面!)。
喻子西挂了送别电话,望望窗外寡淡的天空,死气沉沉的小区花园,靠着枕头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试问如何向家里人出柜。
很简单,第一步,打开柜门。
第二步,从柜子里出来。
第三步,把柜门关上。
喻子西随手拿起大象公仔扯了好几下,叹了口气,给自己鼓劲:你可以的!
他一脸凛然地踏出房门,驻足观望,喻爸爸在书房忙碌,喻妈妈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插花。他往喻妈妈那儿走了两步,发现她正在看一个古装大女主偶像剧,女主一家刚死光光祭了天,女主成功得到家族传承玉佩一枚并被路过的村民救走……
余光瞥到宝贝儿子,喻妈妈招手——手里还拿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西西,过来看电视,这里的男主可帅了!”喻子西拒绝,想了想,还是往书房走。
喻爸爸背对着他,拿着笔画得很认真。他不由地放轻脚步,伸头一看——复杂的建筑结构上站着简笔派大星和海绵宝宝,喻爸爸正在画一坨屎——啊,不对,是懒羊羊……唉,喻子西站了一会儿,看他画得那么丑又转身走开了。
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一会摸脸,一会儿挠头,为难得不得了,最后站在沙发后面。
电视里,反派追上女主,血洗村庄,逼女主跳了崖,然后就回家吃饭了——为什么不去崖底下搜一搜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是?
喻妈妈说:“西西站那干嘛?去厨房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吧,给爸爸也送一点儿!”
“好……”喻子西端好水果,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没关系的,爸爸妈妈很开明的,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说呢?就开门见山吧,直接一点。
爸,告诉你个事呗,其实我是gay。
——嗯,太随意了,态度要严肃一点,不留余地。
爸,我是gay!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有点嚣张,还是温和一点好了。
爸,你见过gay吗?你面前就是。
——啧,好像怪怪的。
喻子西脑海里演练着,喻爸爸回头招手:“愣着干嘛?妈妈做什么好吃的?”
喻妈妈在外面喊:“西西,水果留点给爸爸,蛋糕端出来别给他吃!”
喻爸爸低声说:“别听你妈的,爸爸就吃一小块儿!”一口又不能吃成胖子!
喻子西内心:蛋糕给你吃我不告诉妈妈,对了,还有件事,我是gay。
喻妈妈:“别偷吃哦,我会检查的!”
喻爸爸忍痛把喻子西赶了出去。
喻子西:“……”我有话说。
他把盘子放到茶几上,索性坐到喻妈妈旁边,想着要不先跟妈妈说好了,反正妈妈比较好说话。
电视里正放到女主的血流到祖传玉佩上,唤醒了被封印的老头,获得绝世名师一枚。虽然她全家死光光,救她的村民也死光光,刚认识的村民家的小妹妹被反社会组织掳走,但是女主笑得多开心呐……喻妈妈撇撇嘴,眼神里明明白白透露出两个字:傻逼。
复杂狗血的剧情在眼前一闪一闪的,喻子西心里打了半天的腹稿,正准备开口:“妈妈——嗯?这个绝世高人居然是坏人!”
喻子西盯着电视,这个一脸高深莫测的白胡子老头居然企图夺走女主的身体!哇哦,好反套路哦。
继续往下看——
女主流落荒郊野岭,按照坏老头教的功法洗筋伐髓。
一只兔子掉进了女主角的陷阱。
女主不忍心吃兔兔就把兔兔养起来当宠物,每天采露水给兔兔喝。
一日,兔子误把玉佩吞进肚里噎死了。
老头被迫附身到兔子身上。
兔兔死了女主很伤心又不能浪费就把兔兔吃掉。
“……”喻子西:不到半集,绝世高人就杀青了。
喻妈妈发出疑问:“他的魂魄不是可以到处飘吗?这就死了?”
是啊,好弱哦。
接下来,喻子西沉浸在剧情无法自拔。
女主不知道“师傅”被她吃掉消化了,围着兔皮围脖日夜想念师傅——喻妈妈点评:“她一个千金小姐居然还会鞣制毛皮?”
女主出山,被村民当野人扔了一头一脸的鸡蛋——喻妈妈吐槽:“古代人那么穷,有鸡蛋不吃全扔了?用石头丢不是更好?”
喻子西:“用石头砸不是砸死了?女主虽然善良也不能把她逼急了。”
话刚说完,善良女主愤怒地捡起石头打伤村民并抢走村民晾在院子的衣服和刚满月的小狗逃之夭夭。
喻子西:“……”不是,你偷人家狗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