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新桃花源记》纸飞鱼

4、落脚 李

　　李朝宗的舅舅大名段守柱，这是个敢闯荡的能人，十几年前就拖家带口地去关北垦边，要知道那时候这边还零星儿打仗呢。仗着去得早，又生了五个龙精虎猛的儿子，到底在关北站住了脚，现在在百旺村充任里长，家里种着百十亩地，几个儿子也各自娶妻生子，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小日子过得不错。之前听说中原总闹灾日子不好过，二外甥朝忠又是个老实的没啥家业，几次去信儿叫人过来，这边有田有地的，还有他这个舅舅看顾着。谁知道二外甥却是个死心眼儿，总舍不得家里那点七零八碎，前怕狼后怕虎的不肯过来，老头儿真是有点生气了。这次外甥想开了，一家人要过来，当舅舅的还是挺高兴的，不过就冲着前几次挫了他的面子，他也得给点脸色瞧瞧。
　　因此当李家人被几个热心的邻居簇拥着送过来时，老头儿却只管躺在炕上一理不理。看着尴尬地站着的爹娘，惠姐儿有点懵了：这是啥情况啊？不是说舅爷盼着他们来吗，怎么一进门就把人晾在这儿了？
　　家里规矩大，舅爷的几个儿媳也站在一边不好说啥，只是让座，又给倒水、拿花生瓜子。倒是一个泼辣大婶一边把李家人往炕上让，一边开了口：“咋地了老段头儿？这不是你日念夜盼的大外甥来了，瞅瞅！你还开始拿乔了，让人跟这儿干杵着也好意思，你要不愿意接待那俺就领走了，俺老关家可不缺几口吃的！”亲戚刚来可别惹人误会，段家的几个媳妇儿忙陪上笑脸跟着打哈哈：“他关婶儿，那哪儿能呢！公爹早半月前就念叨说二弟家快来了，让我们拾掇房子，炕怕潮了、窗怕漏风的，样样都给想着呢！”惠姐儿这才回过味儿来，原来这舅爷傲娇着呢。
　　老头儿听了关婶的打趣，想想外甥媳妇儿和几个孩子还在，确实不好太下外甥面子，也就顺杆转过来了。爬起来坐在炕沿边敲敲烟袋锅子，打量着一脸风霜的二外甥开了口：“咋着？穷够了？舍得来了？让你来跟害你一样，我是你亲舅舅，不为了你们过得好点，至于的一次次给你去信儿吗，啊！”李朝宗算是领教舅舅的脾气了，讷讷地也没说出什么来。
　　“行了啊，老段头儿，抛家舍业的哪儿那么容易，人过来就完了呗！”关大婶一看就是个好张罗的人，又把三个小的都抱到热炕上：“哎呦，瞧瞧这小闺女、小小子儿，长得个顶个的好啊，就是太瘦了，一道儿可遭老罪了！这回算是到家了，安生地让你们舅爷给做好吃的，几天就养胖了。”舅爷家的几个儿媳妇儿也热情围上来给脱衣服脱鞋的，舅爷又招呼儿媳妇儿赶快打酒做饭，又找人去地里给几个儿子送信儿让早回家……好一通忙乱。李家五口总算安心了。
　　晚上一大家子吃了顿团圆饭，关北人家粗豪，没那么多规矩，屋子里男人一桌，女人孩子一桌儿就开了席：蘑菇炖鸡、又有两面煎的鲫鱼、炸萝卜丸子，大碗的菜流水似的往上摆，惠姐儿眼睛都看直了，更别提两个小的了。段舅爷的两个孙子最大的才7岁，但也不用大人告诉就夹了肉往惠姐儿姐弟的碗里放，惹得大人一会儿过来亲一下。李姜氏想跟着一起到厨下忙活，却到底被段家几个媳妇儿撕巴着按在了席上。段家五个表兄弟看着都很憨实，就是酒喝得厉害，这回逮住李朝宗这个远道而来的表兄就狠灌了一通儿，一顿团圆饭吃下来宾主尽欢，李朝宗醉得嘴里咬着筷子直溜儿地钻桌底下去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段大舅带着外甥一家去看给他们腾出来的两间房，房子就在段家后趟街，面积不大，看着有年头了，但也不漏风不漏雨的，屋顶看得出来刚收拾过，都是新换的草盖。宅子前面一个小院子，后面一个大菜园子，没有围墙，只有一圈荆棘扎的篱笆。段大舅精神十足地给李家人指点着：进门堂屋是厨房，靠向东西墙各有一个锅灶，连着两个房间里的两盘炕，这样做饭的时候炕就顺便烧热了。园子里种着好几种菜，黄瓜、豆角已经有点落架了，但是芹菜、韭菜、萝卜还可以吃，菜园子的一角还有几个果树。李姜氏前后转了一圈，十分满意。回到前院，拉着姐弟三个走到正在和李朝宗看水井的段大舅身前，深深福下去：“万没承想来关北能有这样的好光景，还有现成的房子住。若不是舅舅拉扯，我们一家五口在中原未必过得去这个年呢！”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三个小的看着娘哭了，也跟着哭了起来。段舅爷连一边推着外甥，让把李姜氏扶起来，一边连声劝解：“一家人何用如此！都是该当的，只盼着你们过得好，当舅舅的也了了好大一桩心事！”又看了看仍在抽泣的李姜氏：“现如今家里是你大嫂子当家，她性子好，缺什么只管找你大嫂子要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满意地看李朝宗和李姜氏口中“哎哎”答应着，段大舅又指点了柴禾垛的位置，让两人先把两盘炕烧热，毕竟是久不住人的房子，趁着白天暖和开窗通通气……
　　从老家带来的行李已经放进了屋里，段大舅的几个儿媳又送来了两卷苇子编的炕席、几个大小坛子、粮油以及一些零碎必须之物。此时正是农忙时节，几个女人送完了东西便赶着回家送饭下地，留下李氏夫妻自己忙活。
　　屋子既然住得开，柴火又不缺，就定了夫妻俩带着双贤住东屋，惠姐儿、英姐儿住西屋。姐儿俩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屋子，不用再跟父母挤着住，自是欢喜不尽，赶快跑到西屋收拾自己的房间。西屋跟东屋是差不多的规制，临着南窗是一铺大炕，炕尾有一组老旧的有点掉漆的矮柜，当地人跟这种矮柜叫炕琴，炕琴上面放被子，里面可以放一些衣物；北窗边上有一圈长条凳，一边嵌在墙里，下面还有木头支着，倒是很结实，来客时可以坐坐；墙是原生态的，没有糊纸，更不可能刷白灰，黄土的墙里还能看到稻草碎屑。南北都有窗，只是窗纸都泛着陈旧的黄，惠姐儿思量着，以后换换窗纸，屋子里还能再亮堂点……她带着英姐儿学着娘的样子，拿了长长的扫把墙角顶棚的灰土扫净，又用抹布细细抹了炕席、柜子和窗棂，将房间整理的干干净净。尽管这只是两间非常简陋的房子，但是惠姐儿已经非常高兴了，一家人终于安定了下来，有房有地还用担心日子过不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