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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机器 ...

  •   经历了两世,唐姝妮还是被南阳熙这幅样子吓出泪来,后颈冰凉的手轻轻摩挲,仿佛下一刻就能掐断她的脖颈。

      唐姝妮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疯了,你疯了!”

      窗外雷声一阵闷响,簌簌开始下起雨。

      南阳熙按着她,叫来人,唐姝妮认出其中一个是一直跟在南阳熙身边的助理。

      南阳熙居高临下看着地上昏倒的老太太,冷冷的吩咐:“打断手脚,丢出去喂鱼。”

      闻声那些人就要上去动手,唐姝妮拽着南阳熙的衣角,知道这时候只能求他服软。

      “南阳熙别,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别……”

      被囚禁这么多天,她从未服软过,哪怕是被锁链锁住,也没见她求饶过。

      “嗤。”

      南阳熙冷冷一笑,“将她的脑袋也碾碎了。”

      眼睛是看着她的,话确实对身旁的人吩咐。

      唐姝妮看到他们上前,唐姝妮扑通一声跪下,“我求你,算我求你,放了她,她就是一个无辜的人。”

      南阳熙手指轻轻捏起她的下巴,“为这么个人,你跟我下跪?”

      不知是被他指尖的冷意刺到还是害怕,唐姝妮激灵了一下,然后听到南阳熙冷冷的说,“起来。”

      唐姝妮抬头,不等她动作,南阳熙一把将人拽起来,按在怀里,“当初教你的当真都忘了,你什么时候还需要下跪?”

      唐姝妮黛眉微蹙,眼底冷然,“那你会放了她对吗?”

      南阳熙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自嘲的笑,手指扣着怀里的脑袋,声音偏执,“说你爱我,永远不会离开我。”

      唐姝妮张了张嘴,看着地上流出的血,她机械沙哑的重复了他的话,“我爱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南阳熙一下一下顺着唐姝妮的发,低头瞥了眼地上昏迷的人,“丢出去吧。”

      闻声的手下将老太太拖出去,唐姝妮看着地上被拖出的长条血迹,蹙着眉撇开眼。

      南阳熙捧着她的脸抬起头,眼里诉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得她头皮发麻。

      南阳熙恨铁不成钢的低下头,一口咬在她脸上,“抱我一下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不肯抱抱我?”

      唐姝妮感觉腰上的手紧了紧,声音从发顶传来,“为什么要跑?你回得去吗?”

      唐姝妮瞪着南阳熙,眼底愤怒闪着泪,“你知道吗,我宁愿死在外边。”

      脸上的齿印被他轻轻摩挲,他低头,郑重的吻下来,落在方才咬的地方,“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跑一次我都承受不住。再跑,我杀了所有人。”

      -

      唐姝妮脚上再一次被扣上铁链,拖着沉重的链子,她看着高高的窗口,往下望。

      绝对不能,就这样。

      唐姝妮望着窗外的飞鸟,摸了摸发上的发夹,眼底渐渐沉下来。

      -

      天气放晴,太阳出奇的晒,梁诗荷提着几袋衣服,出了电梯门。

      路过前台时,询问了点来人情况与宋满目的情况后,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又叮嘱几句,才提着东西去病房。

      长条走廊寂静冷清,穿过长廊,在一间病房前停下,扭开门锁,无数仪器围绕着病床,此时医生正例行检查各项指标,护士拿着册子正低头记录。

      见到梁诗荷来到,打个招呼:“宋夫人。”

      “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估计要进行再一次手术,情况不大理想。”

      “廖医生,满目既然拜托给你,说明老爷子信任你。满目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的一伤一动都牵连着整个宋家,你也该知轻重。”

      对面男人扯着嘴角,点头哈腰,“是,我会尽力的。”

      吩咐完梁诗荷才看去看病床上的儿子,几场大手术使得宋满目脸色愈发苍白,削瘦的面庞长睫轻轻盖上,羸弱的模样如同当年撒了疯吐血一样。

      梁诗荷盯着自己的儿子,百感交集。

      她唯一的儿子自出生便被安排好了一切,幼时被宋家带走培养,是她鲜少能见到他。

      完美遗传了宋家的高智商与谋略,被老爷子亲自教导,是宋家辈分里唯一一位在老宅生长大的。

      每每家族聚会,她都能看到宋满目长高一截,气质愈发与老爷子相似,深晦,沉稳,一双眸子黑黝黝,令人捉摸不透。

      他待人守礼,谦逊过人,哪怕是她这个亲生母亲也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温存。

      她当时想,没关系的,他在老爷子身边被教导得很好,有勇有谋。

      再大一点,他上了初中,她恳求宋霍驰让老爷子将宋满目送回她身边,那时的宋满目蹈矩践墨,对她恪守礼节,他越是恭谦,她越发觉得他们之间的鸿沟遥不可及。

      后来她常常带聂歆淳来宅子,希望她能够让宋满目像个“正常人”一样。

      直到她看到她对待陌生女孩,和对她一样模样一样语气一样的表情时,她终于意识到——

      她的儿子,被他们教得不像样了。

      好似没有情感,生活循规遵矩,每件事每个动作每个想法被安排好了,活得像个机器。

      聂歆淳对他的出现来说,像是应付,循规蹈矩的用那副面孔应付着,像一副差事。

      在她认为要这么一直下去的时候,宋满目在一天带着伤回来,第一次问她,眼里带了不一样的情感。

      “他为什么那么锲而不舍?”

      梁诗荷咽了咽口水,忍住心疼,“满目,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那个人……他的追求就是打败你,他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如果他达到的话,心里会感到满足。没有他会有自己的情绪,他能够在一直失败后再次站起来,这是一种很难得精神。”

      梁诗荷看着他在努力思考着,漆黑的眸被鸦睫盖着,不知道明白了没有。

      再后来……

      她成功了。

      她第一次看到满目红着眼眶,眼底含着泪质问那些人,第一次反抗他们的决定。

      她的儿子第一次懂得难过,是生于死别。

      那种痛像沉寂冬天在春天破土发芽的嫩草,被拔断了根般,久久不能释怀。

      梁诗荷不会想到,在经年累月以后,宋满目能遇到比寇怨生更加执着的人。

      “满目,这次如果你再不醒来,她或许会变成第二个寇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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