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望》沐昔然

1、楔子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下了雪，冰冷的雪花夹着冷风刮在林笙的脸上，有些冷，他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是冬天了。

　　霖城的冬天真冷，林笙木木地整理了一下围巾，手里拧着几张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化验单。

　　林笙犹豫片刻，终于将手中的化验单扔进了垃圾桶。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还没来得及点上火，手机响了。

　　在公交站台上只有几个人，似乎都被冬日的寒风征服，反应慢了些。

　　拿着烟的手有些不稳，林笙烦闷地呼出了口气，将烟也扔进了垃圾桶。接起电话的瞬间，林笙还未说话，对方带着悔恨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阿笙，我真后悔。”

　　这人是谢阳，是林笙的大学同学，也是陆行的高中同学。也是因为谢阳的关系，林笙才认识了陆行。说句实在的，谢阳算是他和陆行的媒人。

　　林笙站在站牌下等了许久，手指冻得发白，他哈了一口气后，以着听上去极为轻松的语气说：“谢阳，说吧，什么事？”

　　似乎以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就能真的置身事外一般，似乎不疼，似乎不冷，甚至是不伤心……

　　“阿笙，”谢阳似乎很为难，声音略显艰涩，“他要结婚了。”

　　刚好有一片雪花飘进林笙的眼里，眼中朦胧片刻，一阵恍惚。

　　“恭喜他吧，”林笙抬头望着天空，用力地吸气，然后垂眸望着地面，“至于他的婚礼我就不去了。”

　　“你没事吧！”俩人认识很多年了，谢阳知道林笙心里不好受，但作为旁观者他只能说出这样近乎无关痛痒的话。谢阳人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间接成为了林笙和陆行的媒人。

　　怎么可能没事？心都快疼死了，但只能说没事。

　　林笙知道陆行结婚已成定局，但是听到消息，难免生疼。

　　谢阳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语，挂断了电话。

　　林笙听着手机的忙音，心里疼得太厉害了，良久，他才缓慢地将手机放在口袋里。

　　林笙认识谢阳六年了，认识陆行也有五年了。他和陆行交往的第三年，也是俩人毕业那年，陆行就变了，敏感的林笙又怎么会无所察觉呢？

　　只是林笙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是不在意，也不是不敢说，只是他害怕一旦挑明了，他也就真的是失去陆行了。

　　可有些事情不是林笙不挑明，就没人来挑明。三个月前，一向难得回家一次的陆行破天荒地进了家门，当时的林笙还有些恍惚，一脸欣喜地看着陆行。林笙还没来得及说话，骤然听到陆行冰冷开口：“我们分手吧，再这样缠着对方有什么意义呢？”

　　确实没意思，但是林笙还想做最后无畏的挣扎，他极力睁开眼，一向温柔缱绻的眼神，此时竟生出了一丝无力感，他极力绷着情绪，尽量不咄咄逼人，“你有喜欢的人了？”

　　陆行微微张口，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

　　就是这模棱两可的答案真真伤透了林笙的心，无非是喜欢上别人了，为什么不承认呢？难道在分离前的那一刻还要怜悯自己吗？

　　林笙终于绷不住了，他指着公寓大门的方向，却未望着陆行，“你走吧！”

　　轰隆的一声关门声，在安静的房子里尤为突兀，林笙知道陆行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