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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识君香 ...


  •   船不知在水面行了多久,肚子好饿啊,又冷,呜呜呜,我想吃我爸爸烧的红烧排骨了,一想到现在在这个破船上别说是排骨了恐怕连个白馒头都没吧。我委屈的撇了撇嘴将头转向船外。
      远远的一点亮光正慢慢的向我们靠近,黑暗中,到像是一只诡异的眼睛,直盯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亮光还在缓缓靠近,已经能看清了,是艘不小的船,看不清船上的人,只能看到船头竖起的火把的光一闪一闪的。
      “碰”船被一个猛烈撞击,我一个坐不住就歪倒在船上,搞什么,大半夜的,打劫啊。我满肚子火的扶起身子,伸手扶住船舷,等等,打劫?
      三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此刻正从那艘大船上跃上我的小船,手中明晃晃的好像是刀。
      不是吧,我没有这么乌鸦吧,看这些大哥的阵势也不像是问路的啊,打劫两个字已经在我脑海里来回盘旋,我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光子,说什么不好偏说打劫,现在好了吧,才死里逃生,又眼巴巴的送到劫匪手里。
      在我发呆的时间,胸口一紧已经被人提着领子拖了起来。我一抬头,乌起码黑的只看到一大片胡子,整个脑袋上就只看到黑溜溜的毛了。
      “这还有一个,要不要也一起杀了”一声大吼在我耳边响起,惊得我双腿一软,不要啊,我还真不想再死一回了,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这个老天爷,先是莫名其妙的被甩到这个时空,然后是碰到无良皇帝要把我给赐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碰上了劫匪,苍天啊,我冤啊我。不等我痛哭流涕一番,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也举到了头顶,我不由的闭上了眼。
      “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不如把他买到天香楼去做童子。”一个猥琐之极的声音响起,我大喜,只要不杀我,那我还是有逃跑的机会的哈,我忙装出一副极其可怜的样子连声求饶“好汉饶命啊”
      那个满脑袋毛的也不多说,揪着我衣领的手只轻轻一提,我只觉得一阵腾云驾雾,屁股倏地一疼。
      “哎哟”我捂着屁股不由叫出了声。
      “嘿嘿,小子,在这好好待着吧,等到了豫州,有你叫唤的呢。”又是这个恶心之极的声音,听的我汗毛直竖。一抬眼,自己已经被他们关在了一件屋子里,想来是船上了,我一边小心的揉着我的屁股,一边四下张望。
      靠,摸索了一圈,除了点在墙上的火把什么都没有,这些歌劫匪也太小气了点了吧,不是说要卖了我吗,怎么连个能吃的都不给我啊,要是把我饿死了,,看你们拿什么换钱。
      我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到,恰触到刚才的痛处,屁股又是一阵火辣辣。
      呜呜呜,屁屁好痛,肚子好饿,他们还要把我给卖了,我怎么那么损啊,要穿也不给我穿个好点的身份,最起码也别让我老在鬼门关上兜转啊。
      “咳咳咳”安静的房间内,忽然传来轻轻的咳嗽声。我这才发现这个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年纪约莫15,6岁淡青色的袍子有些脏,乌黑的长发有些狼狈的贴在身上,苍白的脸上全无血色。此刻他正侧坐在房间一角,虚弱的靠在墙上,一条白色的丝带系在脸上,恰好挡住了他的眼睛。想来也是同我一样被掠来要拿去换钱的倒霉孩子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声,声音被他压的极低,却还是掩不住微微的气喘逸出唇边。
      看来是病的不轻啊。我顾自翻翻了眼,忽然望见靠门的墙角放了个碗,碗里装了些水,一眼望去还算干净。
      犹豫这要不要去拿水给这个病秧子喝。转念一想,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同被关在这个破屋子里,看来也是有缘的,万一要是他病死了,那我岂不是要天天和个死人呆在一起。一想到这,我慌忙起身走向门边。刚一俯身端起碗。
      “别碰有毒”那个病秧子忽然出声“我不想喝水”他轻轻的说,语气却是波澜不惊,好像他早就已经知道我会去端水给他喝。
      什么,他说这水有毒,我一声惊呼将碗望地上一丢,彭,瓷片在地上碎了一地。我沮丧的回到离他不远的墙边坐下,将头靠在墙上,慢慢合上了眼。
      朦胧中听到稀疏的水声,和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隐约听到从墙外传来人声和嘈杂声。
      脑子渐渐清晰起来了,我坐起身,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这里能够听到水声,那就是说这里是靠近船底的么?莫非我这里是在底舱咯?我仔细的扫视了一下这个屋子,木质的墙面,铺在地上的木板上隐约有些水痕,是了,这里一定就是最靠近船底的,可是就算这是船底,我又怎么能跑的出去呢,总不能将这船底挖穿吧。开什么玩笑,即便是要挖,也要有工具啊,这赤手空拳的你当我是盗墓贼啊。我哼哼的一掌拍在墙上。
      “吵什么,妈的,老子在喝酒,给我安静点”墙外邹然响起粗犷的骂声。我被吓得倏地收起手屏住了呼吸。
      墙外,隐约能听到酒碗碰撞的声音,我没好气的抱紧了身子,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认命吧。
      身子猛一怔,我倏地从梦中惊醒,身上没来由的出了一身的冷汗。门却在这时开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看见两个白白的东西滚落在地板上,门便再次关上了。
      我俯身捡起了一个干馒头,在衣服上擦了擦,转头,正好看到墙边的另一个人,此刻他安静的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我捡起地上的另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轻轻走到他身边,刚蹲下,他却忽然醒了,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个淡淡的笑,轻声的跟我说“谢谢”声音异常的好听,清澈的宛如三月的清泉,我愣愣的望着他的脸出神,才发现,那是一张异常美丽的脸,虽然看不到眼睛,但是那姣好的轮廓和微微张开的双唇却已经让人心中一动。
      “你,叫什么?”我犹豫着问他,
      他轻轻的转了转头,双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子谈”
      子谈,我轻轻的念了一遍,心却好像忽然漏跳了半拍,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叫止水”我随口说了个名字,想我来到这里,只记得那个皇兄好像喊我水儿,那么我的名字里一定有个水字了,取个名字叫止水也不算差的太远。
      他双手撑着想要起身,却身子一软,重又跌落了下来,我忙伸手扶住他,才发现,他竟然比外表看上去还要清瘦。“怎么了”
      我低头询问他,但他好像听不到一般,只是茫然的抬着头望着我,脸色也变得越发苍白了,好像在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
      “子谈?你没事吧?”我轻轻的晃了晃他单薄的身子。
      他却好像听不到一般,只是兀自出神。
      我不好再说什么,放下手中的馒头起身重新回到墙角坐下,才咬了一口,我的泪水就差点涌出来,又干又硬,入口根本没有味道,只是涩涩的一片,艰难的咽了几口,终于放弃了将馒头放在一边。
      余光一瞥,发现刚才还愣愣出神的子谈,此刻却平静的吃着馒头,脸上看不出一丝悲喜,只是默默的吃完后依旧靠在墙上,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想来是燃到尽头处了,过不了多久就该灭了,火光跳跃,映照在他身上却是异常的美丽,淡淡的勾勒出他的剪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沮丧的收回目光,一个男人,还是个病秧子都比我好看,虽然没看过我现在摸样,想来也肯定不会漂亮到哪去的,不然怎么会被赐死,丢弃在这种地方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火把却在这个时候跳了两下后彻底的熄灭了,四周一下子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从小我就最怕黑了,此刻,深处异地,身边亲人全无,唯余下浓重的黑暗,心中的恐惧在瞬间被放大了数倍,我惊慌的抱紧身子,耳边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听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老鼠?我心口一紧,天呐,我快哭出声音了,紧紧的咬住嘴唇,在黑暗中惊恐的听着耳边的声音。
      什么东西从我脚上爬过,触到了我心理恐惧的底线,我尖叫着一跃而起。双脚在地上胡乱的踩踏着,“走开,走开”我疯狂的挥舞着双手,想要将眼前的黑暗挥散开。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拉住了我冰凉的指尖,下一刻,一个有些单薄的身子靠过来,将我轻轻的拦进怀里,好听的声音轻轻的安慰我“别怕别怕,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好想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块木板紧紧的伸手扣住他有些单薄的脊背。他不再出声,只是伸手抚在我的肩头,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只能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口,隐约能听到他稳稳的心跳声。渐渐的我开始冷静下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从他身上传来,有些凉意的清香,让我记起来小时候无意间闻到过的梅花的香气,在铺天盖地的大雪中,安静的绽放着清冷的美丽,散发出极淡的香味。这香味竟像有镇静作用,我紧张的身体开始放松,扣紧他脊背的手也松开。他却仿佛石化一般,一动也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我刚有些放松的身体重新又开始有些紧绷。门忽然开了,我还来不及转身,却忽然被他按在怀里,“哼,”听到他一声闷哼,感到他身子一颤,忽然朝我压来,将我紧紧的压在身下。我一惊,伸手想要将他推开,他却纹丝不动,只是牢牢的将我按在身下。
      “走吧,这里这个也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许久,四周重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压在身上的人却一动不动,我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才明白过来,是有人要杀了我们,若不是子谈将我压制身下,此刻只怕我早就遭了杀生之祸。
      “子谈”我轻轻的推了推他,他却没有动弹。我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一片湿热,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子谈,子谈你怎么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升起,刚才那种湿热的液体我并不是猜不到,只是不敢相信,难道他刚才将我挡在身后自己却受伤了?是的了,不然门口的人怎么会轻易的离开,他说,这里这个人也死了。我的鼻子一酸,四肢百骸都好像在瞬间僵硬了一样,我不敢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人,害怕我再也推不醒他,不久前还坐在那里安静的吃着馒头,对我露出淡淡微笑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呢,不可能,他不会死的,“子谈,子谈”我带着哭腔的一声声换他,他却没有一丝反应。
      “你不能死,子谈,我带你去找大夫?”我将他从身上推开,踉跄着起身,想要将他扶起,可是却怎么也扶不住他渐凉的身子,泪水开始逸出眼眶,“子谈”我抬手一抹脸上的泪水,一咬牙,将他在背上,刚一抬脚,身子却一软,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手掌擦在地上火辣辣的痛,顾不上那么多,我重又扶起身边的少年,艰难的扶着他向外面走去。
      出了门,四周寂静一片,没有半点生气,依旧是夜幕笼罩的湖面,此刻愈发显得浓黑。有淡淡的月光,照在船上,没有半点人影,我手一软,快扶不住他了,他的身子好像越来越沉。我沿着门框将他轻轻放下,他惨白的脸在月光下,竟美的不像凡人,竟有几分天人之姿。先前挡在他眼前的丝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知了去向,露出了他紧闭的双眼,我颤抖着抬手,探到他鼻下,有微弱的气息扫在我的指尖,还好,还好他还没死。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份死亡了。
      我大口的喘着气,休息了一会,才想起,应该先简单的处理下子谈身上的伤,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忽然想到,原先住在船上的劫匪定然也是需要休息的,那一定是有床了,忙挣扎着扶起他,望船的另一侧的舱内走去。一脚踢开门,桌上燃着半截蜡烛却没有人,来不及多想,我将他扶到临近的一张榻上,轻轻的托着他的头慢慢放平。
      将蜡烛移到榻边。
      烛火打在他的脸上,他浓密的睫毛忽然动了动,我忙上前附身轻轻唤他“子谈”他再没有别的反应。
      船上找了些干净的布,打了些水,我摸了摸额头沁出的汗,伸手将他轻轻的翻过身。果然是伤在后背。淡青色的衣服上一道暗红色的伤痕,血还没有凝注,鲜艳的血还在不断从伤口涌出,渗透了整个后背。
      眼前一昏,几乎站不住身子,我本来就有些晕血,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胸口一闷,一咬牙,低头解开他身上的衣服。当解开了他的衣服,才发现伤口比我预想的还要深,足有10共分长的伤口斜横在他的后背,伤口中竟翻出了不少嫩肉。血从伤口缓缓渗出。样子极其可怖。我不由倒吸了口气。鼻子有些发酸,
      子谈,我在心里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从相遇到现在不过一天,但是心里对他的感觉却沉甸甸的,好像是相识多年。如果,不是他,那么我恐怕早已经又死了一回了吧。来到这个地方,再没有认识的人了,也再没有人会在乎我的生死了吧,本来就是个被上天遗弃的灵魂,即便是死了也没有太多人会在意的吧。可是子谈,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任凭泪水夺眶而出,拿出干净的布沾着清水小心的擦拭他伤口附近的血,不敢碰到他的伤口,我不懂医术,不敢贸然的碰触,只能拿干净的布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等下了船找个大夫,可是子谈,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轻轻的替他盖上被子,天已经亮了,昨天后半夜,许是伤口发炎了,他竟然开始发烧,我只能一遍一遍的拿沾了水的布敷在他额头替他物理降温。没有药,也没有任何医疗措施,子谈,你不可以有事。
      轻轻的掀开他的被子,白瓷般的后背上,扎着的布条隐隐渗出血迹,血,终于是止住了,我轻轻的舒了口气,替他盖好被子,不由叹了口气。
      船身忽然开始摇晃起来了,轻微的撞击过后,竟然不在动弹。我忙跑到船头,船顺风在湖上漂了一夜,竟然被带到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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