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如澜》骑毛驴吃葡萄

16、谣言

　　“行，我同意了！”
　　叶澜平还在思索接下来要怎么说，没成想这周回就这么干脆的答应了。
　　“神医，你确认下阿清的情况，反正你有臣哥哥护着你，我也放心。”
　　“少阁主，其实我跟舒．．．．．．”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少阁主，你直接叫我周回好了，臣哥哥也是这么叫的。咱们也算是自己人。对了，你喜欢我叫你神医嚒，或者我叫你澜哥哥？平哥哥？叶哥哥？你喜欢哪个？”
　　虽说这么简单就达成了目的，但是叶澜平却不怎么开心的起来。干笑道“你高兴就好。”
　　离出发的日子还有两天，叶澜平也开始着手准备一些需要用到的药材。
　　“辰晏，你去药房帮我问问有没有这几种药。”叶澜平将手中写着药材名称的信纸递给辰晏。
　　“是，叶公子。”辰晏拿着药方就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桌上已经摆着十几种药物，叶澜平嘴里叼着一个苹果，时不时选择一两样丢进碾槽里碾得细碎，再用舂桶舂成粉末。一番折腾下来，好歹是成了小半瓶的量。
　　将粉末装进小瓷瓶，叶澜平也没等辰晏回来，出了门。但是刚出门便犯了难，自己是直接去舒笑臣的屋子还是拐到元枢师兄哪去。
　　最后，叶澜平还是选择了比较有可能的一个。
　　“奇怪，上次小仙在这里明明是向右拐，怎么感觉这里的景致我都没有见过。”
　　叶澜平又往前走了一段，当“周氏祠堂”几个红漆大字出现时，他才确信自己竟是迷了路。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中间背对着叶澜平站着一个人。这人背着手，烫金的白云黑袍。似是在灵牌前沉思。
　　许是叶澜平走过来的动静被他察觉，那人转过头来。是一副威严的中年面孔，两人相对，叶澜平上前拱手道：“抱歉，打扰了，我走错了路，来到此处。”
　　走近了叶澜平才看清，中年人眼角还没来得及拭去的湿润。只见原本黯淡的眼神散发出一丝光彩，嘴角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叶公子！”
　　叶澜平转头一看，竟是元枢师兄。
　　“元枢师兄，你怎么在这？”
　　元枢自己转动轮椅来到叶澜平身边。“我住的近，每天会来祠堂转转。”
　　“喔，这样啊，我刚刚走错了路，不小心来到了这里，见到了这里有人。”叶澜平再转头看向祠堂，刚刚的中年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我怎么没看到这里有什么人。”元枢望了望祠堂里面，笑着说。
　　这时，小仙急匆匆的跑来，“大公子，你怎么不等我就直接来了，叶公子也在这呢。”
　　叶澜平跟小仙打过招呼，又回元枢的话道：“喔，也许他已经走了。对了，元枢师兄，阿笑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阿笑？”元枢顿了顿，“笑臣行踪向来飘忽不定，他到没说去哪。”
　　“我时常看他跟你一起，原本还打算去你哪找他呢？谁知迷路到这了。”
　　殊不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仙脑袋里已经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百层意思。
　　“那元枢师兄，我先告辞了，有些事情找他。”
　　“嗯，叶公子请便。”
　　等叶澜平找到舒笑臣时，小林姑娘正在门口跟他道别。“这么巧，小林姑娘也在这。”
　　林惊雨微微点头示意，便离去了。
　　舒笑臣转身回屋，头也不回的问道：“你找我何事？”
　　叶澜平小步跟上，见桌上连杯茶都没有，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下肚，才找回了声音“不是吧，人姑娘来你连杯茶都不给别人倒。”
　　“你到不见外。”舒笑臣看着自给自足的叶澜平淡淡开口。
　　叶澜平抹了抹嘴，从怀里掏出小瓷瓶放在舒笑臣面前：“喏，给你的！”
　　舒笑臣伸出手，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疑惑道：“这是什么？”
　　“祛疤的灵药。我上回答应过你的，有时间给你调制出来，这不，给你送过来了。”
　　“你到还记得。”
　　“那是。”
　　“你来单单是给药的吗？还有没有别的事？”
　　“我跟周回说了我要去的事情。”
　　“嗯，我知道，他同意了，他还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叶澜平脸上有些挂不住，又灌了一杯茶。
　　舒笑臣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编排成什么形象了。
　　见叶澜平一杯又一杯的喝茶，出声道：“跑过来的？”
　　“没有，是我今天找你迷路了，结果到了祠堂，又从祠堂过来的。对了，在那我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人。”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这个不一样。”叶澜平继续道。“他的衣服纹饰跟周回身上的一样。模样也与周回有几分相似。”
　　“你觉得那位是周通？”
　　“我只是猜测，顺便问一问。”
　　舒笑臣没回话。
　　叶澜平继续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是因为什么从药王谷来这边的，但是，自从来了这以后老阁主连面都没有露过。”
　　“都传言他是病重，不能见客。”
　　叶澜平抓住这句话，分析道：“这才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喔？”舒笑臣眉一挑，“怎么说？”
　　“因为我也没见过老阁主。”
　　“你的意思是，既然你都能治好阿清，却不请你去医治老阁主？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是吗？”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叶澜平对舒笑臣的聪明很是满意。
　　舒笑臣道：“可能他们是有自己的安排布置吧。”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了？”
　　“我怎么会知道呢，毕竟我也只能算是灵刀阁的一个客人。”
　　“客人？我觉得他们都很尊敬你啊，连清剿会这种阁主类别的会都请你去旁听。”
　　舒笑臣道：“我并不常住，只是偶尔停留，见见师兄而已。”
　　“那你留下来照顾你师兄就好了，干嘛要跟去藤海原林？”叶澜平反问道。
　　“因为我要去取血藤。”
　　“血藤？”叶澜平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没有听错，才道“你不要命了！很危险的！”
　　叶澜平还是在芙殇林居的藏书阁里见过这血藤的记载。“血脉之藤，长于林荫之深藤海原林。灵兽血浴灌而生之。灵气之聚，筋脉重塑。但是．．．．．．”后面的内容就出现了漏页，但是这位记载的前辈高人在尾页还有一段警告“功不强者，修不高者，医不精者，切勿采之”
　　舒笑臣：“你知道的还真多，看来你师傅这个山野游医教给你许多东西。”
　　叶澜平语塞，但是还是提醒道：“我知道你修为很高，但是血藤不是一般的灵药。”
　　“嗯，我知道。”
　　叶澜平心里觉得惊奇，他不知道舒笑臣到底是从哪知道这种灵药，因为一般的古籍甚至连记载都没有。
　　但是，他明白舒笑臣找药的原因一定是因为他师兄。再没有比血藤更珍贵更好的重塑筋脉的灵药了。
　　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难道你师兄的腿疾是跟你有关？”问完叶澜平就后悔了，这戳人痛楚的话还真不好回答。
　　反倒舒笑臣倒是一脸坦然：“其实那不是什么腿疾，是五年前因我而断的。”
　　“津梁城一战？”
　　舒笑臣没说话，但是叶澜平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话题到这里，叶澜平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叶澜平起身准备告辞。
　　“且慢。”只见舒笑臣也起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上握着一把精致的短匕首。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把玄青匕首也是上品，你留着防身。”
　　叶澜平听懂了那句“来而不往非礼也”推脱到：“不不不，我不是为了要你东西才给你药的，这个太贵重了，真不用。”
　　舒笑臣往他怀里一塞。“藤海原林有多凶险你自己也知道，但是你硬要去，总得有些防身的物件。”
　　“可是．．．．．．”
　　“没有可是，拿着。”
　　“那你．．．．．．”
　　“我有青岚剑。”
　　“原来那把剑叫青岚啊。”叶澜平好奇道，“嘿，感觉这名字真符合它的气质。”
　　“即使我答应了周回照料你，但也会有不周的地方。出行的队伍里什么人都有，你还是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呀，没想到还担忧我这小小一介山野游医啊，啧啧啧，心里甚是惶恐。”
　　舒笑臣嘴角又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你的命倒不要紧，我是替阿清担忧。”
　　“别掩饰了，我懂我懂，你舒大公子脸皮薄，那匕首我就收下啦，回见啊。”叶澜平也不给舒笑臣回嘴的机会，脚底抹油溜了。
　　路上拿出匕首瞧了又瞧，叶澜平觉得心中升起一股压不住的喜悦，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居然还是一把匕首，叶澜平将他小心翼翼的别在腰间，外衫罩着。赶回自己的住处。
　　出发当天。
　　叶澜平起了个大早，背上自己满满当当的小包袱。
　　平常这个时候辰晏早已经候在门外了，但是今儿个却不见了人影。
　　叶澜平只当他是去找小林姑娘了，也不甚在意。去往议事堂集合。
　　半路，从另一条小路迎面而来三五个穿着岳山阁修士服的人。一帮人也是向着议事堂的方向行进。
　　叶澜平溜溜达达的跟在后面。
　　“师兄，我刚刚听说那陆阁主不去啊，好像是因为他夫人，是不是真的？”
　　“清谷，你怎么也跟那些小师弟一样爱嚼舌根。”
　　“师兄，我也是从其它阁听见的，这不是跟你求真了嚒。”
　　“师傅和其它阁主之间的事，我们就不要过多问了。”
　　“我都跟四阁之中好些人混熟了，还知道好几桩秘闻呢。”
　　听见这清谷的话，有好几位年纪稍小一点的都凑上去，怂恿他赶紧说。
　　叶澜平发现这些人除了练功，平生最大的爱好可能就是听这些不找边际的奇闻轶事了。不由的加快了些脚步，想要超过他们。
　　经过那位叫清谷的身边时。他的话正巧飘进了叶澜平的耳朵
　　“我听说那位盛名响彻天下的青岚剑竟然和．．．．．．．”
　　众人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有一人嚷道：“真的假的？清谷师兄你是不是骗我们。”
　　清谷得意道：“那能啊，我跟那小仙哥可是聊到拜把子的兄弟，他能骗我嚒。而且啊，他们整个灵刀阁的人都知道了。”
　　叶澜平没忍住，“我说各位兄弟，你们这样以讹传讹是不是不太好。”
　　“这位公子，你是？”清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