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帝景》夏十戈

14、第十四章 独一无二的南宫承 凌景

　　凌景谦带着杏荷回到了生辰宴的宴会会场，晚宴还未正式开始，这里已是人来人往，交谈嬉笑声此起彼伏
　　凌景谦寻了一处离人群较远的位置坐下，待那股莫名涌上来的心气淡下去后，浮上来的便是丝丝绕绕的悔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感到烦躁郁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南宫承发脾气
　　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

　　明明南宫承对他那么好

　　可是那位女子是谁？

　　南宫承和她说了些什么？

　　他让自己离开不是为了应付那些官员吗？

　　凌景谦知道这些与他无关，可他就是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他突然离开南宫承会不会觉得他莫名其妙
　　他会生气吗？

　　想到这儿，凌景谦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他是不是，有些太在意南宫承了

　　“三殿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身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凌景谦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位锦衣华服的男子，似乎在哪儿见过，但并不熟识

　　于是看向杏荷

　　杏荷弯腰低声道：“殿下，这位是冯小侯爷”
　　冯小侯爷？冯佑良，凌景洪的表弟
　　凌景谦微微颔首：“小侯爷，请问有何事”
　　冯佑良：“无事，只是见三殿下一人坐在这儿，想和殿下说几句话而已”

　　凌景谦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他不喜欢冯佑良看他的眼神，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小侯爷想说什么？”

　　冯佑良看着眼前这个人，只觉得心神荡漾，早在国宴节后就听说这位三殿下长得貌美非常
　　但他那时未曾见过，只觉夸大其词，何况，他玩过男子，还是觉得男子的身体比不上女子的身体柔软舒爽
　　所以，一开始他是不感兴趣的
　　但狩猎大会上远远一瞥，令他见之难忘，只是可惜，他是皇子，还未出宫建府，想见一面都难上加难
　　没想到，在皇表嫂的生辰宴上，会见到他
　　“殿下一人在这儿，会不会无聊，我知晓表兄府上几处好玩的地方，殿下可感兴趣？”

　　凌景谦淡淡道：“不感兴趣”

　　碰了冷钉子，冯佑良也不气恼，美人嘛，有脾气很正常，更何况这位美人身份还不一般

　　“那殿下饿不饿，我让下人送几份糕点过来”

　　凌景谦：“……”

　　“三殿下饿不饿，用不着小侯爷操心”

　　一声浑厚淡漠的声音传来，凌景谦和冯佑良同时看向来人

　　凌景谦看见南宫承，眼里闪过喜色

　　而冯佑良看见南宫承，脸色变黑了不少

　　“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想和三殿下交个朋友，怎么，这都归你管？”

　　南宫承大步走来，讥笑道：“字面意思，小侯爷听不懂我说的哪个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冯佑良拍桌而起，气愤道：“南宫承，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南宫家功勋卓著，我冯家也是满堂忠臣”

　　南宫承上下扫了他一眼，像是看什么跳梁小丑：“包括你吗？小侯爷除了吃喝嫖赌，强抢民女，欺压百姓，哪里配得上<忠臣>二字？”

　　冯佑良被嘲的脸红气喘：“你……”

　　冯佑良的小厮赶紧跑过来，拉住他，低声道：“少爷少爷，我们先走吧，好多人在往这边看呢，今天是信王妃的生辰，别惹大殿下生气”

　　南宫少将军如今是大殿下需要拉拢的人，侯爷千叮咛万嘱咐，小侯爷做什么他都可以不计较，但只有一件，那就是不可坏了信王的大事

　　冯佑良再不甘，也不敢在今天的场合闹事，狠狠剜了南宫承一眼，被小厮拖着走了

　　南宫承轻轻拂了下衣袖，根本没将冯佑良那一眼放在眼里

　　耳边传来浅浅的轻笑声：

　　“少将军好大的威风”

　　南宫承挥袍坐下，望向那双笑起来似明月星辰的眼眸，咳咳两声，正色道：“殿下，冯佑良不是可相交之人，你一定要离他远点”

　　凌景谦歪头看他，眉眼带笑，自有一股俏意：“好，我以后和谁来往，一定先让少将军掌眼”

　　南宫承见他说笑，颇为无奈地喊了一声：“殿下……”

　　他明明，没有这个意思

　　凌景谦不由得笑得更欢了，他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
　　刚刚看着南宫承阴阳怪气讽刺那位冯小侯爷，他真觉得太爽了

　　身心舒畅的爽

　　看到南宫承，就像看到了他曾向往的另一种人生
　　肆意潇洒，明媚张扬

　　真的是，太帅了

　　南宫承不清楚凌景谦为何突然间心情大好，他很少见他如此开怀过
　　但看着他笑，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所以，不准备计较他先前把自己丢在亭中那事了

　　天色渐晚，信王府的灯笼都亮了起来，乐师奏着管乐之声，轻脆悦耳，侍女端着精美的食盘鱼贯而入
　　信王与信王妃坐在中心的主位，在他们的前方搭建了一方舞台，舞女挥动着水袖，婀娜多姿的身姿吸引了大半的宾客
　　南宫承对此毫无兴趣，他正一心一意的投喂身旁的三殿下
　　凌景谦看着碗里堆尖的食材，连忙制止：
　　“少将军，够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给我夹菜”

　　南宫承一顿，看着筷子上的一块卤牛肉，问道：“怎么，不好吃？”

　　凌景谦摇头：“没有，碗里太多了”

　　主要是太奇怪了，南宫承本就显眼，还一直照顾他给他夹菜
　　凌景谦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官员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

　　“你都没怎么吃，当然多”

　　凌景谦说不过他，只好沉默地看着他，南宫承被他的目光注视着，妥协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好好好，不夹了，你慢慢吃”

　　凌景谦这才重新拾起筷子，细吞慢嚼地吃着食物

　　南宫承觉得自己魔怔了，他怎么觉得三殿下吃东西也很可爱呢
　　一举一动都很可爱
　　他凑近道：“殿下，这名厨的手艺和我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听说，负责这次生辰宴的正席是信王特地从江南请过来的名厨
　　想起南宫承亲手烹饪的山鸡汤，凌景谦突然觉得，口中的食物有点食不知味了
　　他慢慢吞咽完后，才轻声回道：“名厨常有，少将军却是独一无二”
　　南宫承听见他的回答，眼中的笑意无法控制地扩散开来
　　那种既满足又愉悦的感觉像是要冲破他的心脏
　　比他打了一场胜仗还要开心

　　“你喜欢，我再给你做”

　　天天做都成

　　只要你愿意

　　凌景谦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眼：“少将军不准备带兵打仗，而是准备去当厨子了吗？”

　　“只想当三殿下一人的厨子”

　　周围人声鼎沸

　　可凌景谦在这一刻，只听得见南宫承的声音

　　……

　　晚宴的喧嚣在卿师雨出来的那刻到达高峰
　　舞台上的女子身着一袭水粉色罗纱舞裙，腰间束着金色的细闪腰链，脸上戴着透视面纱更添风情，眼波流转间摄了在座多少宾客的心魄
　　她赤脚着地，舞姿轻盈曼妙，指尖随着腰间细链划出一抹令人痴迷的弧度
　　席间有一瞬间的安静，只听得见婉转动听的乐声
　　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这是卿师雨？”

　　“卿师雨是谁？”

　　“李大人果然清正廉洁，连卿师雨都未听过，想必从未踏足烟花之地吧”

　　“见笑见笑”

　　“卿师雨可是卿墨烟雨阁的头牌，只卖艺不卖身，听说请她出来献一次艺至少百金”
　　“王爷好大的手笔”

　　“王爷为了王妃的生辰可真是用心啊”

　　……

　　凌景谦一边默默听着，一边看着台上风华绝代的女子
　　卿墨烟雨阁？
　　不就是他第一次出宫去寻南宫承的地方吗？
　　南宫承对那里似乎很熟悉，并且那里还出现了刺客，是意外还是什么？
　　这位姑娘和南宫承又是怎样的关系？
　　凌景谦不由得又想起那晚南宫承说的话，那位让他形容是天上月地上花的心仪之人又是谁？
　　“殿下在想什么，可否说给我听听”
　　思绪骤然被打断，凌景谦连忙回神收回视线：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姑娘的舞跳的真好”
　　南宫承往舞台上撇了一眼，淡淡道：
　　“是吗？”

　　凌景谦小心又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你不觉得吗？”

　　南宫承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动，待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伸出手去摸了摸凌景谦的发顶，手上柔软的触感让人无比留恋

　　见凌景谦愣住，南宫承立马收回手：“抱歉，是臣逾越了”

　　凌景谦目色闪躲，开口的话都结巴了两下：“没……没……关系”

　　南宫承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每一支舞她都练习了很久，这是她的强项”

　　这是在回答他刚刚问他的问题

　　凌景谦的心莫名的静了一瞬：“你和……这位姑娘……认识？”

　　南宫承好笑道：“你不都看到了吗”

　　凌景谦：“……”

　　没注意到凌景谦变换的表情，南宫承还在自顾解释道：“卿师雨是卿墨烟雨阁的人，回京之后去过几次，那次殿下不是也去过吗？”

　　凌景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浅声道：“我没见到卿姑娘”

　　南宫承又向他解释：“殿下去时是白天，卿师雨晚上才会献艺，并且也不是每一天都会上台的”

　　凌景谦：“少将军知道的可真清楚”

　　南宫承自然道：“那是当然，我知道的事可多了，殿下若是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

　　凌景谦：“……”

　　堂堂南宫少将军常常出入烟花之地不藏着掖着就算了，他这语气听上去还挺骄傲是怎么回事？

　　他有什么想知道的，他什么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