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羡羽

80、79童年

　　“可以先信，但我觉得还是不要再跟他回到那个密室。”唐玉宇认真地回答。
　　墨北顾点点头。
　　他现在的脑袋嗡嗡作响，混乱一片。
　　这脑子不能要了。
　　唐玉宇在黑板上缓缓写下“孙辰”二字。
　　他看着黑板上的白字，异常醒目。
　　“别被他打断思绪，我们继续推我们的。”墨北顾突然开口拍了拍唐玉宇。
　　他在逃避，很明显的逃避。
　　逃避一些和他至亲之人有关的问题。
　　唐玉宇被拍得猝不及防，愣了一下。
　　他明白这种感觉，也知道自己揪着这个名字不放终是没有结果的。
　　他点点头。
　　“这些事我们后面再说，你……放松一点。”唐玉宇轻声说。
　　墨北顾笑了笑。
　　他突然很想知道妈妈是敌是友，那个好像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的人。
　　他不想说任何话，张了张嘴又闭上。
　　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沉默蔓延开来，唐玉宇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有点想揭自己的伤疤了。
　　很冲动，不知道为什么。
　　感觉这样才会让他好受一些。
　　很莫名其妙的想法，自己痛苦的时候总想着有人可以一起痛苦，心里总会平衡很多。
　　不知道这个方法对于爱人是否有用。
　　“那……我也讲讲我的事情吧。”
　　“毕竟我都知道了你那么多事，我不说显得很不公平。”
　　唐玉宇垂着眼默默开口。
　　这次轮到墨北顾措不及防了。
　　信……信息量要爆炸了？
　　算了，把哥哥的事放一放吧。
　　“我小时候和你差不多，也不是爸爸妈妈带大的。”
　　唐玉宇的语速很慢，在回忆什么，又在抵触什么。
　　墨北顾突然抱住他。
　　他有一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泛滥的爱意。
　　早该知道了，没有拥有的孩子渴望拥有，拥有后害怕失去。
　　“但我没有哥哥，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唐玉宇卡了一下壳。
　　墨北顾没有打断他，只是抱着他。
　　“我很小的时候就去孤儿院了，没见过父母。从小也没什么朋友。”
　　“后面交过一个还分开了。”
　　墨北顾暗暗挑眉，然后又被强压下来。
　　可恶的占有欲让他彻底从哥哥的事情上分心了。
　　“我们福利院的待遇不好。”
　　“特别是管我们的阿姨，还……挺凶的。”
　　“……”
　　唐玉宇突然又停下了，墨北顾觉得不对。
　　非常不对。
　　他的感觉是对的。
　　唐玉宇心底涌起一波哭诉的欲望，他想起了从前一切的细节，铺天盖地使他头昏眼花。
　　有人给自己一点安慰就哭得稀里哗啦，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却再苦再累都咽得下去。
　　他扒着墨北顾的背，闭着眼睛。
　　脑海里浮现熟悉的画面。
　　他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直到墨北顾说了一句：“说出来吧，有我呢。说出来好受点。”
　　墨北顾感到背后一凉。
　　他哭出来了 。
　　埋葬多年的过去有了释放。
　　他笨拙的哭着，抱着，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心口开始泛酸。
　　他什么也没说，哼哼了几句却控制不住的吸气，断断续续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吼叫，只是在无力的哭泣。
　　墨北顾不知道如何分担他的痛苦，只能一下一下亲吻着他的脸颊。
　　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情绪释放的很突然。
　　突然的失控让人束手无策。
　　“我……我……”唐玉宇开口说话，却换来一阵咳嗽。
　　“缓一缓再说，缓一缓……”墨北顾默默的安抚着。
　　很奇怪，两个都有伤口的人，伤痕累累的给对方上药，把伤口贴得紧紧的，无法根除伤口，却可以缓解疼痛。
　　既然暂时看不到太阳，那就点一盏灯吧。
　　点一盏在生命里永不熄灭的灯，点一盏爱的灯。
　　太阳总会出来的，即使现在看不到，灯光也足够明亮。
　　药涂在伤口上，虽然还是疼痛的，但总有一天会愈合。
　　总有一天会拨云见日。
　　“我其实很讨厌……讨厌孤儿院的人……”唐玉宇喘着气很小声的说。
　　“我一开始其实……害怕和你说这些，怕你离开，但我又觉得，或许我和你一起痛，你可能就会好受一点。”
　　“傻，想什么离开。我不会离开你。”墨北顾去轻吻唐玉宇的眼角。
　　离开你，我自己还剩下什么。
　　是那个迷雾之中的哥哥还是站队模糊的母亲？
　　“我被人骗过……我忘了他叫什么……但我记得他的脸，他骗过我……”
　　所以在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他自己不仅不会爱，还不敢爱。
　　被骗的感觉太难受了。
　　他忘不了小时候和那个人交朋友时的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
　　更忘不了后来自己遭受过的最恨的霸凌里……看见了那人的脸。
　　那人在笑……
　　他的手攥着墨北顾的衣服起了褶皱。
　　“现在没人骗你了，那人该恨，该狠。”墨北顾附和着。
　　“其实我挺感谢你妈妈的。”
　　“是她带我走出了孤儿院。我们那个孤儿院乱的很……墨阿姨在我16岁的时候把我接走的。她给我租了房子，也会给我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有的新生活。”
　　“她也是我的恩人，但我很少见她，只是知道她会给我钱，很照顾我，我其实……也想谢谢她。”
　　“我觉得我们可以相信她。”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唐玉宇靠在墨北顾肩膀上，微微闭眼。
　　说出来了。
　　终于说了，虽然说得很模糊，但揪起的心也松开了一些。
　　“嗯……说出来就好。”墨北顾冲他笑。
　　唐玉宇的眼睛微红，看上去略显可爱。
　　“是啊，说出来才舒服。”
　　“那我妈应该是觉得你聪明才让你来的，毕竟……你最棒了。”墨北顾歪头凑上去亲唐玉宇的嘴。
　　“谢谢……”唐玉宇迅速把头低下了。
　　“那你呢？”他突然开口。
　　墨北顾迷惑的看着他。
　　“你要不要也……”唐玉宇说着对他张开双臂。
　　墨北顾一瞬间明白了。
　　哦……原来小宇关心我想让我也哭一哭，好受些啊……
　　真是……很可爱。
　　墨北顾没忍住笑出来。
　　“你……好点了？”唐玉宇的言语里藏着欣喜。
　　墨北顾愣了一下。
　　是啊，好点了，听小宇的事情，把自己身上沉重的枷锁抛下了。
　　好奇怪……
　　“哭出来真的很舒服的。”唐玉宇又说。
　　哦……天……
　　想让墨老爷哇哇大哭？
　　不不不，还没到时候咧。
　　一个大老爷们这么脆弱那还是1吗？
　　1要有1的尊严的好不好！
　　“没事，我不用哭。我就是挺懵逼的。”墨北顾干笑。
　　唐玉宇执着地看着他。
　　“小固执。”墨北顾掐了一把他的脸。
　　手机屏幕瞬间亮起。
　　“我去……”墨北顾吓了一跳。
　　他拿起手机，是……许盈的消息？
　　她发来干什么？想出来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