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伊欢喜》千诀

18、第十八章 替代

　　客卧旁边的浴室里，水声哗啦。

　　浇灭身体里残余的欲念后，赵兮云立在镜子前，抬手擦掉镜子上的水汽，透过镜子，他看见自己身上被她划出的一道道痕迹。

　　赵兮云抬手覆了上去，指腹循着她留下的痕迹滑过，唇角微微勾起。

　　她和她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猫一样，喜欢挠人。

　　弯起的嘴角持续没多久，又重重放下。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抵在镜面，看镜中自己的脸。

　　之前在B大门口的那家餐馆老板说他和林戈飞长得像，他不以为意，现在再仔细去看，还真有几分相似。

　　她是把他当成林戈飞的替代品了吧……

　　他低头，又抬头，看着镜中自己的脸。

　　他以前很排斥照镜子，因为总让他想起母亲的脸，那个生下他却把他丢掉的人。他几乎继承了她所有的优点，也许就是因为太相像，所以自己的生父才恨屋及乌，不喜欢他。

　　可这一刻，他深深觉得，长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能做替代品，给她以某种慰藉，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何以能够暂时地拥有她……直到她腻了的那天为止……

　　回到客卧，赵兮云先是将手机上的定位跟踪给取消，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安眠药，看了看时间，计算着药力延续的时间，倒出几颗，仰头咽下。

　　早晨孟伊琳从房间里出来，听见储物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走过去，见是赵兮云在拆包裹。

　　他听见声音抬头，见她懒懒的倚靠在门边，长发披散，一边挽在耳后，刚洗过的小脸蛋白得发光，没有抹口红的唇粉嫩如花瓣。

　　清纯又妩媚。

　　再往下，她身上穿着他的纯白T恤，长度堪堪到大腿根，下摆之下，一双腿笔直修长白皙。

　　赵兮云收回目光，喉咙有些发干：“过来看看，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孟伊琳走进去，刚想蹲下，他把包裹里的几个大盒子都搬到了架子上，拿出一盒递给她。

　　孟伊琳倚靠在架子边，接过他手中的饼干盒子，嘴角是淡淡的笑意：“你以前不都是一整包寄到学校？”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他以前如何待她，今后还是一样。

　　他掀起眼眸看她，嘴角笑意也是淡淡：“留几盒，你过来时可以吃。”

　　孟伊琳迎上他的视线，只一秒，视线移开，落在手中的盒子上。

　　很快挑好了，留下两盒饼干和一盒糖果，其余的的赵兮云拿来购物袋给她装好，拿到餐厅放着。

　　早餐他已经买回来，简单的原味豆浆和酱香饼，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吃着早餐。

　　他吃得快，吃完之后，拿起手机看。

　　孟伊琳戳了几下盘中的酱香饼，以最快的速度吃完。豆浆的分量很足，孟伊琳喝了一半就喝不下，放下碗，扯过一旁的纸巾擦嘴。

　　“吃完了？”他终于舍得抬头。

　　“嗯。”她点头，没看他，起身进卧室换衣服。

　　今天周六，其实不用一大早就回学校，可也不能待在这里——一大早的他就说要送她回校，她要是赖着不走，就显得她另有所图。

　　孟伊琳换好衣服出来时，他已经将桌上她剩下的豆浆倒掉，碗筷也都撤了。他提着装着糖果饼干的购物袋站在门边，像是迫不及待要将她这个客人送走。

　　孟伊琳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舍，跟在他身后出门，上电梯，电梯下行时想起门禁的事，拢了拢头发，开口道：“你们楼栋的门禁卡，能不能给我办一张？”

　　她的表情给人一种给我我就要，不给就拉倒的无所谓感。

　　赵兮云将袋子从右手换到左手，从西装外套里掏出钱包递给她：“家里有备用的，你拿我的。”

　　孟伊琳接过黑色皮夹，找到门禁卡，取出，将皮夹递还给他：“你想要我过来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赵兮云不置可否。

　　把她送到学校门口，秉着绅士的原则，他说要帮她将东西拎到宿舍楼下，却被她拒绝了。

　　孟伊琳在路边随意找一位从校外返回的男同学帮忙，人家非常乐意地帮她拎过那一袋零食，两人并肩往校内走去。

　　临时停车位，不便停车太久，赵兮云看她最后一眼，随后发动车子离开。

　　即将跨进学校的孟伊琳回头看了一眼离开的轿车，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奢望能得到他的心。

　　赵兮云开车去了西达。除了陪孟伊琳到处吃吃喝喝的那段时间，他几乎不过周末，即使是周六日也会来公司处理事务，做新的企划。

　　自他任职西达百货B市分部的总经理以来，西达B市分部业绩稳步上升，形势一片大好。但这场商战其实打得并不轻松。从他在西海市崭露头角，展现出自己的经商才能之后，各方面的阻碍就来了。

　　西达集团是齐家的企业没错，但赵家作为当初和齐卫东创业、一路同甘共苦走过来的忠实伙伴，再加上赵爷爷的手腕，在西达持有可观的股份，也培养了不少势力。

　　如今这些势力全都掌握在继母梁欣手中，父亲赵良安听之任之。齐卫东宝刀未老，赵家翻不了天，可想要拉他赵兮云下台，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场战役是他和赵家的战役，齐卫东虽给予了他很多关爱，但在这件事他不会多加插手。能者居高位，这是齐卫东很早就告诉他的事，他必须足够强足够拼，才有赢的希望。

　　总经办秘书处的小徐这周末值班，看到赵总从电梯里出来，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心里跟着一紧。

　　赵总最近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虽然没有对他们秘书处的人大发雷霆，可任谁看到他那张严肃板正的脸，凌厉沉黑的眼，都会胆怯害怕。用前台秘书小茉莉的话来说就是，赵总心情不好的时候，脸再帅也消受不起啊。

　　昨晚是小徐入职以来见过赵总气压最低的时候。昨晚开小会，会间赵总看了一眼手机，手中的文件被他往桌上一丢，起身，黑着一张脸出了会议室。

　　一屋子的人全都一言不发，大气都不敢出，幸好是高特助在做汇报，这要是别人，怕是要被吓得两股战战。

　　高特助跟着出去，片刻后回来，安抚大家，并主持完了整场会议，而赵总再也没有出现。

　　赵总从来都是工作大于天，威严十足但从不发脾气，昨晚的情况还真是从未有过，可见他昨晚心情差到了极点，差到了地心。

　　也不知道赵总昨晚情绪抒发得如何了……

　　小徐偷偷去瞧赵兮云脸色，已经转身走出几步的赵兮云忽然回过身，把他吓得直接闭气。

　　赵兮云的神情一如往常，语气也和平日一样：“把商场里男装专卖店的产品册子都送到我办公室。”

　　哎？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昨晚究竟是谁给赵总顺毛了？恩人啊！！！

　　小徐偷偷松气：“好的，赵总。”

　　赵兮云去高珊办公室找她聊了几句，随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前脚刚进屋，小徐后脚就送来了商场内所有男装专卖店近期的产品小册子。

　　把册子放下，小徐转身就要走，赵兮云叫住他：“坐下，还有事情需要你做。”

　　赵兮云拿了份文件坐到会客沙发那，眼神示意小徐将册子搬过去，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

　　“你来翻册子，看到好看的T恤就给我看看，我要的帮我记下。”赵兮云说完，看起了文件。

　　好看的T恤？根据他的喜好来吗？

　　小徐来公司也有一段时日了，见过赵总穿T恤，对他的喜好大致有个把握。而他本人，对时尚也有一定研究，于是他信心满满的开始翻看图册。

　　那边赵兮云忽然抬头，说出一句：“女孩子也喜欢的。”

　　哦，女孩子也喜欢……

　　小徐继续往下翻，翻到一半，停住，糊涂了。

　　什么叫女孩子也喜欢的？给女孩子买礼物啊这是？

　　不对啊，给女孩子买礼物不是应该买女装吗？怎么看起了男性T恤？

　　女孩子也喜欢是什么意思？穿上身帅得女孩子都尖叫的那种？

　　……这是衣服的功劳吗？这完全就是赵总你那张脸足够帅呀，你这张脸，就算披件麻袋也好看！

　　小徐陷入了迷茫，到底是啥意思啊？单身狗表示不懂。

　　不懂归不懂，小徐可没有勇气问清楚，不过这样的限定条件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难事，甭管是男生喜欢女生喜欢，给赵总挑设计在线的T恤总没错。

　　“赵总，这件？”小徐信心知足地指着图册上的一件T恤道。

　　赵兮云抬头，往图上的T恤瞧去：“再看。”

　　这么几次之后，小徐的信心被严重打击。

　　怎么会这样？没有一件是赵总喜欢的吗？自己对赵总个人喜好的把握这么不准确吗？

　　“长点的。”太短了，腿露太多。好，也不好。

　　要求渐渐明晰之后，后面就好办了。

　　“这件？”

　　“嗯，记下。”

　　在被屡次肯定之后，小徐逐渐找回信心，工作速度越来越快。赵兮云一心二用用得很溜，一会儿看文件，一会儿看图册，有序进行。

　　最后总共挑选出二十多款T恤。

　　会不会太多？衣橱里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件T恤，她会察觉吧……

　　赵兮云凭借着过人的记忆，拿笔划掉印象中不太好看的一部分，最后选出了十件。

　　将笔放下之后，他想想，又觉得只买T恤也很显眼，又交代小徐：“帮我选五六件衬衫、西装，去楼下帮我把这些商品买下，全都放到我车上。”

　　他将车钥匙和商场VVIP卡一道给了小徐。

　　刚拿起册子翻看的小徐：“衬衫不用你过目吗？”

　　“不用，你决定。”赵兮云坐回了办公桌后。

　　小徐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这是赵总对他工作的极大肯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