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风在倾诉》顾淮橘

16、悲哀「修」

　　“跟你是死结。”唐姝妮把那堆草莓扔给他，被他手一挡，卡在中间，“我要去吃饭了！”

　　“正好一起。”宋满目抬起眼尾扫了一眼她怀里的草莓，“就当做饭前水果。怎么，怕打药？”

　　“……”

　　唐姝妮被拉着去吃饭是十分抗拒的，揣着那堆草莓，到最后也没吃。

　　宋满目似笑非笑的将菜单扔给她，唐姝妮抬头撇了他一眼，决定将他当空气。

　　点完菜后唐姝妮百般无赖的刷手机，看到Emilie给她发的短信，这才后知后觉的点进去。

　　「唐小姐，礼服送过来了。您什么时候过来试穿，晚会今晚开始。」

　　唐姝妮抽出手指飞快的打字，余光瞥到宋满目盯着自己看，忽视那道强烈的目光，她点了发送。

　　回完后，她抬头，眼里带着探寻，“宋满目，你来法国做什么？”

　　宋满目懒懒撑着下巴，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带着点暧昧气息开口，慢腾腾的吐出，“查班底啊？”

　　好好一句话，硬生生被他扭曲成这样。

　　唐姝妮撇过头，语气带着不耐，“你是不是什么事都是跟我来劲？”

　　“哪有——”他拖着腔调，“你要真想知道也没什么……”

　　闻言唐姝妮似无异的竖起耳朵，不知怎么，对面的宋满目不明所以的笑了下，那笑没什么弧度，笑意还不达眼底就被他收了回去。

　　“也没什么，就一朋友邀请，过来玩两天，担心什么呢。”

　　宋满目话里有话，唐姝妮懒得计较，正好菜上了，唐姝妮睡到现在，肚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顾着吃，故意冷他。

　　宋满目教养极好，食不言寝不语，吃相也极好。

　　吃完后，唐姝妮决定各走各路，却被宋满目硬拉着上了车。

　　手腕被他拉着，不轻不淡的隔着衣服，唐姝妮却觉得他的手心出奇的烫，不同于南阳熙的凉，他却炽热无比。

　　“宋满目！”唐姝妮忍不住发火，想踹他，“你要做什么！”

　　宋满目回头，他很高，虽然很不想，但唐姝妮只能昂头看他。

　　浅金色的发梢背景是蓝天白云，天干净的蓝，云白的净，舒服的清风，偶尔撩动发梢，她的少年回头，眼底是清朗的笑，带着无尽的好脾气。

　　“唐姝妮，带你去个地方，别闹成不？”

　　闹。

　　在他眼底，她那点火就是闹。

　　唐姝妮气的瞪眼，宋满目却满足她的消停，粗鲁的揉了把她的头，将她塞进车里，唐姝妮看到他输入导航，车应该是法国租的，导航什么的都是一些她看不懂的字。

　　但上车前她无意瞥到的车前标志，又疑惑，法国布加迪都是随便可以租到的嘛？

　　车子驶上公路，唐姝妮不认识的树在往后退，她只觉得现在太过美好。

　　美好的不是旁边的少年，是树，是天空，是白云，绝对不是他。

　　今天阳光刺眼，宋满目手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副墨镜，唐姝妮拒绝。

　　他笑了下，没勉强，墨镜穿过耳后，架在鼻梁上，遮了大半张脸。

　　唐姝妮手肘撑着车窗吹着风，闻了海味。

　　她远远望去，看到了椰子树和海岸线。

　　唐姝妮扭头看宋满目，宋满目嘴角轻勾，轻松的笑，“看什么，就是去海边。”

　　唐姝妮警惕的盯着宋满目，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半信半疑的将头扭过去，她听到了海浪拍打岸边的潮声。

　　车子停在外边，唐姝妮眯着眼抬头看了眼天。

　　蓝天，白云，烈日，清风。

　　刚才在车上她就认为，这样的天气很适合来海边。

　　头顶烈日被暗了下来，唐姝妮去摸扣在头的东西，是一顶鸭舌帽。

　　宋满目将帽顶正回来，便收了手，进退有度，有礼节制，一点也不像上辈子那个疯批的样子。

　　上辈子，他们也来过海边的，他红着眼，疯了一样开枪，姜郁身中数枪，那片血红染了整片海滩，沙子握了满手，她还是未阻止姜郁死亡。

　　唐姝妮按住帽子，有点大，套着整个脑袋，帽檐下她抬眼看他，没头没尾的问了句：“宋满目，你也会有失控的时候吗？”

　　宋满目的墨镜反光，映着沙滩海边，握住她的手腕往里走，声线随性慵懒，带着点气泡音，“唔，看对谁。”

　　唐姝妮低下头，帽檐遮了小半张脸，低低的听不出感情，“那宋满目，你永远也不要喜欢我。”

　　那该多悲哀啊。

　　纠缠了两世，这一世，千万不要再爱上她。

　　宋满目嘴角笑的亦正亦邪，食指抵住她下巴轻勾，“那你嫁给我，咱们以后互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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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承认，今天确实很适合大海，不止他们觉得。

　　海边人声鼎沸，比基尼遍地走，海浪拍打淹没在海滩上，唐姝妮盯着别人的草帽，刻意刁难：“宋满目，我也要草帽。”

　　宋满目挑眉，“惯的……戴要么就晒着。”

　　“那你带我来做什么？”

　　宋满目提脚下的沙子，商量道：“最后一项，找不来小树林，要不海滩你凑合一下？”

　　唐姝妮这才想着自己昨天都说了些什么，看着宋满目闪躲的目光，忍不住想笑，“宋满目你可以不可以啊。”

　　宋满目耳根可耻的红了，咬牙抬头，“不可以说一个男人不行。”

　　唐姝妮不给面子的笑出声，宋满目瞪她，“先欠着！今天的海滩先凑合一下，要求那么多……”

　　唐姝妮压低帽檐凑近他，眯着眼将信将疑，“宋满目，你真听不出我那话里的意思？”

　　宋满目笑眯眯的回她，“管你几个意思，我做了你就别想耍赖。”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唐姝妮笑眯眯的踩了他一脚，冲着海里走去。

　　宋满目疼的眉毛拧一块，卷曲着腿弯瞪着她，“唐姝妮你找死！”

　　唐姝妮回头看着他恼羞成怒的脸，弯着眉笑了，海浪摸过脚踝，原来海面上真的有泡沫。

　　海滩上人声鼎沸，唐姝妮看到宋满目黑沉着一张脸，海边风大，将他头发吹的一边起，望着这样的宋满目，唐姝妮心底突然有个极其强烈的想法。

　　宋满目还没来得及收拾她，手腕被一股大力往前拉，随着“扑通”一声，耳边被海水消音，天下之大，眼底却只剩海水和她。

　　那一刻，唐姝妮是这样想的，要么就这么和他死在海水里吧，将那些仇恨都淹没在大海里，也就不用费尽心思去看着他，保证姜郁的安全。

　　可这样的情绪只维持了那么一刻，海水退潮，她看到宋满目那颗湿漉漉的头，以及沉得滴墨的脸，浅金色发梢滴着水，发尾蓄起一大滴，往下落，毫无征兆的砸到唐姝妮的眼睛里，她刺的闭上眼，一片黑暗中，她听见宋满目咬着牙吐出，“唐姝妮，我掐死你！”

　　“冷静冷静！”

　　不等他动作，海水再次漫上来，淹没两人。

　　嘴里的话被海水消了音，“咕噜咕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