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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依然只有三个人出场的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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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的美梦醒来时，秋夜寒凉的月光已经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好似一张硬豆腐样的睡床，堆着软塌塌的被褥，在一丝微暗中尚存些暖意。
昏暗中浮现出太宰治埋在被褥里的脸颊，墨蓝褪色的旧被褥，掩住他紧闭颤抖的眼皮，这时睡眼尚未睁开，沉寂着像是在酝酿什么。太宰的脸上毫无血色，不过他一向就是这样，常年热衷于自杀的他固然身体底子强健，但这么些年下去，贫血是一定了的。加之又只热爱蟹肉罐头这类寒凉食物。
由于昨夜的冷汗，湿哒哒的头发一缕缕的散乱着，微开的有些苍白的双唇间，可隐隐见到洁白如糯米般的牙齿。
太宰虽然醒了，心里却仍徘徊在那酒吧，猫咪，织田作。
“呀，太宰，你醒了吗？”织田作略带大阪腔调的低沉嗓音响起，太宰翻了个身，强行想让自己不在意那熟悉的声音却显得很诡异的调子。
大阪腔的织田作，那是什么噩梦吗？
可是那声音却滑溜溜的跟蛇一样钻了进来，紧紧的纠缠住太宰所有的心神。
“你饿了吗？我做了咖喱饭——有和那个安吾讨论过咖喱呀，他居然吃了一百多份。”
织田作毫无震惊之意的表达了自己对另一个友人的震惊，“现在想想，安吾说不定真的很爱吃咖喱啊。”
够了。
太宰放任自己融进被褥里，眼角隐隐可见湿意。
“太宰。”织田作停顿了一下，略带疑问，“你在撒娇啊。”
“织田作！”
太宰一掀被子坐了起来，鼓着脸盯着织田作之助。
“啊，我在，太宰，怎么了？”
太宰突然泄了气，复又瘫在床上，睁着鸢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面色冷凝，神容哀侑。灯上罩着圆布罩，光线不太亮，屋子里静悄悄的，勾画出了屋中事物的轮廓，有些年头的玻璃柜，斑驳掉漆的书桌，窗口的晴天娃娃，以及坐在床前身形模糊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你能讲讲这些年你的事情吗？”
太宰偏头，眼里说不清是什么神色，只觉得有些让人难受悲伤，就这么盯着织田作，若是旁人这样的眼神，织田作身上名为警惕的神经肯定早就疯狂跳动起来了，可这是太宰，太宰治。
那个天生的黑手党，连血液都是黑手党血液的太宰，这样的眼神……
织田作点点头，毫无起伏的声音简直比这些年太宰吃过的安眠药还要催人入睡，于是太宰干脆闭上眼睛，将头偏倒在织田作的手掌中，湿淋淋的发丝搭进了指缝中间。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来袭。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来袭。
“太宰。”织田作的故事突然停了下来，“我还活着。”
织田作这么说。
“这不是梦。”
织田作说，然后太宰整个身体被有力的手掌拉了起来，结实强健的臂膀环住了他，浅淡的烟味与些许的笔墨气息缭绕在太宰的笔尖。
不是梦吗？
太宰恍惚着僵硬着靠在织田作的身上，耳朵里听见的是怦怦跳动的有力的心脏声。
可常言道，人生就如地狱，人在得到一丝幸福的同时，往往会有成倍的坏事降临。一如当年，织田作，安吾，最优解的老师，有趣的宠物……
织田作轻轻拍着太宰后背，一下一下，而后便慢慢轻抚着，安慰着这个已经是个大人摸样的孩子。
“我在的图书馆，那个太宰，嗯，感觉不太好呢，叫他樱桃吧——樱桃是个好孩子，但是总有些不信任自己真的可以得到人世间的感情，檀，檀先生就很顺着樱桃……”
“那边的芥川君啊，是个温厚敦亲的性子，就是有些像你，朋友很多，总感觉哪里都有他的朋友，樱桃就很崇拜他，听说还写过四米多长的信？有些记不太清了……”
“安吾的话，那边的安吾很有趣，做的饭口味很独特，我本来是大阪人，这些年居然也说回的大阪话，感觉很不错……”
太宰僵硬的身子渐渐软和起来，似乎是确定了什么一般，翻了个身开始头顶着织田作的肚子，仰头看着织田作下巴的胡渣，伸出手去戳了戳，随后开始掐起一根胡子，动作迅猛的拔了下来。
织田作疼的嘶了一声，低头也看着太宰，正看着绷直的细腻的脖颈。织田作的手指弹了两下，一向喜欢顺从自己心意的耿直男人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他伸手挠了挠太宰的下巴，像是挠猫一样。
或许太宰就是属猫的，被身为男人的织田作这样以一种略带宠物的情感作为竟没有生气恼羞，只是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周身更加柔和起来。
“太宰有点像猫啊。”织田作说，“那种又精神又颓废的黑猫？大概。”
太宰不可置否，只是说，“黑猫啊，我就是给别人带来不幸的存在哦~”
织田作略带不赞同的拍拍太宰的脑袋。太宰抓过织田作的手，示威性的咬了一口，冲着织田作挑眉，挑衅性的行为证明撸猫是要付出代价的。
太宰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埋在织田作的怀里，伸手拉起了被子裹在了身上。
“织田作继续讲故事！我要睡觉啦！”
织田作点头，继续用那股子不正宗的，毫无起伏的大阪腔讲着图书馆的故事。
几小时以后，屋里灯火以西，床上除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鼻息以外，再无其他声音，秋夜的月光照着黯淡的梦，高高飞向久远寥廓的夜空。
太宰悄无声息的睁开眼，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的手，而后缩了身子，闭上眼睡了一觉没有安眠药的觉。
是神明也好，是美梦也罢，我渴望一场放纵的欢乐，纵然巨大的悲哀接踵而至，我也在所不惜。
“可我并不想知道你和织田作先生晚上在床上干了些什么。”
安吾郁闷的灌了自己一口酒，刚刚完成一部分工作的他被太宰治一个电话叫到了酒吧，然后听太宰用炫耀的语气说着自己听了一晚上的故事，还是织田作限定版。
“甚至我为什么要在搞定织田作身份的时候来受到这种打击，你是小学生的报复吗太宰。”
太宰双手撑在椅子上，整个身子东歪西扭，而后又趴在吧台上，沉默的敲击玻璃杯，偏头看着里面的冰球。
“你说，他真的是织田作吗？”
太宰看着安吾，鸢色的瞳眸与黑手党时期太宰治的眼神重合了起来。
安吾的瞳孔瑟缩了一瞬，他也看着太宰，说。
“太宰，你最了解织田作，也没人能骗过你的眼睛……”
太宰轻呵了一声，不名意味。
“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