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南宫秋珏

2、人间落雪 一个人出门

　　这天，雪清国的上空落下了第一片雪。

　　接着整个城市漫天飘雪，飘向街上那些欢声笑语的人。

　　西街小巷里，一只纤细的手从厚厚的银白色暗花宝瓶纹样玉锦袄里伸出来，接住了一片雪花。

　　手心的热浪融化了脆弱的雪花。

　　祁放薇将脑袋往下缩了缩，僵硬的腿并不想往前移动一步。

　　“唔啊．．．”随着嘴巴一开一合，一团团白雾在她嘴边飘着。

　　算了还是闭嘴吧。祁放薇这样想着。

　　为了不让身体里的热气跑掉，聒噪的小姑娘只好放弃自言自语，压下了脑子里对这个城市竟然没有店家卖大盘鸡的吐槽。

　　站在巷子口里，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要不要离开这可以避风的巷子，最终还是决定——

　　早死早超生，希望在来生，走！

　　祁放薇咬咬牙，小跑出巷子，跑到大街上。

　　唉，难怪阿娘说她是北疆最娇气的女孩子，除了爱吃辣和脾气好，简直没有一点像个北疆的女孩子！

　　说起阿娘，她祁放薇此次前来雪清国，是阿娘转告她雪清国皇帝也就是她小叔邀请她在正月十五的祭典上做法。还说什么自己来闯荡一下，不让她带上阑卫！

　　因为她是个妥妥的北疆神女（半吊子的）。

　　要是在北疆，她这种半吊子跳大神肯定会被百姓笑个半死（就算她是大公主）。但是她现在来到了这个没有在祭典上请神女做法的国家——

　　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在异邦人面前装模作样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捂嘴偷笑，像个自作聪明的熊孩子。

　　也许．．．她就是。

　　临近十五，集市上人山人海，满眼都是络绎不绝的人流。祁放薇被一堆赶集的人挤着，被挤到一个卖浆糊的摊位上，衣服上还蹭到了一个老妪正提着的浆糊。

　　一大片浆糊就这样糊在绸衫袖子上，甚是难看。

　　祁放薇不禁回头看。那老妪与她对视一眼，瞥到她衣袖上的浆糊。她先是一愣，而后皱起了尽显沧桑的眉头。

　　“姑娘，这，对不起啊！这衣服．．．”

　　老妪把祁放薇拉到街道边上，似乎是看出这衣服价格不菲，想跟她好好道歉，眼里满含歉意。

　　“无妨！”

　　祁放薇摇摇头：“您走吧，倒是我要道歉呢，撞到您了。没事，我擦下就好。”

　　祁放薇觉得自己把此事说得够轻松了，老妪却仍皱着眉。

　　“姑娘，你这样我可过意不去。还请随我来，到我家店里置换身新衣裳！”

　　祁放薇还想开口说什么，却如鲠在喉，硬是被那老妪领进了一条阴冷的小巷。

　　她全程疑惑。

　　干什么？

　　去哪里？

　　干嘛非得去？

　　她不会遇到牙婆了，吧．．．

　　走到小巷尽头，想象中破破烂烂的小茅屋并没有出现，反倒像是走进了一条满是店铺的大道。

　　往左是一连好几家的香料店，再往右是一连好几家酒楼。而正对着祁放薇的这一间店，是家玉料店。

　　店铺招牌上刻着的“瑞珏坊”，可看出其笔法之秀气，而“珏”字里那一点还是以金桂花瓣贴着，秀气之外又显得格外醒目。

　　“姑娘随我来。”

　　见祁放薇看愣了，没发觉——有一瞬，那老妪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老妪径直走进玉料店，朝里面招呼：“小熙，拿身干净的衣裳出来给这位姑娘！”

　　“阿婆？”

　　那掌柜的是个眉眼清秀的女娃。她探出头来，拿狐狸眼瞥了一下祁放薇的大概身形，说声“请稍等片刻”，便转身去挑了件合适的暗花黄玫瑰纹样交领窄袖刻丝缎袍出来。

　　“还喜欢什么？”那个叫小熙的女娃仔细打量着这个穿绸缎袍子的姑娘，仿佛在欣赏她的杰作：“别担心，我的品位还不错呢！”

　　“呃．．．多谢了。”

　　尚未作出反应的祁放薇小声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