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策》白啸歌

10、遭遇洪妻 你……你居

　　“姑娘，好雅兴！只是柴房可不是好玩的地方。”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洪君浩。

　　莫靖瑶的手顿了顿，没回头。粉菊吓得跪倒在地：“少……少爷。”声音抖的不成样。

　　“你是怎么搞得，身体都这样了还想管闲事。”洪君浩已贴在莫靖瑶的背后，语气不善，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

　　莫靖瑶一点也不怀疑洪君浩会在最短时间内知道她来柴房，也不怀疑他知晓她的目的，吸了口气，莫靖瑶转身盯着他的眼睛，直接了当道：“洪公子，请你放了绿桃。”

　　“噢？”洪君浩挑了挑眉，露出帅气的笑颜“绿桃是我的婢女，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放了她。”

　　就知道求他没用，莫靖瑶转身继续刚才的工作。

　　洪君浩见她又想劈开铜锁，不禁愣了愣。“放不放绿桃我说了算，你这样也太……”语气有些哭笑不得。

　　“我知道求你没用，和你商量只会被戏耍，求人不如求己。”她一砖下去，锁纹丝未动，手却麻了。

　　听了莫靖瑶的话，洪君浩眼中泛起一层涟漪，见她痛的松掉青砖，甩着酸麻的手竟哈哈大笑起来。莫靖瑶惊诧的看着他手起锁落，将门推开。

　　“进来吧，还傻站在那干什么。”一句话将她从呆楞中唤醒，抬脚进了柴门，见到一张憔悴的脸，绿桃瘫软在墙角的草堆上，身上脏兮兮的，脸因为饥饿变得蜡黄，但眼神还是透露出倔强的光芒。还好，虽然很狼狈，但比想象中的好多了。莫靖瑶松了一口气。

　　见到她站在面前，绿桃明显愣住了，眼睛亮了亮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你要见这丫头？”洪君浩笑眯眯的看着莫靖瑶。

　　明知故问，她没好气道：“你怎么把绿桃弄成这个样子，她又没犯错。快把她放了！”

　　“奴才没伺候好主子就是错，错就要受到惩罚。”洪君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怒火蹭蹭窜到头顶，莫靖瑶努力压制拳头甩上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的冲动，再次深吸一
　　口气。“我觉得她服侍的很好，我很满意。”

　　“服侍的好不好我说了算，事实上你没有任何资格指使我放了这丫头。”笑容忽的一收，洪君浩欺身上前捏住莫靖瑶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他双目相对，他眼神中迸发出的凌厉杀气
　　让莫靖瑶心头一寒。

　　洪君浩说的没错，她无权无势，就连栖身之所都是眼前的人提供，更别说她的性命是他所救。她没有权利插手洪君浩管制自己的家仆。可……可是，每当莫靖瑶想起绿桃对她说的话还有绿桃的倔强身影，就不禁想帮这个倔强的女孩。

　　莫靖瑶努力瞪大眼迎击洪君浩的目光，就在她快坚持不下去时，下巴上的力道减轻，洪君浩轻轻笑起来，她惊讶的发现洪君浩的眼神中也带着朦朦笑意。

　　“好，我放了她。不过……”洪君浩捏住莫靖瑶下巴的力道再次加重：“这人情你可要记住，我随时会讨回来。”终于饶了她的下巴，放开手。

　　心头的压力剧减，加上刚才走路耗费掉莫靖瑶本已不多的体力，洪君浩的手一松，她就觉身体失去支撑，脚一软，瘫向地面。

　　看着跪在门外的粉色身影，莫靖瑶内心不禁哀号，粉菊跪在外面，这次可要摔惨了。

　　预计的疼痛没有到来，后背和腿弯传来一阵力道，身子已悬在空中。莫靖瑶惊讶的看着洪君浩翘起的嘴角，不禁想到，应该表示娇羞的谢意还是愤怒的呵斥。

　　显然她什么也不会表示。洪君浩长腿一迈就要出柴房，她拉了拉他的衣襟看向绿桃。洪君浩头也不回道：“我说到做到，放心，马上就有人放她出来。”

　　莫靖瑶心安理得的接受洪君浩的人轿服务。粉菊小跑着跟在后面。他快速穿梭于院落亭阁之中，一路上碰见不少奴仆家役。从仆人毕恭毕敬的态度可以看出，洪君浩的家教甚严。

　　在一幢气魄非凡的楼前停住，后面跟上来的两名护卫快步上前打开门。莫靖瑶被洪君浩抱进门时瞥见牌匾上题着“清绘坊”。

　　又是“绘”字，好像她到了这个世界一碰到这个字就没什么好事。

　　房间很大，是她来古代至今见过最豪华的房子。光是那一架子的古董就够人垂涎三尺。不过房间摆设的男性化使她心中警铃大响。

　　洪君浩小心的把莫靖瑶放在柔软的床上，她满眼戒备的看着他，洪君浩喉结微微颤动，笑声逸出：“哈哈，你紧张什么，这是我的书房，离主院近，下人们方便伺候。”

　　笑声一收，他的脸忽然凑过去，眼中墨色加浓：“或是你想发生什么？”

　　一听这话莫靖瑶的脸拉长了，还没等她发作，洪君浩大笑着站起身：“哈哈……你放心，我对受伤的女人没兴趣，不过……等你伤好了，就……”说着眼睛放肆的扫过她的身躯。

　　这人真是……大变态。莫靖瑶扭过脸不去看洪君浩肆无忌惮的目光。现下她仍然安全，等身体恢复点就想办法逃走。

　　“别想着逃走，我的宅子护卫十二个时辰轮流巡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仿佛看穿莫靖瑶的想法，洪君浩残忍的加上这一句，扑灭她心中的希望。

　　赌气地拽过被子蒙住脸，莫靖瑶气哼哼地在心里把洪君浩上至祖宗八代，下至后代子孙全部问候一遍。

　　洪君浩并没有离开，他安然得在书桌前认真写着什么。

　　听着没什么动静，疲劳渐渐抽走清醒，莫靖瑶悬着心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嘭”一阵巨响吓得莫靖瑶差点跳起来，迷糊着双眼她看见一个婀娜的身影踹开门冲进屋。

　　“商儿！你这是干什么！”洪君浩皱着眉头站起身呵斥道。

　　“就是这个女人吧！”那女人左手食指直直指向莫靖瑶。

　　成为矛头的莫靖瑶终于完全清醒。好明艳的女人啊！肤白如脂，眉若岱山，双目含春，
　　口若红樱。身着粉色宽袖长裙，裙边镶着牡丹团簇银丝绣线。富贵而不俗艳，娇媚中透着纯真。真可谓是千种风情，万般娇媚的美人儿。

　　那个叫商儿的美人不知为何皱着眉头，瞋圆了双眼瞪着她。见莫靖瑶无辜的看着她，竟撩起袖子朝莫靖瑶冲了过来。

　　莫靖瑶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美女，对于她的进攻，只能被动的朝床里挪了挪。商儿冲到床前，不由分说抬手朝莫靖瑶脸上挥了过来。

　　身体虚弱的莫靖瑶哪里是她的对手，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住脸，过了一会没什么动静，好奇的抬头，却见洪君浩死死抓住商儿的胳膊，额上青筋爆起。

　　“商儿，你闹够没有，这是我的客人，不得无礼！”

　　“你……你居然帮着外人欺负我！”如果商儿不对她施以暴力，莫靖瑶一定会觉得美女泫然欲泣的样子也美的像幅画。

　　“你这样成何体统，别在这丢人现眼，赶快给我回去。”

　　“我丢人现眼？我们才成亲几天你就迫不及待带个狐狸精回来，你这个混蛋。”说着粉拳不断捶打在洪君浩的胸膛上。

　　原来这位商儿美女是洪君浩的妻子，误会了自己和她丈夫之间的关系。看着商儿的泼辣样莫靖瑶没打算解释，反正洪君浩会妥善处理的。

　　这次商儿是真把洪君浩激怒了，他一把拂开商儿的拳头，铁青着脸怒吼：“司马商，你这个泼妇，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洪君浩事什么时候由你来插手，看在老丈人的面子上我容忍你到现在，如今你是愈加不知进退，你想造反吗？”

　　商儿红着眼，梗着脖子哭道：“好你个洪君浩，你这样糟蹋我，我要告诉义父，让义父治你的罪。”

　　一听这话，洪君浩不怒反笑：“好啊，你向司马大人告我的状，看看他到底是帮你还是帮我。”

　　商儿僵住了，看来这个女儿没有女婿在老丈人面前分量重。莫靖瑶有些可怜司马商，不受父亲和丈夫重视，日子恐怕不好过。

　　商儿愈加凄婉，她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蹭到洪君浩身边，像小猫咪似的唤道：“君浩，我知道错了，这不是害怕失去你才会失去理智吗？”

　　洪君浩冷哼一声，商儿转到另一边继续小声说道：“君浩，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见他没反应，她眼波一转瞅见莫靖瑶“要不，要不我给这位姑娘道歉。”

　　说着坐到莫靖瑶身边亲亲热热喊了声“姐姐”。莫靖瑶恶寒，这女人变脸的速度一点也不逊于洪君浩，真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姐姐，刚刚是妹妹不好，没吓着姐姐吧。”商儿笑眯眯的望着她。

　　莫靖瑶看着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知说什么好。商儿见她不说话，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姐姐是不原谅妹妹吗，我真是该死，不该因妒撒泼，我……”说着拿出手帕拭泪。

　　“那个洪夫人，我想你误会了，我和洪公子……”

　　“姐姐你执意不原谅我吗？那我不如死了算了。”商儿完全没听莫靖瑶说的话，直接打断道。

　　“洪夫人言重了，我不是不原谅你……”

　　“那就是原谅我了。”商儿欣喜的冲到洪君浩身边，留下满脸黑线的莫靖瑶。

　　“君浩，姐姐已经原谅我了，你也别生气了。”商儿用小鹿般无辜的眼神瞅着他。

　　洪君浩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先下去吧，以后没经过我同意不准你踏入书房一步。”

　　“可是……”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两遍。”洪君浩板起脸。

　　商儿这才闭嘴，不情不愿地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道：“君浩，晚膳在我那用吗？洪君浩两眼一瞪，这才缩着脖子出了房门。

　　莫靖瑶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洪公子，你这位夫人可真是一枚奇葩啊 ”

　　“你是在嘲笑我吗？洪君浩似乎也颇为无耐的摇摇头。“这个司马商根本就是个被娇惯坏的千金小姐，要不是司马大人的养女，这种女人我是碰都不想碰。”

　　“可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啊！”这句话莫靖瑶出自真心。

　　“空有副好皮囊。”洪君浩摇着头，忽然盯住莫靖瑶，唇角翘起好看的弧度，“姑娘就不
　　同了，越看越美。”

　　被这么个人夸奖还真有些吃不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莫靖瑶顾左右而言他道：“刚刚你在写什么啊，写得那么认真。”

　　“你要看吗？”不等她回答，洪君浩从书桌上拿来一副毛笔字，莫靖瑶不懂书法，但一眼就看出这字写得好，苍劲骨感，笔力遒劲。

　　她读道：“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身子一僵，这，这不是柳洛臣曾教她写过的诗经中的《有女同车》吗？还记得八月艳阳下竹楼里丝丝凉意，柳洛臣满含笑意轻敲她的额头，而她抱怨这《有女同车》繁体字太多太难写。现在寒冬临近，万物萧索，她还在，却不知竹楼里那抹清俊身影身在何处？

　　莫靖瑶伸手接过这篇文章，呢喃着重复上面的每一句，指尖拂过柔软的纸面，仿佛又见竹楼内言笑晏晏的清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