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与刺猬》蔚露

55、第五十五章

　　如果你也喜欢我，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程之尧恋爱日记》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喻子西

　　得知顾晔心意的第一天，董东冬在回味那个吻。

　　得知顾晔心意的第二天，董东冬还在回味那个吻。

　　得知顾晔心意的第三天，没啥好回味的了，差不多忘了……董东冬望着窗外烟雨朦胧的世界，心想这雨下了快半个月了吧——

　　“天哪！他要我今天给他答复的！”董东冬惊呼！

　　喻子西吓了一跳，从瞌睡中醒来：“什么什么！”

　　“上次小树林里顾晔说要我好好考虑，三天后做决定，就是今天了！”

　　“这么重大的决定，才三天？太仓促了吧！”

　　“我也觉得！但他说不用想太多，只要跟着心走就行，其他所有的事都由他来解决，我只要想好要不要跟他在一起就好了。”其实董东冬还是为自己争取过的，他也觉得三天不够，讨价还价地商量：“这可是人生的重大决定欸！十天吧，我得好好想想！”

　　顾晔：“三天。”

　　董东冬：“那要不七天吧，一周，就一周！”

　　顾晔：“三天。”

　　董东冬：“好，说定了，就五天！”

　　顾晔：“三天。”

　　这就没意思了啊……董东冬不高兴地顿嘟囔：“还说喜欢我呢！还不是欺负我！”这就是你的喜欢？一点优待都没有？

　　顾晔笑了一下，带了点与平日不同的少年意气：“这个决定你一秒钟就可以做出来，单看你愿不愿意。否则别说三天，你纠结个三十年都不能给我一个准话。我可以等，我的心不能，他迫切地需要跟你分享更多的东西，你愿意吗？”

　　当时他的眼神好、好深情哦……董东冬觉得很新奇，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个顾晔一样。以前他只知道顾晔是天才，傲慢、别扭、脾气不好，现在他又发现了其他的、细节上的东西，比如他的眼睛很黑，嘴巴好软，哑着嗓子说话的时候好好听……

　　董东冬神游天外，一张脸慢慢红了。

　　“……”喻子西：“那你想好没有？”三天了，一发呆就是这副荡漾的表情，顾晔到底怎么你了？

　　董东冬回神，迅速转移话题：“哎呀快上课了！反正今天还没过呢，十二点再说！”

　　喻子西：“……”是打算拖到最后一刻然后毫不挣扎地就范吗？

　　喻子西觉得程之尧说的很对，董东冬果真被顾晔吃得死死的。

　　董东冬和顾晔之间的感情在慢慢升温，喻子西和程之尧之间的气氛却越来越奇怪了。

　　原先只是喻子西单方面的别扭，可自从那天以后程之尧似乎也顾虑重重，减少了来他这边的次数，微信上的联系也少了。喻子西心情更差了，仿佛失去了什么，也很气——虽然我不主动找你并且表现出不希望你主动找我的态度，但你要真的不主动找我我就很气。

　　而且这些细微的变化连坐在教室最前边的郑钰都感觉到了，他径自去问程之尧：“你跟喻子西怎么了？闹别扭了？”

　　程之尧摇了摇头，心烦意乱地蹙着眉。

　　郑钰摸摸头：“嗐！你们真是，前段时间是顾晔，好不容易搞定了董东冬，现在你又这样，到底行不行啊？”

　　程之尧抬眼看他，他说：“是，我知道！班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谁喜欢谁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郑钰与生俱来的天赋，他时常觉得自己将来应该去八卦杂志当狗仔，一定能大展宏图！

　　程之尧想说那你知道喻子西喜欢谁吗？又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知道答案，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那得有多少芳心暗许的人找你取经？怪不得你这么受女生欢迎。”

　　郑钰笑了一下：“暗恋嘛，重点就是一个暗字，可以旁敲侧击地打听，但绝对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的暗恋百分之八十都结局潦草……”

　　程之尧有些失神，郑钰又说：“尧哥，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是那百分之八十！”

　　程之尧叹气：“这回你可能看走眼了！”

　　他有时觉得喻子西是喜欢他的，有时候又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特别是那天喻子西的表现，他忽然变得胆怯，不敢再试探，不敢再行动，甚至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都担心过界，因为他没有办法把他当普通朋友对待，可他也不能增加他的负担……

　　“尧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丧的啊！你的自信去哪儿了？”

　　程之尧自嘲地笑了一下：“喜欢上一个人的代价就是失去自信，失去安全感，惶惶不可终日，心情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没办法控制。”他不再是自己心情的主宰了，是喜是悲，全凭他人。

　　“唉……”郑钰叹了口气：“爱情这东西，我真不想沾……”

　　程之尧莞尔：“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你十八岁，遇到一个很好的人，一切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老师家长们一天到晚担心这担心那，千防夜防防得住吗！”郑钰吐槽：“身体都发育了，不看言情小说难道看喜羊羊，不去喜欢谁难道去念经？归根结底是不信任我们，觉得我们会叛逆，跟学校家长全世界对着干！我们哪能啊，零花钱那么少，要私奔都出不了市中心！

　　现在社会竞争这么激烈，生存那么艰难，我们难道不是在拼尽全力学习吗？五点多起床，十二点睡觉，一天上十二节课，还不够啊？不是所有人都是985、211的料，但是所有人都得谈恋爱啊！我们能不知道学习好了，资本有了，以后面包才会有，爱情才会有？

　　谁不想穿着水晶鞋跟王子跳舞，不读书以后跟杀马特在大马路上谈情说爱吗？别逗了，现在这一代人心比天高，一个比一个傲气，谁心里不暗恋个傻逼，但有多少是说出口的，太少了！大家都知道以后的世界更精彩，外面的花儿更芳香……”

　　郑钰说得慷慨激昂，程之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当然！西西不是傻逼，你也不是！我们都不是哈！”郑钰打嘴，唉，给整激动了……

　　“尧哥，你知道家长老师为什么不信任我们吗？”

　　程之尧摆出个愿闻其详的姿势，任由他发挥。

　　郑钰义愤填膺：“因为他们那一代就最喜欢反抗父母、反抗封建、反抗权威！你看电视剧里小年轻为爱私奔啊，为爱疯狂啊，撞得头破血流贻害全家老中小三代人，都是他们那个年代的狗血故事！他们还有专属名称呢——叫什么？愤青！他们生怕我们跟他们一样，他们就会跟他们的父母一样焦头烂额,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开玩笑，我们可比他们理智多了！你说是不是，尧哥？”

　　程之尧点了点头：“有一定道理。”

　　说到这个，郑钰神秘兮兮地问：“尧哥，你的——选择……你有跟你爸妈说过吗？”

　　“没有。但是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我的。”

　　郑钰很羡慕：“叔叔阿姨真好，好开明！”

　　程之尧摊手：“没办法，没时间陪孩子，只能多给点支持了。”

　　郑钰说：“下午家长会，我得让我爸跟程叔叔好好交流交流！”

　　程之尧隔着三排同学，目光流连在喻子西身上，意兴阑珊地说：“我爸临时有事，不来了。”

　　“阿姨呢？”

　　“在英国还没回来。”

　　“我真想对我爸妈说，少一些陪伴，多一些理解。”郑钰说：“毕竟我已经过了需要陪伴的年纪了。”

　　这次家长会主要是为了让家长们了解第一次统考的情况，做一次动员。学校搞得声势浩大，学校外面两条马路都停满了车，交警闻讯而来，还被校领导拉着说情，这才没给违规停车的家长们贴罚单，只是站在路边指挥交通。

　　喻子西张头张脑的，看到喻爸爸喻妈妈挽着手一块儿进来，赶紧去办公室多搬了把椅子，又忙去倒水，殷勤得像主人家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样。

　　喻妈妈说：“行啦，我跟爸爸喝一杯。”

　　喻爸爸笑眯眯的，喻子西问：“爸爸你怎么来了？”

　　“我在附近参加客户的活动，中途溜出来的。”

　　怪不得穿得那么正式，喻子西心里暗笑。

　　他们来得早，班主任又被热情的家长缠住了，喻子西借此机会介绍自己的小伙伴。

　　“这是我同桌，董东冬。这是顾晔、郑钰和宋棋，这是——程之尧，妈妈你见过的，爸爸你没见过。”不知道为什么，说到程之尧的时候舌头有点打旋。

　　“叔叔阿姨好！”

　　“同学们好！西西在家里经常说起你们！我们家西西多谢你们照顾啦！”

　　“好说好说！”

　　“阿姨您看着好年轻呀！一点都看不出有个上高中的儿子！”

　　“叔叔您真帅，西西长得像您，再过二十年肯定也还是个大帅哥！”

　　小伙伴一个比一个嘴甜，郑钰很有表现欲地逗趣，董东冬也不遗余力地夸喻妈妈做的小零食切的水果好吃。

　　喻爸爸笑着频频点头，很有大人的风度。他看着人高马大格外健壮的宋棋说：“上次就是你把西西抱去医务室的吧？谢谢你呀！”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