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缘》爱关也

9、成就何处

　　圣诞节来了。我家人还是第一次过这个节日。晚上，全家人又聚到我爹娘那里，社亲自布置了一天的屋子，圣诞树、彩灯，各式的礼物和可口的食物。晚饭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就神秘地出去了。
　　我们全家坐在桌旁等着他回来。
　　敲门声响起，青生又是第一个跑去开门，这孩子对社比对我们家任何一个都亲。社只进来一步，然后用他温柔的语气向大家宣布：“各位，虽然午夜还未到，请允许我提前献上我的礼物—”他一挥手，进出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粗犷的男人，挽着他的是一个妇道型的女人，两人中间还站了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儿。
　　我们全家都站了起来，激动地迎上去抱成一团—何黄哥哥！
　　那女人正是何黄哥哥的媳妇，小女孩是他们的女儿何黄生。原来，几天前，社找到了何黄哥，为他安排好的工作，帮他和他的媳妇补办了结婚手续，又给他们买了套房子。这次正是想告诉爹娘给他们补办婚礼呐！
　　爹娘激动得眼泪直流，不知说什么好。因为何黄哥哥他们所在的城市离我们较远，社给他们买了飞机票让他们飞过来的，并亲自去接机的。今晚他们三口人就住在爹娘这边，好好团聚一下。社还给他们准备了临时的折叠床和新的棉被。其实何黄哥哥和他媳妇一直在打工，也没什么较近的亲戚朋友，所以婚礼也没什么人可邀请的。只要爹娘在就好了。社他订了间上好的饭店，在全家休息的时候大家一起去吃顿饭。
　　何黄生和何青生两个小孩儿很快就熟了，社给他们拿了很多的礼物，他真的很会哄小孩子开心。
　　可我又发现了，只有思远不一样。一直以来，思远果然不和任何人亲近，连同龄的小朋友他也不理睬。其实他都只粘我一个人。他并不喜欢一般小孩儿喜欢的东西，也不喜欢小孩儿喜欢吃的零食，他唯一的爱好竟然是看书。而且他在别人面前永远只有一脸严肃的表情，只有面对我的时候才会有哭有笑的，像个孩子似的撒娇。他的与众不同，他的聪明 ，他的出色外表，他的冷漠，竟让我想起了那个人……
　　他也是那么与众不同，他聪明的叫人嫉妒，他帅气的叫人发疯—这也是我从村子里走出来见过了那么多人后才发现的，从前在村里见到的脸孔太有限了，又是长辈居多。而他的漠然的态度，更是举世无双。不，现在有了，小思远除了在我面前，都是冷冰冰的。思远，……好名字，我，也开始“思”“远”了。
　　面对着五光十色的圣诞树，我想起了让他着迷的那棵村里的树。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回到了何家村，那棵树下，是一个寂寞的身影。那女人的话也在梦中响起：无论为了什么我们分开了，一定要到那棵树下等对方。这样时间和空间都不能拆散我们了……醒来的时候，我莫名地哭了，哭得好伤心！一旦打开了记忆的大门，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之情了。我其实好想张大哥！我根本就不想离开他！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刘美华即使是受尽像社这样的男人的宠爱，最终还是放不下，会回到张大哥身边了。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就算回去，又能怎样？

　　在研究所里，我开始比任何时候都投入我的研究。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是为了可是开始自己的课题而努力的，其实，我是觉得搞研究的时候，好像可以和张大哥近一点。他也是喜欢一直泡在实验室里，晚上开始整理数据查资料写文章。

　　又一年过去了。我的研究竟然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展。有两个月没回爹娘那里去看的我一进家门，就被娘好顿责备。她说我就知道搞研究，也不知道多回家看看。
　　而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日子里，何绿哥哥已经搬出了原来的家，因为他早已交上了女朋友，两个人准备结婚了。听说女朋友还是社给介绍的，才貌双全的小姑娘。作为结婚的贺礼，社送了他们一栋装修好的家电齐全应有尽有的房子。社，有点叫我无语了。但我的家人似乎早已习惯受他的照顾了。他无论多忙，还是每天都到爹娘那里，每天都有他送不完的东西，及不可思议的体贴。连何绿哥哥和何青哥哥的生活也充满了他关怀的印记。听说他也给何青哥哥介绍了女朋友，但何青哥哥说什么也不肯。但似乎和他家照顾青生的小保姆感情发展的很亲密。其实社也给我爹娘买了栋大房子，但爹娘不肯搬进去，他们住小的地方习惯了。社只好把爹娘住的地方买了下来。
　　娘又拉着我语重心长地说：“紫儿啊，工作也不能太拼了。你和小毕的事儿，怎么也没进步啊？”
　　我笑笑：“娘啊，都说你想太多了，也许人家没那个意思呢。”
　　娘说：“你这孩子，你咋又知道？不然，我和你爹和小毕说说？”
　　我握着她的手说：“娘啊，别这样了。叫人家为难就不好了。”
　　“唉—”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们想什么呢。”
　　研究所的拼搏又是一年，这一年我二十五岁了。
　　何青哥哥终于决定和小保姆结婚了。他的事业也稳定了，可以养得起这个家了。小保姆超级疼爱青生的。他们也不得不接受了来自社的全套豪华新居。不一样的是爹娘也跟着搬了进去。因为何青哥哥这辈子要一直照顾爹娘。正好，新嫂子也可以照顾他们。其实照顾他们最多的人，就是社。
　　到他们新居的那天晚上，何青哥哥跟我单独聊了很久。大概是说：他以前，一直想等大妞。他也不知道所谓的“等”是想等什么，毕竟他从小到大一直喜欢大妞。即使知道大妞心里爱的是别人，但大妞愿意嫁给他，他也心满意足了。可是感情一旦有了勉强，只会让双方都不幸福，特别是对方明明有深爱的人。也许哪一天，她就会为了心爱的那个人做全世界最疯狂的事呢。现在何青哥哥终于可以放下了，走出过去的阴影，一切从新开始。他说，他知道，我也在等，等那个不知道等什么的“等”。他劝我快些放下吧，而毕社绝对是个值得我抓住的好男人。
　　他们每个人都不知道，我每夜都做同一个梦，梦到村里的那棵树。

　　这一天，我的论文竟获得了最具价值农业生物研究项目奖！这是业内的最高的荣誉！社笑呵呵地对我说：“何紫妹妹啊！没想到你远远超过我了呢！”
　　业内资格最老，最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给我颁奖。他握着我的手祝贺我。五年一次的唯一一个名额。下了台，他也来祝贺我，和我谈起了他的职业生涯，感慨万千，聊着聊着，他忽然表情难过了起来：“唉，说真的，你是很厉害的，小丫头，可是……我一直以为，这个奖是非他莫属的。不是说你不好哇，而是那个人，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他没能拿这个奖，实在是太出乎我们这群前辈的预料了。”
　　这时，旁边的以为也是业内的权威的女士听到了，也跟着感慨：“没错！我们都觉得好可惜！那孩子……真不知道为什么！唉！”
　　老伯意识到有点突兀：“对了，你也许不知道他吧，你来研究所之后，那个人再也没有任何研究出炉了，好像从此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但之前，他可是业内的风云任务呢，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的名字的，你也许应该听过—张久远。”
　　我的心霎时像被雷击中一般的感觉，大脑也一片空白。接下来的祝贺声再也没传进我的耳朵。终于，我觉得世界变得一片黑暗了。
　　我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思远哭得很惨的漂亮的小脸。他一直紧紧握住我的手。见我睁开眼睛，他又开始大哭地扑在我身上：“何紫啊何紫！你想吓死我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有没有人性啊！你不如杀了我吧！……”他一直吵闹着，有点歇斯底里。虽然他有了些许的成长，更像个但男孩儿了，但他对我的依恋确实与日俱增，我知道我的一点风吹草动，真的可以让这孩子崩溃的。
　　“思远乖，何紫妹妹才刚醒，你别又把她吵晕了。”社想拉思远从我身上离开，思远疯狂地抱住我不肯放手，他的手都在颤抖，脸色也惨白，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我伸出右手抚摸着他的头：“思远乖，思远不哭了！”
　　社用他的一贯温和的语气说：“何紫妹妹，医生说你也许是太劳累了，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已经把你接在家里，没告诉你父母这件事怕他们担心。放心，交给我去处理研究所的事和其他所有的事，你只需要休息就好。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一会儿功夫，思远终于平静了一点，便趴下来沉沉地睡去了。社把他抱回房间去歇息，又给我弄了点吃的。
　　社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无论是煮给我的东西他放了N多东西又煮了NN久，还是冷热的感觉，拿书读给我听，总之，我难以形容被社捧在手心的感觉。我又睡去的时候，梦里又出现了那棵树，树上开满了绚丽的花朵。

作者有话说

　　何紫首先要有自己的事业，女人要先有自我，才配得上出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