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仙尊她暗恋我》一颗棠

38、忆往昔

　　远方浮现一群白影，和雪山仿若融为一体。

　　它们在雪地之中快速穿梭着，不过一会就来到了楚清曦面前。

　　她抱着曲合欢的手登时紧了起来。

　　楚清曦眉头一皱，体内灵气断断续续的，压根没法聚集。

　　而狼群已然到了面前，楚清曦环顾一圈，她们显然被包围了。

　　楚清曦空出一只手来，手心内灵气凝聚时隐时显，整个手臂更是发凉，像是有冰水流过了筋脉一般。

　　狼群警惕非常，冒着绿光的眼睛，前爪挠着雪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它们盯楚清曦片刻，挠着地的爪子突然停了，齐齐朝后退了退。

　　楚清曦提着灵气的手也松了下来。

　　“嘶——！”在这时，狼群前爪一转，登时朝楚清曦和曲合欢扑来。

　　此刻，楚清曦本来松下去的手瞬间抬起，早早凝聚的灵气打了过去，她抱住曲合欢瞬间从地上弹起。

　　一把锈迹斑斑的剑出现在楚清曦手中。

　　一只头上带着黑斑的，似乎是匹头狼，它望向楚清曦的眼眸带着贪婪，嘴里发出

　　咕噜的声响。

　　楚清曦面色更加惨白了，抱着曲合欢的手有些出了虚汗，她立刻又紧了几分。

　　一剑砍断了一只狼的头颅，鲜血洒了一地，在洁白的地面上显得更外的刺目。血腥味似乎刺激到了狼群，它们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一同朝楚清曦扑来。

　　楚清曦抿起唇，她的剑有些钝，砍下时便要朝里面注入灵气，没过多时，体内筋脉更加刺痛了。

　　那匹头狼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的同伴躺在雪地上，神奇般地冷静下来。它目光看向楚清曦怀中的曲合欢，似乎意识到什么，在下一瞬，它就朝曲合欢扑去。

　　楚清曦眼孔缩了缩，她抱住曲合欢一个转身，想要避开攻击，但她太过于疲惫了，速度慢了一拍，那匹狼便咬上了楚清曦的手臂，更令楚清曦心脏剧震的是，它和曲合欢的头几乎贴在了一起。

　　那匹狼撕咬着不松口，爪子就要上前撕扯。

　　当机立断，楚清曦被咬住的手臂一个用力将曲合欢扯到了另一边怀抱，身子的牵引力竟生生将那匹狼给甩了开来，。

　　楚清曦的躯壳很强，狼群轻易无法将伤她，但是被撕咬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她不怕，她怀中的曲合欢却禁受不住的。

　　就只是刚刚那一场颠簸，曲合欢就狠狠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大口血。

　　血液溅到楚清曦的衣物上，她的心狠狠被揪了一下，不知明的情绪在胸腔内翻滚乱撞，她全身都僵住了。

　　那群狼似乎抓住了几乎，纷纷都要上前。

　　“滚开。”楚清曦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浅淡的眼眸内墨色翻涌。

　　这一句话刚出口，所有狼群似乎被什么禁锢一般，四肢便倒在地上哀嚎出声。

　　在楚清曦身上，有璀璨萤光流转，她目光冷冷瞥向躺在地上的头狼，那把掉落在地上的锈迹斑斑的剑瞬间抬起，就将那头狼的头颅砍下。

　　紧接着，她也没理会其他的狼。

　　弯腰打抱起曲合欢便缓缓离开。

　　一滴金色的血液流在了地上，渐渐地，变成了正常的血红色，如寒梅绽放。

　　*

　　一片死寂，枯草成堆。

　　曲合欢就见一名身着白衣，看起来眉目清冷的女子走来，她背着一个竹篓，里面放满了草药。

　　看见那女子的面孔，曲合欢眼眶便是一酸，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母亲。”曲合欢红唇启启合合，吐出这两个字。

　　“母亲！”曲合欢慌慌张张跑了上去，近乎是失去理智一般。

　　而后，她穿透了！

　　曲合欢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

　　她眼眸带着慌乱，又去看曲清月。

　　眼泪不断从脸颊上滚落，曲合欢用手指描绘上女子的面容。

　　“好久不见啊，母亲。”

　　曲合欢流着泪道。

　　但是女子没有丝毫反应，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眼睛仔细地扫过每一片草丛。

　　突然，曲清月似乎发现什么，脚步快速朝后退了退。

　　曲合欢将目光望去，就看见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似乎动了动。

　　曲清月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后，又赶紧上前。

　　“你怎么了？”曲清月声音里变得有些沉重。

　　曲合欢皱着眉，突然想起什么，眼眸瞪大，快速走上了前。

　　草丛内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是青年模样，即使满身狼狈，看起来依旧是文弱无害的模样。

　　临朔！

　　曲合欢骤然握紧了拳头。

　　“别管他，别救她，母亲。”曲合欢大吼着，眼眸猩红。

　　但是不管她再怎么挣扎嘶吼，曲清月依旧救助了临朔。

　　曲合欢就这样看着临朔编织谎言，自己只是路过荒山，被人劫财反抗，才受了重伤。

　　她母亲本就是医谷子弟，常年待在医谷内不出世，很轻易地就相信了临朔的鬼话。

　　那是一片很偏僻的地方，曲清月不放心临朔一人，便带他回了医谷。

　　曲合欢从来都不知道临朔为人这般圆滑，装得好一副纯良无辜，他又极聪明，放的下架子，帮医谷的人收拾草药，很快他便和医谷的人打成一片。

　　往事重重，在她面前一一重现。

　　曲合欢看着临朔恢复后，依旧待在医谷，她母亲也将他当成弟弟一般爱护。

　　可是，临朔又有几分真心？

　　当各派聚首，临朔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揭露身份，他立刻褪去了伪装，笑得很坦然，就那样承认了。

　　曲合欢看着她母亲不敢置信震惊的模样。

　　千夫所指。

　　医谷弟子皆救死扶伤，可没想到这次救助的却是魔界的尊主。

　　曲合欢看着临朔笑得一脸温和，“曲医师只是恰好救了重伤濒死的我，顺便把我带回医谷治疗了一段时间罢了。”

　　“从始至终都是本尊在利用他们而已，他们是无辜的，要打要杀冲本尊来就好。”

　　“也不必为难他们。”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脸都难看起来。

　　临朔天赋太高了，他是整片大陆最年轻的大乘修士，一旦他真正崛起，正道和魔界的平衡将被打破。

　　于是，正道各派上层一些无望突破仙乃至更高层次的神，枯槁将死的修士一起围剿他。

　　可是另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临朔竟然反杀了数十位同修为的修士，重伤逃跑。

　　所有的牺牲在那一刻化作泡影。

　　医谷的人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啪。”一声响起。

　　曲清月愣愣看着她的师傅，曲如许。

　　对方满脸的怒火，“你个祸害，我们医谷千年清誉就毁在你的手里。”

　　说罢，提起剑就要刺向曲清月，却被人拉住。

　　“师尊息怒。”医谷众人虽然已满心绝望，但也不忍看见她们师傅就这样杀了她们师姐。

　　临朔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还悠悠地道：“曲清月可是本尊的救命恩人，她若死了，本尊第一个不同意。”

　　“你不要欺人太甚。”有人捏紧了拳头，愤愤道。

　　但是临朔最后还是安然无恙的走了，因为没有人敢拦他。谁都不敢赴那数十个大乘修士的后尘。

　　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医谷的人放佛成了阴沟里的老鼠，所有人都有愤怒的眼神望着他们。

　　也多亏了医谷谷主曲如许一生就死扶伤，也算积得几分薄面。

　　但这几分面子又能抵抗多久众人的愤怒。

　　更何况，临朔大张旗鼓地朝医谷送礼，也不管他们是否收下，放在谷门口便离开。

　　此行无异于更加惹人愤怒。

　　医谷众人敢怒不敢言。

　　曲清月回去后，便被关进了地牢内，谁都不准看望。

　　听闻她的下场，修真界众人也是唏嘘不已。

　　最终，事发是在一个雨夜。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曲清月在老谷主的帮助下逃脱。

　　当时，曲清月已经有了曲合欢。

　　此次，曲合欢的父亲也死了。

　　被一个黑衣人贯穿了胸口。

　　曲合欢怔愣地看着那个她从未谋面的男子，是个很温和的男子，看着曲清月的眼神是温柔的。

　　他是来放曲清月离开的，但是却死在了曲清月的面前。

　　“阿钰。”曲清月美眸里充满了泪水，不断地摇头。

　　“快走。”何钰躺在地上，挣扎着抱住了临朔的腿。

　　而后举起刀刺了下去。

　　曲清月浑身颤抖着，看着那个黑衣人转过头，虽然曲清越看不见对方的面孔，但她好像能感觉对方在对着她笑。

　　阴森而可怖，曲清月感觉整片视野都扭曲起来。

　　临朔！曲合欢紧紧咬着牙，嘴唇发着颤，浑身都哆嗦起来，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宰了你。

　　“阿钰。”曲清月心神俱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她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上，哭爬着想要跑去何钰身前，却被人猛地拽住了手臂。

　　竟然是曲如许。

　　曲清月被老谷主拉走了。

　　家破人亡，只在转瞬之间。

　　“师傅。”曲清月跪在地上，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曲如许带着曲清月来到医谷的密道内。

　　“阿月，别哭了，我早就得知会有此大难。”医谷谷主曲如许叹了一声。

　　“你要好好活着，我们医谷就只能靠你了，你要好好活着。”

　　“师傅恐怕不能陪你了。”

　　曲如许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对曲清月招了招，示意她过来。

　　曲清月颤抖着靠近。

　　她看见曲如许嘴唇张张合合似乎说了什么，曲合欢靠近却什么也听不到，只隐隐看见曲清月震惊的面孔。

　　“知道了吗？”曲如许慈祥地抚摸着曲清月的脸颊，为她擦去泪痕。

　　“不，不行。”曲清月摇着头。

　　可谁知曲如许面孔瞬间严肃起来，她怒喝道：“你想让我们医谷的人白牺牲吗？”

　　“我把你关在地牢，当众掌掴你，是为了什么？”

　　“那么多人惨死，只为了这个计划。”

　　“倘若你再这般，这般……”曲如许终究是一声叹息。

　　“我们该当如何，前路如何？”

　　“师尊。”曲清月此刻狼狈不已，再也没了以前那般模样。

　　曲如许苍老的脸上带着悲切，她看向曲清月，“我把你带回医谷，这几十年来悉心教导，也算尽了心。”

　　“如今，你便答应为师，走吧。”

　　“别回来了，好好养大孩子，好好完成……”话没说完，曲如许的手便落了下来。

　　她本就是风烛残年，濒临羽化，现如今也不过苦苦撑着，只为了留的一线生机。

　　*

　　画面一转，是西域一个小小的边陲小镇。

　　曲清月摆弄着草药，以往清冷艳丽的模样褪去，变得沧桑，一双眼眸死寂的如同一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

　　只有在看向曲合欢时，目光才有一丝丝闪动，但又带着无奈与绝望。

　　曲合欢握紧地拳头紧了又松，心头上紧绷得好像随时要炸裂开来，厚重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一日，与世隔绝的小镇上，迎来了不速之客。

　　一如既往，曲合欢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然后，曲清月便自杀了。

　　曲合欢缓缓瞪大眼睛。

　　曲清月自杀之前，摸上了她的脑袋，有光一闪而过。

　　原来，那些多出来的记忆是在此刻埋下的。

　　眼泪不停的流，似乎有什么东西触碰了她一下，突然间浑身刺痛起来。

　　曲合欢猛地睁开了眼。

　　“你醒了？”

　　曲合欢怔怔地转过头，眼泪不自觉地从她眼眶滑落。

　　楚清曦声音很沙哑，面容清冷，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有分相似。

　　曲合欢拽住了她的手，她不想去计较此刻她们的身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呼吸似乎都溺进了水。

　　“呜呜呜。”沉闷的呜咽声又伴随着几声嬉笑声。

　　曲合欢眼泪不停地掉，嘴角却拼命的想要上扬，哭着笑着。

　　“你，你怎么了？”楚清曦也有些懵，看着曲合欢不断落泪，有些不知所措。

　　她顿了顿，最后也只憋出了句：“别怕。”

　　说完，就沉默了。

　　曲合欢眼泪落得更凶了。

　　“你的筋脉我会给你修补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楚清曦像是保证一般道。

　　“我……”曲合欢刚开口说一个字，嗓子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又辛又辣，让她眼泪不受控制又流了下来。

　　“楚清曦。”曲合欢终于嚎啕大哭起来，猛地钻进楚清曦怀中。

　　楚清曦僵住了，她手指轻颤了一下，眼皮撩下，才缓缓拍了拍曲合欢的背，轻声道：“我在。”

　　她不知道曲合欢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一心求死，甚至不惜自爆。

　　但是她并不认为曲合欢会告诉她。

　　所以她不问，她会一直陪着她，就像她们小时候。

　　眼泪模糊了双眼。

　　曲合欢想起记忆中多出的部分。

　　原来一切不过是个计划，赌上医谷全部人性命，只为得取临朔信任的计划罢了。

　　目的就是曲合欢。

　　因为曲合欢体内有着医谷的圣物，九转金珠。

　　传说神诞生时所携之物，拥有逆天改命的能力。

　　临朔一开始同意去医谷大部分也是想探的此物的下落。

　　但是谁都没想到，九转金珠早在曲清月怀上曲合欢时，便被曲如许移入了曲清月腹中。

　　当时，临朔放出九转金珠在医谷的风声，加上医谷叛变的消息，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有了屠杀医谷的借口。

　　临朔借刀杀人，在寻遍医谷而不得九转金珠后，而此刻，他又没有发现曲清月的尸体，一切便由此明了。

　　当他查询到曲清月的下落时，意外地得知曲合欢的存在，他是何其的聪明，一眼就看出曲合欢身上的九转金珠。

　　但奈何九转金珠已经和曲合欢融为一体，他强夺不成。

　　于是他设计，告诉曲清月，何钰何家受她牵连，全族覆灭。

　　至此，曲清月心底的弦彻底断了。

　　自杀的念头在一瞬间丛生。

　　而后他便以故人的身份来接近曲合欢，在她最痛苦时伸以援手，在不经意间告诉她“身世”。

　　真的是好计谋。

　　如果不是曲清月最后留下的记忆，曲合欢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从一开始，甚至连曲清月救了临朔都是被人设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