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绛色》半只悦悦

6、愿你平安喜乐

　　在遇见薛洋之前，池绛的身边，有着一个一直保护自己的小哥哥。他穿着脏乱的衣服，头发也不好好绑，可他对池绛很好。

　　冰天雪地的天气，他总是趁着夜深人静去翻路旁的垃圾堆，然后把能吃的东西带到破庙里，悉数带给池绛。

　　那年池绛才六岁。她坐在黑漆漆的破庙里，和小小的魏婴缩在一起，看着外面高高悬起的月亮，哭着啃带着腥味的烧饼。

　　“为什么爸爸妈妈不来找我啊？明明他们说自己很爱很爱绛绛。可是绛绛等到头发臭了，快饿死了，看见的也只有月亮，没有他们啊……”

　　魏婴似乎也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眼里有些泪花，但还是努力装出小大人的模样，挤出一抹笑容。

　　“绛绛，别怕。哥哥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保护你的。”

　　“真的吗？”池绛睁着大大的眼睛，泪水粘在脏乎乎的小脸上，抽抽鼻子，很委屈，“你真的会一直一直陪着绛绛吗？”

　　“真的啊。将来啊，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惩恶扬善的大英雄，然后带着绛绛游山玩水！”魏婴虽然年纪小，志向却不小，眼眶里充斥着满满的认真。

　　池绛听着他的话，觉得她的小哥哥真的好厉害好厉害，她好喜欢好喜欢。

　　那一晚的月亮真的好大好圆。

　　她忍不住记了很久。

　　后来……池绛回想着那些屈辱的经历，也罢，不必再提。

　　“池绛没想到云梦是魏公子居住的地方，打扰了。多谢近日的款待，池绛感激不尽，日后必报。”她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作揖，眼底的冷漠一览无余。

　　“绛绛！”魏无羡看着即将离去的池绛，心里一紧，忍不住扔下手里的莲蓬，上前几步就把她扯到了怀里。，轻声细语地哄道，“是哥哥错了，原谅哥哥好不好？”

　　“公子自重。”池绛恍惚了一瞬间，逼自己去回想那些年的经历，随后强忍着哭腔道，“请放开我。”

　　“不要，才不要。”魏无羡如同小孩耍无赖，死死地把池绛禁锢着，“哥哥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才不会想我。”池绛早就忍不住难过的情绪，泪水滑落下来，一双美眸盈盈，惹人心疼。

　　她当初在魏无羡消失之后，在那个街头等了足足三天，不吃不喝，差点冻死在落满大雪的夜里。

　　那三天，魏无羡想过她一次吗？想过刺骨的冷风下，那个他口口声声说会一直保护的小姑娘吗？他怎么可能想过。

　　若不是薛洋发神经救了她，她又怎么可能在那样冷的天气活下来。从此以后，池绛便知道，救她命的人是薛洋。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匡扶正义，拯救天下苍生的小哥哥，早就在落满大雪的夜里把自己抛下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这些年没有找过你，我这些年没有日日夜夜思念着你。”魏无羡红了眼，压抑不住的思念如潮水喷涌出来，卷袭了脑海里所有的思想。

　　池绛苦苦在街头等的那三天，他因为发高烧昏迷不醒，足足烧了一个星期才清醒过来。

　　等他刚刚清醒，就摆脱长辈帮他去寻池绛。可天下之大，那么多流浪的小姑娘，他寻了多少人，也没有找到。

　　这些年，池绛几乎成为他日日夜夜的梦魇，成为他心尖上那颗触不到的朱砂痣。

　　“呜呜……”池绛狠狠地捶了几下魏无羡，如同一只小兔子缩了起来，神情低落，“现在找到我又能怎么样啊……我已经没办法待在你身边了。”

　　“你……已经有夫君了吗？”魏无羡听到这话，死死地抿着唇，抱着她的手臂也收了回来，局促地问道。

　　池绛抹了抹眼泪，低低笑了下，“我喜欢上了一位公子，我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他非良人，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很胆战心惊，但我栽了。”

　　“我会一直陪着他。”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小哥哥，我机缘巧合到这里，也算是圆了这些年的一个心结。”

　　“我原本真的好讨厌好讨厌你，我好讨厌你莫名其妙地丢下我。我好想告诉你我后来过的那些不好，我好想让你日日夜夜念着我，对我愧疚。”

　　“可是。”池绛又忍不住哭了，“我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忽然就很满足了。这些年，我不知道是因为怪你才想见到你，还是怕你过得比我还不好，担心你才想见到你。”

　　“但现在，我都不在意了。愿我的无羡哥哥，以后也如现在平安喜乐，一生顺遂。”池绛眼含泪花，秀发被微风吹到鬓角两侧，姿色颇为动人。

　　“绛绛……”魏无羡欲言又止，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池绛的眼神制止了。铺天盖地的愧疚卷袭了他，他几乎就忍不住想上前再次抱住她。

　　但今昔非比，物是人非。往日的小姑娘早就心里有人了，此举太不妥当。

　　“你也要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良久，寂静了半刻的空气里，轻轻落下这么一句话，似有无奈，却也不得不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