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折》盲过

4、幻想快乐

　　（4）幻想快乐

　　我这一刻感觉你的目光正落在我心上，像那早晨阳光中的沉默落在已收获的孤寂的田野上一样。

　　—————————————

　　放学后——

　　池易回了家，不，应该说是所谓的家。

　　父母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小徊成绩本来就不怎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别人都说我们自己生的还不如领回来的，你不让小徊争气我还要脸呢！”

　　“小徊怎么就没努力了？你知道什么啊！”

　　“我不想跟你在这吵。让池易给咱儿子辅导一下吧。”

　　……

　　池易听着里面无聊的争吵，好似被枕头捂住了头，叫他喘不过气来。

　　在池父池母这里，他永远也成为不了讨喜的孩子。

　　池家夫妇三十多岁却没有一个孩子，到底是沉不住气了，就跑到福利院领回了池易。偏偏老天在第二年送来一个小儿子。有了自己的儿子，池易自然而然成了累赘，又怕旁人说闲话，池家才不好再把池易送回去。

　　快四十才得子，夫妇俩竭尽所能地疼爱着池子徊。小资家庭又能承担多少无理取闹的花销呢，于是池家的生活越发拮据了。

　　池易记得生母说过的话：

　　“阿易，要记得做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哦。”

　　他一直在努力地做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像妈妈说的那样，有好看的成绩、说话好听、性格懂事。

　　但是池家夫妇似乎永远不会买他的账。他们嫌弃他，厌恶他，认为他该感谢自己的仁慈。

　　池易丢下书包出门了。

　　季星从教学楼的楼道上冲下来，一个不小心，又撞到了人。

　　“对不起啊同——”学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眼前人就是上次让他心里憋火的林余淮。

　　季星昂起头，瞪圆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冲着林余淮说道：“哼，我收回我的道歉，跟你这种人，我有什么好礼貌的！”

　　林余淮本来平时不会搭理这种幼稚的举动，但是看着那双毫无杂质的眸子，下意识地用冷淡的语调回了一句：“小朋友幼儿园毕业了没？”

　　季星一时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性冷淡还会回自己一句，脑子没转过弯，差点没发现自己是被调侃了。

　　反应了过来，季星立马扬了扬拳头，“好啊林余淮，我让你见识一下我幼儿园毕业没！”

　　林余淮心说怎么逗季星就跟逗阿猫阿狗一样呢，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不免带上些无奈：“别闹了,校霸同学，”季星立马僵住了，这语气，怎，怎么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呢。

　　幸眠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他要了一小块樱桃蛋糕，坐在店子角落中靠窗的位置。

　　他轻轻握住勺子，挖下一小块含住。

　　甜腻的奶油在口腔里化开，幸眠继续含着，舍不得吐出也舍不得咽下。奶油终于化尽了，随着呼吸的节奏滑进了干涩的喉管里。

　　真的好甜。

　　柔软的蛋糕把他僵硬的肌肉都捂热了。幸眠舒服地眯了眯眼。

　　回过神来，他把顶端红润的樱桃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盘沿，继续一口一口缓慢地吞咽着蛋糕，暮春的风环绕住了自己的身体。

　　有个身影直直走到自己桌前，幸眠抬起头，看到了池易。

　　池易冲他笑了笑，不是平日里温和的那种笑，反倒像是不遮掩地展露本性的笑。

　　“不爱吃樱桃吗？”

　　池易随手捏住了盘子上的樱桃梗，拿在了自己手里。

　　幸眠觉得被捏住的不是樱桃梗，而是自己的心。否认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池易就把樱桃放进了自己嘴里。

　　樱桃在池易嘴里炸成艳红的汁，混着熟烂的果肉，他用略显含糊又足够轻佻的口吻说：

　　“你会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嘛？”

　　听说会打结的人擅长接吻。

　　幸眠痴痴的说：

　　“不会。”

　　池易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会。”

　　艳色的樱桃在池易嘴里完成最后的绽放，进入胃里，舌尖推出一个小小的梗结，捏在他的指尖。

　　池易没有久留，“好啦，我走了，明天见。”梗结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滑到桌面，池易随意地抽走了两张纸巾，出了甜品店。两人的相遇化作傍晚暧昧的空气。

　　幸眠感觉整个店里都是樱桃汁液散发出的甜味，这些气味争先恐后地钻进了他肺里。

　　这下连呼吸都舍不得了。他想。

　　离开甜品店时，幸眠鬼使神差的把那根樱桃梗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