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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苏醒 ...

  •   第四章苏醒

      “哄嗡嗡嗡。。。”
      望着远去的公交车,李翡转身踏上了去往医院的路。不知为何,今天路上两旁格外的热闹,原本只孤零零种在那里的绿化带突然出现了许多小动物,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竟让李翡有些复杂的心情平缓了一些。
      到了医院,去了院长办公室,开始交接工作。到了中午,李翡收拾完琐碎事,一脸复杂的站在柳随风病房前,手紧紧握住把手,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把门打开。
      终于,深呼吸了几次,李翡还是打开了房门,从今天开始,自己将要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去面临这个几度扰乱自己内心的人。
      走进病房,李翡打量着房间,刻意不去看床上的人,发现这个病房很是宽敞,毕竟是医院最高级的病房。当然,房间也很整洁,看来平时打扫的人很是用心,房间有独立的卫浴,还有一个小厨房,但离床位很远,估计怕油烟对病人有影响。灶台上什么都没有,看来并没有被用过,也是,柳家那样的家族并不需要亲自下厨。病房里有两个床位,一个是空着,但床上有些褶皱,是柳家人陪护时躺在上面休息用。还有两个沙发,有一个小茶几,这是会客时用的。
      然后,然后还有,还有。。。
      还有一个病床上躺着人,就是他这次要陪护的病人,柳随风。他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上也没有了一丝创口,也是,丹田破碎导致溢散的法力增强了他的肉身,加速了毒素的排出与伤口的愈合。在床上,他还是如以前一样,丰神俊朗,眉毛如以前一样的浓密,鼻根高挺,五官棱角分明,即使盖着被子,但还是能依稀看出他挺拔的身姿,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帅呢。但又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他,那样的阳光,仿佛能驱散世间的黑暗,笑一笑,所有的心情都会烟消云散;但现在,几乎想象他笑的模样了,即使睡着,眉头也在微微邹着,周身都被一股霸气环绕,自带一股威严,不敢让人靠近。真想知道,那些人与他朝夕相处时的情形。
      突然,李翡晃了晃头,回了回神,将脑中纷乱的思绪抛掉,开始着手自己的护工工作来。
      就这样,时光就匆匆过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李翡除了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一直都呆在柳随风的病房里,为了不耽误给柳随风更换药品,李翡就连饭,都是在病房里做。期间,还给柳随风换洗几次衣物,天天晚上给柳随风擦拭身体,每次,李翡都告诫自己要有平常心,这只是一个病人,但每一次,李翡总是手抖,脸上也是通红。不止李翡,就在昨天晚上,李翡给柳随风擦拭身体时,柳随风的身体都有些发烫。但这确被心情激荡的李翡给忽略了。
      与此同时,每天,詹院长都会检测一次柳随风的身体,发现每天柳随风的精神海都在激荡,尤其是在李翡给他擦拭身子的时候。而这情况让慕青和柳老爷子又是激动又是无奈。
      李翡看着詹院长愈来愈盛的笑脸,也知道柳随风的情况在变好,心情也不自觉的变好起来,直到有一天,李翡在如往常一样给柳随风换完药品开始整理的时候,柳随风的一个手下过来看望。那位战友身子很壮,看见在病床上躺着的柳随风,表情有些惋惜,又有些悲怆。然后就开始与李翡攀谈起来,但语气凝噎。
      “你是老大的护工吗?那个医生,我在手术室前见过你,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医生本就是救死扶伤,这是我们的职责。”
      “职责?你的思想觉悟真高,和我们老大一样。”
      “怎么说?”
      “我告诉你啊,我们老大天天给我们灌输保家卫国的观念,说什么我们的身后就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不能逃避,上战场一定不能当逃兵,你们的身后会有坚强的后盾。你说,这些话我们都知道,老大还天天说,有些烦。但,就上一次的行动,老大明明有机会离开逃走的,但他和我们说,这次新型的能克制灵气的虫类妖兽好不容易找到,要是放走了就很难在抓到了,而这一种虫子繁衍对人类造成的危害绝对是巨大的,更何况,我们还在这里,抛弃队友不是他的作风,所以,他便冲了上去,他杀死了那只妖兽,救了我们,自己却成这样了。那时。我真的悔恨,自己太过弱小,如果自己更强一些,老大也不致于此。”说道最后,或许是想起了当时的画面,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竟流起了泪。
      “。。。”李翡听着这些熟悉的话若有所思,却又被那位战友的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你说,如果我们大嫂看见我们老大这样,会有多伤心。我们现在都不敢通知她呢。”那个壮汉哽咽道。
      “大,大嫂?”李翡的心好像突然被揪了一下。
      “是啊,大嫂也真是可怜,两个人感情很好,订婚好几年,都快要结婚了,出了这种事。我告诉你啊,我们大嫂和老大据说从小就认识了。。。。”像谈到了什么感兴趣的话题,战士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呵,真可怜啊。”李翡随意的附和了几句。之后的对话也不知是怎样进行的,等李翡回过神来,柳随风的战友也早已走了。
      缓缓回过神的李翡看着床上的柳随风,产生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又突然感觉自己这几天的心路历程像一个笑话,或许,不知这几天。而是这几年一直被强压在心底的思虑与怀念。或,当年他所猜测的那个答案就是错误的。又,或许是对的,但此时人已并非彼时人,惜别经年,回来最大的感慨竟是这时光,真是这世间最无可匹敌的力量。即使再强烈的灿烂,也敌不过时间的侵蚀,更何况连灿烂都不曾迸发的我们呢。
      李翡悠悠的站起身,又闭上了眼,又一次睁开,竟迸发出李翡以往绝对没有如此强烈的神色。他的眼睛有点湿润,但终究没有液体流下。李翡走到柳随风的床前,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轻轻的摩挲,像是在保养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然后李翡的双手又拂过柳随风的双唇,来回打转,却没有放手。然后,李翡躬身向前,用双唇,轻轻地,轻轻地碰了上去。
      涩,很涩。长时间卧在病床上的柳随风嘴唇发干,吻起来,感觉并不好,但李翡就还是这样触碰着,但也仅仅简简单单的触碰,没有多余的动作。
      过了一会,李翡直起身子,再一次望着床上的人,眼里却没有了多余的神色。
      “柳随风,感谢你,打开了我内心世界的大门,让我领略了这人世间丰富的情感,也感谢你,在我厌倦的时候又将门合上,虽然手段有些粗暴,但还是感谢你。我本就不应该在这里,或许,我该回去了,到我应该到的地方。至于谢礼,我已经给了,那就在此,后会无期。”
      然后,轻笑一声,缓缓走出了病房。或许李翡走的过于决绝,并没有发现他离开时病床上的人缓缓却又很急促的想要睁开的双眼。
      柳随风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与渴望期盼了几年的人儿相遇了,开始一起生活,那个可人儿在中午会开始做饭,那空气中飘散的香味勾勒着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平淡与温馨,这是自己每一天都在祈求的场景啊。还有,每天晚上,自己总能感受到爱人那炽热的双手在贴着自己的皮肤游走,让自己羞红个脸。
      但,好景不长,突然,自己那相处多年的兄弟大兵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然后说着自己已经结婚了,他只是个小三之类的话,然后自己朝思暮想了几年的人就要走,自己不想,拼命的追,就是杀妖兽时都没有这样拼命,可总是追不上,他走的那么快,我用尽了力也只能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最后,我突然感觉自己像突破了什么,但感觉自己的身子更重了,想要叫喊着什么,却又有一些心虚,没有喊出口。然后,就只能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
      当天晚上,一封辞职信,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院长办公室的桌子上,然后留下一个落寞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知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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