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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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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你想家吗?”司徒律坐在草垛上,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看着远处发呆。
荒芜的田野在漆黑的夜里,只剩下一个个堆起的草垛。
荣颜裹着他的大氅,缩在他怀里,看着远处极小的焰火,说道:“想啊,可是现在有你在,也没那么想了。”
她说着仰着头看头顶的人,然后亲了亲他略带胡茬的下巴。
司徒律回吻着她的发顶,把人搂得更紧了,“等到了靛州,我就与你父亲提亲,邵阳王那边,我来处理。”
“嗯。”荣颜点点头,带着笑意。
“对了,你与那世子可见过面?”司徒律想起什么,问道。
荣颜摇了摇头,“不曾,你问这个干什么?”
司徒律下巴搁在她肩头,似是松了口气,“还好没见过,若是见了面,怎可拖这么久,也可能现在就没我什么事了。”
荣颜听他如此说,有些羞赧,用胳膊肘轻轻打了他一下,“就你贫。”
“你不怪我妹妹吧,不过若不是她,我们也不会误打误撞相遇。”司徒律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想了许久还是问道。
荣颜似是有些冷,靠着他的胸膛取暖,头枕在他肩下,悠悠说道:“我知你没有伤人的心思,不过你妹妹是你妹妹,你是你,这笔账我可记着呢,虽然我跟我姐姐也不怎么和睦,但这也不代表她能随意伤我们荣家的人。”
“那我回乾安之后,替你和你姐姐好好教训教训那丫头,”司徒律说着,好奇地问,“不过你与你姐姐为何如此水火不容?”
“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荣颜看了他一眼道。
司徒律搂着人,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一路你可曾见我生过你的气?”
“那倒也是,”荣颜娇哼一声,然后说道,“也都是些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我喜欢一个邻里的哥哥,却不知他原来是喜欢姐姐的,三人闹过一些误会,后来那个哥哥因为着急取功名娶姐姐,在求学途中被劫匪杀害,我就连带着恨上了她。”
荣颜想起以前的那些事,突然有些唏嘘。
“这么说来,你姐姐好像也没什么错。”司徒律说道。
“可能是我太偏执,觉得人人都喜欢姐姐,从而产生了嫉妒心吧。”荣颜说着叹了声气。
司徒律蹭了蹭她的颈窝,“不怕,现在有我了。”
“那你会不会看见她,也喜欢上她?”荣颜突然问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司徒律坐直了身子,似是被这个问题吓到,急忙说道,“怎么可能!”
荣颜嗤了一声,“你不也是因为我的容貌才喜欢我的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司徒律挠了挠头,“我不会说谎,刚开始确实是这样,不过,最吸引我的,还是你娇蛮的小性子,特别可爱。”
“你说我娇蛮!?”荣颜侧过身看他,佯装生气。
“难道不是吗?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你。”他看着面前的人一张俏皮的鹅蛋脸,忍不住亲了一口。
“你怕不是有什么毛病。”荣颜笑他。
司徒律“嗯嗯”两声,觉得此刻幸福无比,自从爹娘去世后,他久违地感受到满心的喜悦,都是因为怀里的人。
“再过几日就能到靛州了,还能赶上元宵,你们一家人也能团聚了。”他说道。
“嗯,也不知爹娘他们现在如何。”荣颜说着,紧了紧衣襟。
子时将至,荣府内却异常安静,整个靛州城,妖气弥漫。
不知从哪冒出许多小妖,不明就里地往城里涌,似是没有意识,见人就扑咬。
街市上已经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断肢。
锐金立于荣府上空,看着下面的结界,轻笑一声,说道:“怎么,衍清上神,不打算救一救这些芸芸众生?”
他刚说完,就见荣府内窜出一个人影,那人化出玄清剑,直接朝他劈砍而去,说道:“众生与我何干?我只要你解了她身上的诅咒。”
锐金闻言哼笑一声,快速躲过,“解法你不是从师意那里已经得知了吗?怎么?不满意?”
“师意与苍芜之间发生何事?是不是又是你从中作梗?”周清柏问道,紧追不舍,接连发起攻势,剑剑朝他要害而去。
锐金没有回答,拼命闪躲,然后化了一团浓雾,卷着往云层深处去。
周清柏御剑紧跟其后,云层被剑气劈散,只见锐金伸出两条黑色长鞭一样的浓雾缠绕在剑身,欲将其抵挡,却力所不及,被剑气震开。
眼见着他就要被玄清剑所伤,荣府内却突然传出好几声凄厉的惨叫。
他设好的结界,不知何时已经被破解,府内窜进了大量妖物,已经有很多丫鬟仆从被击伤。
尘禹此时有些迷迷糊糊,听着府内的惨叫悠悠醒来,然后被吓得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妖!”他想也不想地就去找周清柏,却被其中几只拦住去路,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
荣华在房内,透过门缝去看外面,虽然周清柏让她在房内不要出去,可是看着那些倒地的丫鬟小厮,她还是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临近的院子里突然又传来几声喊叫,一声高过一声,还夹杂着各种撕咬、哭声,让人不寒而栗。
她仔细听着,辨别方向,然后才发现,那是爹娘所在的院子,冬荣也在那里。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再也无暇顾及其他,悄悄拉开房门,趁那些妖怪不注意的时候,绕着柱子往旁边的院子里跑。
周清柏已经放弃去追锐金,回到荣府就直奔荣华的卧房,房门紧闭,她却已经不在里面。
荣华跑进院子,看见的就是扑在地上撕咬的妖物,那些妖怪们看见她都纷纷转过头,放下手中的尸体,目露凶光。
院里弥漫起的血腥气和尸臭味,让她忍不住干呕一声。
她捂着胸口,感觉有一个地方隐隐有些灼烧的疼。
待她看见卧房门边倒地的双亲,更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华儿……别管我们……快走……”荣夫人背倚着门框,嘴角涎着血迹,怀抱里还是紧紧拥着的冬荣,她看着不远处的人,竭力地说着。
“爹!娘!”
荣华嘶吼一声,然后就觉得身体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流窜,难受得很。
“走……”荣老爷奄奄一息,实在无力赶她走,胳膊只动了动就没了力气。
荣华想动,却跟体内东西在抗争着,根本动不了,那些妖怪察觉不对劲,睁着无神的双眼,一时不敢上前。
周清柏赶到的时候,直接打出一记封印,那些妖怪被紫色灵气割裂,碎了一地。
不出所料,府内这些妖气开始源源不断地往身边人身上凝聚。
荣华此刻被他扶着,头疼欲裂,突然她想起一句话,“今夜无论发生何事,你只管信我,其他的都不要想,知道吗?”
她垂着头,沙哑着声音问旁边的人:“这些都是假的,对不对?”
周清柏拥着人,没有说话。
“周清柏,这是不是都是你设的假象?你是在惩罚我这些时日都不理你对不对?你是怪我要与你和离。”她捏着拳,指甲嵌进肉里,生疼。
她抬首看他,却只看到他万分歉意的脸,她强忍住内心悲痛,眼眶逼的通红。
周清柏在心里叹了声气,问道:“你怎么样?”
荣华摇了摇头,挣脱开她的怀抱,往爹娘那里走去。
“都是女儿不好,女儿不该回来的。”她跪在地上,抖着双手,眼泪不止,看着他们浑身的血,不知该如何。
荣老爷和荣夫人似是想说什么,却只张了张嘴已无力开口。
荣夫人微微垂眼看了眼怀抱里的冬荣,见他面色苍白如纸,激动地又涌出一口血。
荣华吓得手足无措,正准备扶他们二人进屋的时候,突然一股黑气擦着她的脸颊直冲身前的人而去。
两人瞬间毙命。
荣华呆愣地跪在原地,心里的一根弦似是断了。
周清柏回身看着站在身后的人,脸色阴沉嗜血,“你找死。”
锐金却是冷笑一声。
“阿衍?”
突然响起的一声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周清柏欲击出的剑。
他侧首去看旁边,然后就看见那日见过的蛇妖,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因这声呼唤,他起了暴戾的情绪,语气不善,“你区区一只妖,如何敢如此称呼我!?”
“区区一只妖!?你果然不记得我了吗?那日再见你,我就觉得你很熟悉,这一路悄悄跟着,我才想起,你是我的阿衍。”她说着,泫然欲泣。
“不要妄想用这点东西就能左右我,她不是谁人都能装的。”周清柏眼神阴鸷,看着慢慢走到他身边的人。
“你难道就被这个女人的长相骗了吗?”红鸢说着,去看荣华。
周清柏下意识挡在荣华前面,看着锐金,问道:“这又是你的伎俩?”
锐金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问红鸢:“你是谁?”
“锐金,你也不认识我了?”红鸢说道。
“?”锐金看似一头雾水。
红鸢看着他们两人,苦笑,“也罢,就当作三百年前的一切都是场梦,现在梦醒了。”
她说着就要走,却被周清柏用剑拦住去路,“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墨樽?你的身体里有她的记忆。”
“你在说什么啊?哥哥早已经……”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清柏,眼泪划过脸颊。
这时,尘禹才将将赶到,看到院子的情形,踌躇着不敢上前。
“这是……”他说着,往周清柏那里挪,然后就看见荣老爷和夫人双双躺在门边,毫无生气。
他大骇,却见荣华跪在边上,一动不动,他欲扶她起来,却根本拉不动她。
“衍清,你快看看荣华。”
“尘禹,好久不见。”红鸢看着他,一副久遇故人的样子,带着一丝浅笑。
尘禹回想起此人,却又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不像红鸢,倒是很像之前那人。
“你……”他看着她,又看看周清柏,也顾不上荣华,走到周清柏身边,轻声问,“怎么回事?”
“你看看墨樽如今在哪。”周清柏偏着头对他说。
尘禹翻着衣袖里的仪盘,过了片刻说道:“仍在东桦河谷,怎么了?”
周清柏闻言,眉目紧皱。
“你还是不信我是吗?那你又为何如此坚信她就是我呢?”红鸢拿出一片蛇鳞,问道。
周清柏看见那用他发丝串起的蛇鳞,脸色终于有些松动。
“你如何会有这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