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失控 ...
-
次日，四人聚在一起探讨接下来的行程。
虽然魔修准备在路上埋伏他们，但眼下看来，去雨叶城依旧是最合适的选择，况且他们就算换个目的地，也逃不过魔修的埋伏。
只能小心行事了。
“咱不能用传送符去吗？”张旸问。
“不能，使用传送符需要被传送者在心中想象目的地的样子，只能去已经去过的地方。”苏启零解释道。
“那就只能期盼到时候魔修打不过我们了……”石柳然说，他显然认为此行凶多吉少。
何梓月点点头，她鲜少地没在这种时候开口。
“你不出点主意？”张旸对何梓月说。
何梓月摇摇头，道：“我也没什么好主意了。”
随后几人都沉默下来，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微小的叹息。
该如何是好啊……
当日午饭过后，何梓月收到了一封传信，她没说信的内容，只说她待会要出去一趟。
苏启零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很快就回来。”何梓月说。
“嗯，”苏启零应了一声，想了想，又开口道，“我也出去一趟。”
待二人离开后，石柳然对张旸说：“你觉不觉得他俩今天怪怪的？”
“有吗？”张旸的迟钝一如既往。
“很奇怪，”石柳然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像闹矛盾了。”
“不能吧，”张旸完全不担心，“他俩能有啥矛盾。”
“但愿吧。”石柳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
何梓月来到了行江风的住处，是个简朴的宅院，但布置很考究。
作为居无定所的江湖人士，这里应该只是他临时的住处或者某一个宅邸。
“你来了。”行江风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盒子。
“这一次邀我前来，恐怕不是为了什么正事吧。”何梓月笑着说。
行江风低下头笑了笑，随后又抬起头道：“谁说与情报无关的就不算正事？”
何梓月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他手中的盒子，问：“那是什么？”
“一点心意。”行江风说。
“心意？”何梓月笑了，“我又没帮你什么忙。”
“心意也不一定指谢礼，”行江风说着打开盒子，“也许只是字面意思。”
那盒子中是一件精致的外衣，行江风放下盒子，拿出里面的衣服，是深紫色的，繁复的花纹让人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匠之手。
“这太贵重了。”何梓月连连摆手。
“我说过，钱财于我无用，所以不必纠结价格，我只希望姑娘会喜欢，”行江风说着展开衣服，“试试合不合身吧。”
“这……”何梓月下意识犹豫了，但马上便露出笑容道，“好呀。”
她伸手去接衣服，却见行江风说：“姑娘抬手便好，我来。”
何梓月笑了笑，抬手让行江风为她穿上了外衣。
“还挺合适的。”行江风端详了一会，说道。
“的确，但这太贵重了。”何梓月说着要脱下来。
见状，行江风向前迈了一步，认真地看着何梓月说：“我认为这样的衣服才衬得上姑娘。还是说，姑娘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
何梓月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屋顶，说：“天色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去了。”
她瞥到了一个人影。果然来了啊……
“好吧。”行江风看起来有些失落，“那我送姑娘回去。”
“不必了。”何梓月转身离开，没再说什么。
行江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落寞，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何梓月忽然回头，冲他微微一笑道：“这衣服我收下了。”
“！……好。”行江风笑了。
入夜后，何梓月等了许久也没见苏启零回来，莫名有些担心。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尝试召唤奕岚清的时候，苏启零突然回来了。
“你回来啦……”何梓月刚想迎上去，却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小辰？”
苏启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看她。
气压好低……何梓月有些不敢说话，等待着苏启零开口。
但苏启零只是沉默着，眼里没透出一丝情绪。气氛越来越凝重，几乎快压得何梓月喘不过气来。
“你，”苏启零突然开口，吓得何梓月一激灵，“这件衣服，不适合你。”
“我感觉还好呀……”何梓月说，“况且这毕竟是人家的心意。”“是心意就一定要接受么？”话音未落，苏启零便紧追着问道。
何梓月张了张嘴，似是在斟酌措辞：“他很好，不是吗？”
“那我呢？”苏启零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问。
何梓月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马上便被无所谓的样子掩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残忍的话语：“你已经娶妻了，我为什么不另择良人？难不成给你做妾？”
语毕，她感到苏启零的双手在颤抖，她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为什么……”苏启零的声音也在颤抖，“你明明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人总是会变的。”何梓月说。
“可是，”苏启零的语气有些激动，“可是一直以来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与你同生共死的人是我，你口口声声说不会离开，不会抛弃，永远忠诚的人也是我啊。”
何梓月闭上了眼，她此刻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怕她一旦开口，那些心疼与愧疚便会满溢而出。
“你说话啊……”苏启零的声音似乎带着哭腔，“短短几天，足以让你改变这么多吗……”
何梓月调整好了心情，睁开眼，说：“我无话可说。”
苏启零愣住了，随后，他突然笑了，何梓月差点没听出来是他在笑，那笑声的情绪很复杂，像是崩溃，也像自嘲。
接着，苏启零手下突然一用力，将何梓月的外衣扯了下来，何梓月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手中骤然燃起蓝火，把那外衣烧成了灰。
“你干什么？！”何梓月刚问出口，便见苏启零又伸手扯她的腰带，没等她反应过来，腰带便已被扔在地上。
“小辰？”何梓月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启零，她发现他的眸中有黯淡的红光。
魔气在波动，计划有望成功了，但不是现在……得让他冷静下来。她心想。
这时，苏启零又扯开了她的裙子，何梓月连忙挣扎，却被他从身后一把拉进怀里，死死箍住。
“放手！”何梓月无论怎么挣扎，怎么扳他的手，都无法阻止他半分。她这时才发现，即便不提修为，自己和这曾经的师父，在力量上也是天差地别。
“我让你放手！”何梓月感觉自己的胳膊像被铁钳钳住一般疼痛，她不免慌张起来。现在别说让苏启零冷静下来，她自己都冷静不下来了，她不明白苏启零想干什么。
然而苏启零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扯开了她的上衣，那力道并不温柔，甚至称得上粗暴。何梓月有些害怕了，她用力踩了他一脚，可苏启零毫无反应。
这个家伙根本不怕疼啊！正在何梓月心中呐喊之际，苏启零突然将她按在椅子上，扯下了她的里衣。
“苏启零！”何梓月因恐惧而感到愤怒，她想挣扎着站起，却被死死按住。她抬腿朝苏启零踹去，却被一把抓住脚腕，连裤子也被扯下了。
她放弃挣扎了。因为她此刻也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苏启零低头看着眼前气喘吁吁，全身无遮无挡的人，终于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何梓月以为他终于冷静下来时，苏启零突然将地上的衣物烧了个干净。
“你疯了？！”何梓月终于忍不住喊道，她几乎快被吓哭了，身体明显颤抖着。
苏启零看着她，终于缓缓开口：“我一直是个疯子，人们都这样说。”
何梓月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眼泪也如决堤一般涌了出来。那本因恐惧而濒临失控的泪水，最终却因愧疚流了下来。
她的决定是不是太残忍了……
苏启零眼中的冰冷渐渐缓和下来，那些愤怒也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他一向面对泪水的无措与温柔。
只见他忽然上前捧住何梓月的脸，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将她搂进怀里，贴在她的耳边说：“别哭……别哭，我给你买了礼物。”
“什么？”何梓月问。
苏启零松开手，从虚方中拿出一叠衣物，说：“为你定制的。”
何梓月一时惊讶到说不出话，但苏启零猜到她想问什么，说道：“我们刚到宁城那天，我就找人订了一套衣服，那匠人知道我是谁后，连夜加急做出来了，但我没想催他来着。”
“谢谢……”何梓月终于稍微冷静下来，“那我就穿上……”“我来。”然而她话还未说完，苏启零便拿起衣服，抬起她的胳膊，为她穿上了里衣。
何梓月感觉这泼天的醋意呛到她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苏启零为她穿衣时的姿态有些别扭，似乎故意贴得很近，连呼吸都会扑在她耳边，勾得她心里有些痒。
正在出神之际，何梓月忽然听到苏启零说：“好了。”她低头一看，衣服已经穿好了。他怎么给别人穿衣服也这么快？
苏启零将她揽到镜子前，忽然拔下她的簪子，挽了支新的上去，和何梓月送出去的那支一模一样。
这时，她从镜子中看到，自己身上这套衣服竟如此合身，淡蓝的颜色几乎和窗外撒进的月光融为一体，银色的线绣出简单而精致的纹样，一如她本人，朴素而无粗野，清丽却不疏离。
她几乎惊讶得说不出话。
“合适吗？”苏启零问。
“合适……太合适了，”何梓月连连点头，但马上她又产生了新的疑惑，“你是怎么告诉他们尺码的？”
“我就用手比了一下。”苏启零回答。
何梓月愣了愣，随后她便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那是多少缠绵与爱抚带来的肌肉记忆啊……
虽然说出这句话的榆木应当没想到这一点，但何梓月还是不免有些心跳加速。
“小辰……”她回过头，正对上苏启零还隐隐透着暗红的眼睛，那眼中此刻究竟是什么情感呢？她竟有些猜不透了。
苏启零看着她，轻声又问了一遍：“合适吗？”
何梓月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她想到了更好的回答：“好像还是有点不合身呢……”
就在苏启零面露难色时，她忽然捧住他的脸，轻轻摩挲着道：“不如我们再来复习一遍吧。”
苏启零似乎还没明白她的意思，但何梓月只是笑着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说：“可以多复习几次，直到……”她凑到苏启零耳边，“你记住我的尺码为止。”
苏启零虽然迟钝但并不愚钝，他明白了何梓月的意思，于是他闭上眼。
二人似乎都急切地盼望这一刻，以至于那心中的狂风骤雨立刻席卷了一切，那原初的妄念如洪流，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
苏启零渴求着风暴中的温柔，哪怕那感受与绝望无异，却仍能在几近窒息的黑暗中，令激流扰乱他的思绪，让眼泪代替他的口耑息。
直至晕眩伴随着脱力袭来，他才得以在喘口气的间歇中，看到自己被按在梳妆台上。
何梓月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看着身下的人急促地呼吸着，表情看起来很痛苦，身体却诉说着实情。
“本来是由于你对我不温柔的举动才决定这样做的，但现在看来，你好像还挺喜欢的？”何梓月笑着问。
“没有……”不出所料，苏启零否认了。
“不承认没关系，”何梓月说着将他翻过身，让他趴在梳妆台上，“你的表情会说明一切。”
苏启零看到镜中的自己发丝凌乱，面色潮红，鼻尖满是汗水。这副狼狈模样让他不想看下去，然而他刚偏过头，就被何梓月扳了回来。
“不许扭头，也不许闭眼，明白了吗？”何梓月从镜中看着他的眼睛说。
“明白了……”苏启零不情愿地说道。
当心神再度被扰乱，他下意识闭上了眼，但随后又想起何梓月的话，睁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然而他立刻愣住了，他甚至难以相信这是自己做出的表情。苏启零连忙试着收敛，却无济于事……难道一直以来何梓月看到的都是他这幅样子？
羞耻心让他皱起了眉，却也催化了那不合时宜的情绪，使他的表情更加失控。
苏启零的羞耻心几乎快被磨碎，他抬头看向镜中的何梓月，几乎用哀求般的语气道：“停下……停下吧。”
“可你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呀。”何梓月笑着看他，“你分明满意得不得了。”
“我……”苏启零下意识想反驳，却看见自己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用呻吟给了何梓月肯定的回答。
“结束了。”看着苏启零一副几近崩溃的样子，何梓月俯下身轻声道。
苏启零什么也没说，只是平复着呼吸。
“去洗澡吧。”何梓月说。
“嗯。”苏启零点了点头。
简单收拾过后，二人躺在床上，苏启零没有睡着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搂着何梓月。
何梓月也没说什么，但她看了苏启零一会后，忽然开口道：“再来一次吧。”
苏启零顿时红了脸，他有些惊讶，却也没松开搂着何梓月的手，只是轻轻应道：“嗯。”
十指相扣唇齿相合时，何梓月心中只感到悲哀。因为今夜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她明日要做的事，足以伤透挚爱之人的心……
将所有人擅自布入棋局，只为谋取生存的可能。她的所作所为，又会换来多少感谢与怨恨呢？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