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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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道天劫过后，陆杀音和邢尤终于看清楚那天劫劈得是何物。
那是一颗蛋。
陆杀音越瞧越觉得那蛋有些眼熟。
邢尤顿了顿，扶着陆杀音的手都停在虚空，过了良久才静心屏气地问：“这……是什么蛋？好大！”
“……”
除了“好大”邢尤似乎已经找不出任何形容词来，因为这蛋……是真的大。
陆杀音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蛋，这蛋是二十三年前在癸山无缝崖崖底捡到的，当初用灵力探查时没发现有任何生命迹象，不过这蛋会发光。
且，现在的体积比之前女人小脸的体积还要大上两圈，可堪比男人的脸了。
修真界的奇珍异兽多不胜数，这种会发光的蛋自然也不在少数，但陆杀音就是觉得无缝崖底下得来的蛋比较特殊。
具体原因不知道，或许是无缝崖近靠梧桐林，又或许是这蛋现在正在“抢”她的天劫。
八百十年没碰到过这种怪事，陆杀音真是有口难言，仔细斟酌了片刻，才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回：“这是颗糟心的蛋。”
邢尤意味复杂地深嗔她一眼：“这等于没说。”
被三四道天劫劈过的蛋，很快便出现显而易见的裂痕，裂痕有一指长，除此之外就没其他动静了，连天劫也没再降下来。
殿外层云密布，庄重陈厚的闷雷盖过哗然而落的暴雨，有雨水顺着被击穿的殿顶往下稀里哗啦地漏。
邢尤施下一道灵光结界落在二人身上，结界将雨幕格挡开来。
在结界中，陆杀音走向那颗蛋，道：“一十二道天劫，如今只降下十一道，劈得应该都是它。”
“这颗蛋？”邢尤瞠目结舌：“它能有这么大运势？”
陆杀音未置可否。
邢尤缓缓行至陆杀音身后，陆杀音就地蹲在蛋前，手指不安地开始躁动。
画面好似一寸寸，一帧帧重叠，她像二十三年前在无缝崖底一般，指尖按在蛋的尖锐蛋顶把开裂的蛋立起来，无名指轻拨转弄。
记忆中应该有的光芒未能出现，暴雨如注声中，反而响起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这道声音似曾相识，邢尤蓦地蹲下身，陆杀音已经停下手，看着另一道突然出现的裂缝，但再一定眼时，裂痕小了不少。
蛋身上共有两道比较大的裂痕，还有无数细小的小裂纹，不过这并不妨碍里面东西的死活。
邢尤若有所思：“我之前好像听到过这种声音。”
陆杀音松开手，屈指又照着蛋顶弹了一下：“什么时候？”
邢尤道：“进来找你时。”
陆杀音微顿：“既然能听到声音，那裂痕必然不是小裂痕，如今我们看到的只有两道大裂痕，一道是天劫劈的，一道是方才裂的。如果师兄你耳听不虚，那这个东西……”会修补裂痕？
“要不找个母鸡孵一下？不然就直接破开蛋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知何时，邢尤眸光微闪，几分戾气稍纵即逝，他忍无可忍地轻触鼻头，嗓音沉沉：“这东西能夺你天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蛋！”
陆杀音微顿，没有立即开口。
她抬眸审视邢尤，须臾道：“师兄你焦躁了？你这个状态……危险，很容易走火入魔。去‘云游’沉一下心吧。”
“云游”是上阳仙府收藏秘法典籍，供众人借阅图书的藏书阁，上阳仙府凡为场地取名作字都惯用两个字，洗澡的地方叫“沉浮”，藏书阁则称之为“云游”，释义云游书海，饱览群书。
“你不知道我所思所想的是什么，有时我宁愿自己走火入魔，然后随师尊一道去了。”邢尤一怔，随后面露怆然，望着虚空一点，眸底满是回忆。
陆杀音一时哽声。
无法突破大乘中期临界线，这就是近百年间上阳仙府掌门最大的憾事。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得天独厚，天资卓然，意志超绝。
天劫偃旗息鼓一小段时间，外面的风雨势头越来越猛，天公不作美，直接掀翻一整盆水泼下来，整个修真界都被浇了个透。
这场雨一直下了足足三个月有余。
深秋傍晚，月色溶溶，蟾月借薄云遮掩悄然爬上枝头，月光倾洒在凝霜殿后院一扇春花秋月的轩窗下。
屋内点着红烛，灯火阑珊处一席榻上正盘腿打座着一个人，赫然是陆杀音。
她此时还停留在渡劫后期。
修真界中除却筑基期和金丹期，剩下的元婴期、化神期、渡劫期、大乘期还被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初期、中期和后期，只有修士经过这三个小等级的锤炼磨合，精益求精，修为才会愈发深厚，稳固。
就比如，一个人的气势杀气磅礴霸气侧漏，也有人云淡风轻平和内敛。
小等级修心养性，越高深的人，反而越不引人注意，但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厚积薄发。所以，后者才是对战时最出其不意，最有定性以及无敌的存在。
邢尤便是这样的人，不过因为长久未能进阶，中期又有些急功近利导致修炼中一时不查，走火入魔，更有时间消磨他的沉稳慎重，才让他变得时不时急躁结郁。
“你千万不能跟我一样。”这便是邢尤一次走火入魔被唤醒之后对她说的话。
陆杀音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修炼，准备打座完彻底休息一下。
这几日她在收集仙品灵石，准备重铸公输戒。这几日就没回上阳仙府，一直在外面东奔西走，四处寻访。今日才回来，还没好好睡一觉。
陆杀音打座完毕，收回灵力，准备脱下衣服躺了。
就在这时，一道手臂粗长的雷电从天而降，击穿了屋顶落在杂物室。
这雷电不止一道，四五道雨落成串一样降下来。
很快陆杀音就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雷电越来越大，离正殿也越来越近？！
雷电光芒四射，印亮夜幕半边天。
陆杀音急步到院中一看，正殿的方向轰隆一声后，半个大殿都哗哗往下倒。
陆杀音：“……”
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惊扰出不少尚未休息的弟子，许多已和衣而眠的弟子也已闻声而来。
众人站在轰然倒塌的凝霜大殿几百米开外，看着曾经在他们面前如庞然大物的殿堂就此倾颓，顿时唏嘘不已，惊叫四起。
陆杀音真想暗示自己是眼瞎了，不然怎么能看到她的大殿没了呢？
她何其悲惨！
不过脑中灵光一闪，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弹指击出一道灵力飞向大殿废墟，企图从里面寻找什么。
“是师尊！”有人看到熟悉的灵力，双眼一亮，当即道。
“走走，快过去！”
身处人潮中心的仙尊，总是有能让人定心的魔力。
“师尊，殿又双叒叕塌了……”有弟子叹然。
这几个字“又”用的很灵性啊。
陆杀音面上镇定自若，淡淡道：“我看得到。”
“但是这大殿怎么会无缘无故塌了呢？你没听到雷声？”
“上次的天劫危机可比这个大，上次也没见宫殿倒塌啊！”
“白吵吵，我干的我干的行吧。”
“缺德玩意儿！”
“……”
周围乱哄哄一团，陆杀音看着很快弹出去的灵力以飞梭之速蹿了回来，最后将灵力收回掌心。
察觉到除自己本身灵力在，再也没有别的灵力，魔气，或者妖气。
她这才松懈下来：“散了吧，回去休息，明日再谈修葺之事。”
“弟子遵命！”
一众人大半夜被惊醒结果只是塌了半座殿，不过这殿塌得当真离谱。
天劫劈的时候都没塌，如今一道普普通通的雷电就把他们修葺一新的殿堂再次破坏，如果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怕不会有人信的。
陆杀音也不信。
隔日，段枫仪和闻凌前来探望，一缓步落地就看见碎成废墟的半个凝霜殿，还有无数正收拾碎石的弟子。
段枫仪打老远就看见陆杀音之前颇为宠爱的弟子，在用满是尘埃的手拭着脸。
旁边一名弟子见状，捂着唇止住即将破口而出的笑，扯着身旁师兄弟的手臂一个劲示意：“咳咳咳！咳咳咳！”
“你得肺痨了啊？”被扯得冒火的师兄，扔掉手中的木头想抬手抽他：“咳个屁！唾沫星子都呛出来了！”
“不是啊，我跟你说你看看星澜。”他指着对面人，噗地笑出声：“脸擦跟花猫一样。”
对方：“……”
似乎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星澜抬起一张清秀俊俏，风采俊郎的脸，这样的脸真的不适合过来搬砖，应该被供在神庙里。
远处，闻凌啧啧有声，解开腰间挂着的葫芦，拔开塞子闷了一口凉酒，片刻才称赞道：“星澜这小子长得跟庙里的文神一样，长相文静，性格也是，跟陆杀音修炼真是可惜了。”
段枫仪翻着白眼，打断道：“你就说点好话吧，让陆师姐听到，又要不理你了。”
“……哈哈，那你就别告诉她嘛！”闻凌不顾脸面地讨饶。
不肖一会儿，该供在庙里的文神被段枫仪抬手招了过来。
星澜手在弟子服上擦了几下，才冲二人作揖，行礼道：“见过师叔师伯。”
“你师尊呢？”
“师尊在内殿。”
闻凌若有所思，随后一展笑颜，手指点着酒壶，两眼奸猾地问：“星澜啊，你今年多大了？陆杀音给你指婚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啊？喜欢医修吗？”
“唔！师兄你别在说了！”
段枫仪感觉作为仙尊，脸面尽失，怎么会有闻凌这种师兄呢，简直是耻辱！
她磨牙道：“你下一句是不是还要问，我给你作个媒啊？”
闻凌比了个大拇指，刚想说“的确如此”，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女音：“做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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