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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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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震惊得一时忘了言语,良久才反应过来,对着周清柏压低了声音喊道:“衍清你媳妇出事了!”
周清柏刚一脚踢开一只兔妖,就听见尘禹的叫喊,他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便也不再浪费时间,化了玄清剑利落一斩,周围十几个伤痕累累的妖怪便都被他拦腰斩断,飞了出去。
源娅看着凌乱的大堂躺了一地的尸体,脸上渐渐浮现笑意,在黑暗中对着周清柏说道:“你们夫妻二人慢慢玩吧,我就不奉陪了。”
她说着便化了原形,冲破屋顶跃了出去。
尘禹还没来得及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就看见那些从伤口处消散的妖气纷纷都往荣华这里凝聚,然后进了她体内。
他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指着她的手抖个不停。
周清柏也看到这一幕,当即就去追那狐妖。
他刚跃上客栈屋顶,荣华就闪身挡在他前面。
源娅站在远处的高坡上,橙红色毛发随风而动,她看着这赏心悦目的一幕,不禁伸出殷红的舌舔了舔爪子,对着身旁的人道:“我还以为你灰飞烟灭了,没想到竟然带了这么一份厚礼。”
“他们不死,我又何敢?”锐金闻言笑道。
“小慢?”
屋脊上,周清柏看着面前的人,试探着唤她,慢慢走近。
荣华此时全无意识,感受到气息靠近,便迅速出招攻击,只见她五指快速拢成鹰爪形状,直冲他的面门。
周清柏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及时偏头躲过,握住她的手腕,刚想把她拉至身前,就被她用蛮力挣脱了手。
他蹙眉看着她有些红肿的手腕,又侧身躲过她紧接着的一记飞踢。
尘禹在下面收拾完残局,便也飞身去了屋顶,刚站稳,就看见荣华改变目标朝他袭来。
他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就掉下去,还好周清柏及时赶到,一个手刀斩向了她的脖颈。
荣华只是微微顿住便回过头,双眼仍是紧闭,她冲着身后的人就是一掌,强劲的妖力掀飞了一层瓦片,连远处的山林都受到波及。
周清柏闪身躲过,眉头越皱越紧,心道,这绝不是小慢的妖力。
他立于夜空之上,看着底下的人,不得以化出玄清剑。
荣华似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压迫自己,努力辨别方向之后,便朝着周清柏纵身一跃。
两人在空中打斗许久,周清柏只用灵力抵挡,并不攻击,荣华心力耗费巨大,却仍不知疲倦,周清柏恐伤了他,对着尘禹喝道:“还要多久?”
“马上就好,”尘禹凝神结印,过了片刻对着周清柏喊道,“让开!”
周清柏看着一束暖光从他手中射出,便引了荣华去接,光刚打在她身上,就听得她嘶吼一声,声音凄厉,好似穿破整个夜空。
周清柏听着这声惨叫,心都跟着一颤,震惊地去看尘禹,却见他也是一脸莫名。
光柱消散,荣华似是终于经受不住晕了过去,直直地往下坠。
周清柏急忙上前接住,把人紧紧拥在怀里,看着尘禹,面色青黑,“如何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这个印绝不至于如此,那狐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尘禹也很纳闷,他的印就是因为太过柔和而经常被众仙嘲笑,以至于他很少用于实战,今日也是迫不得已,但怎会有如此效果?
周清柏闻言没有说话,周身暴涨的怒气,让尘禹也不敢招惹。
“找到那狐妖。”他留下这句话,便抱着人飞身消失在云层。
“好!”尘禹应了一声,拧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月慢慢浮现。
周清柏抱着人一路疾驰,寒风铺在脸上,异常的冷,他把怀里的人往自己的胸膛紧了紧,拥着她肩膀的手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竟有人,虎视眈眈,伤她至此!
云卢山,山尖高耸入云,山上翠绿长青,种有众多名贵药材,周清柏一进此山就觉得被一股清灵之气包裹,连暴戾的情绪都有所消减。
“你是何人?来我云卢宫作甚?”守门弟子看见有人怀抱着一名女子从天而降,直冲宫门,立即拔剑阻挡在门前。
“让开。”周清柏眼神阴鸷,不想多言,提步就往里走。
众人被他周围的灵压震慑到,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频频后退,为首的那名弟子对着身边人道:“快去通报掌门。”
“是。”
花晋此时正在酣睡,突然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抬眼看了看周围,昏暗一片,似是还不到寅时,不禁气得大吼一声,“滚!”
门外弟子吓得一缩脖子,但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敲,然后小声说道:“掌门,宫外有一人求见。”
“让他滚!”花晋顺手砸过去一个软枕。
“……”门外弟子咽了口口水,不怕死地继续道,“此人……怕是不太好惹……掌门,您……要不见见?”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花晋气得掀被而起,拿了木屐就冲到门口,刚打开门,就发现门外弟子早已经溜之大吉,只有一名不速之客抱着一名女子,站在他门前。
“……”花晋看到来人,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穿上木屐,理了理睡袍,然后一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稀客。”
这突然正经的模样,看得底下跟过来的一众弟子都瞠目结舌。
为首的弟子刚准备说什么,就被周清柏打断:“今日欠你一份人情。”
花晋闻言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女子,然后对弟子说道:“先带他们去静室,我换身衣裳随后就到。”
“是,掌门。”
静室内,药香弥漫,周清柏小心地把人放在暖榻上,一脸沉重。
花晋换了身霁色花染长衫,终于是姗姗来迟,他刚进门,就先给自己到了盏茶,然后不紧不慢地坐下饮了口。
周清柏无视他的散漫,只盯着榻上的人。
“如何伤得这样重?”花晋悬丝诊脉,有些疑惑地看向周清柏。
“她现在状况如何?”周清柏没有回答,反而冷声问道。
“经脉尽毁,内里虚空,寻常没个三年五载,怕是养不好了,不过若是用我此间的药材补她元气,最多一月便可,只是这经脉……”花晋收了金色丝线,拂袖叹了声气。
“那她体内妖气是怎么回事?”周清柏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阴沉的可怕。
“妖气?”花晋一脸错愕,“什么妖气?”
“难道你没有察觉到吗?”周清柏抬眼看他,把客栈里的那一幕如实相告。
花晋闻言,从凳子上起身,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搭在她的腕间。
过了片刻,他才道:“把她扶起来。”
周清柏依言照做,把人捞起,然后扶着她的肩膀。
花晋看着毫无生气的荣华,从袖中放出一只通体碧绿的九足虫,让它顺着他的掌心从她的脖颈钻了进去。
周清柏蹙眉看着,然后他才发现,有一根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正慢慢往她脖颈里移动。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周清柏便见旁边的人一脸凝重地一把抽出丝线,另一端系着的那只九足虫已经焦黑僵死。
花晋看着九足虫的尸首,又看了眼周清柏,然后才说道:“我猜是有人在她体内种了蛊,我只探寻到一股隐藏极深却又非常沉重的气息,九足虫刚触碰到边缘,瞬间就被侵蚀,或许这就是你说的她吸收妖气的原因,不过长此以往,怕是后患无穷。”
周清柏凝神听着,良久才问道:“可有解法?”
“我是医仙,只治病救人,这种事不在我的范围内,”花晋碾碎九足虫,走到一旁净了净手,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人或许能知道。”
“你是说……师意?”周清柏把荣华重新放回榻上,站起身道。
花晋点了点头,“传闻她的师祖曾于上古遗迹中寻得一本秘兰经,上面记载了很多巫蛊之术。不过今日我既帮了你,那他日……”
“自当奉还,”周清柏接住他的话,然后又道,“我的灵力可否修缮她的经脉?”
“但可一试,”花晋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接着睡觉,跨出门的时候懒懒道,“等会我便让人把药材拿过来,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你打个半折,纹银五十万两,记得把账结了。”
“……”周清柏要不是看在他救了荣华的面上,此刻怕不是已经一脚踹出去了。
殷禅和阿旺赶了一夜的路,等到清晨才到了沿途的客栈。
正是荣华一行人歇脚的地方,只是他们看着安静的异常的客栈,有些惴惴不安。
“有人吗?打尖!”阿旺边喊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殷禅此时正在周围查看,然后就看见后面似是停了几辆沭康王府的马车,不禁面露喜色,但是一想到那人,又有点害怕。
小梨醒来的时候,就听见楼下似是有动静,刚准备去找荣华,就看见客栈的大门被推开,她这才反应过来,昨夜的那些人好似都不见了,整个客栈透露着诡异。
“小二?掌柜的?”
“别喊了,没人。”阿旺在楼下说道。
“你是谁?”小梨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一身厚棉袄的阿旺,皱了皱眉。
“嘿,竟然还装作不认识。”阿旺嘟囔着。
“咳咳……”殷禅示意阿旺闭嘴,然后招呼道,“小梨姑娘,好巧啊。”
“咦?这不是文公子?你们怎么也在这?”小梨下了楼,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
阿旺瞥了他一眼,似是不大痛快。
“我们准备去越州,正好路过,想歇歇脚,”殷禅笑得温和,然后才不经意地问,“你们这是……”
“哎呀,光顾着和你说话。”小梨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蹬蹬蹬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