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初回南家 影月初共情 ...
-
面具先生走后,曦月便坐在河畔,心里默数着从眼前飘过的河灯,嘴里轻轻哼唱着:
“迷路的小孩,你有没有哭,心底是否在迷茫,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盏,二盏……九十九盏……
月下香的气味……是阿影……
曦月一扭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月影,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衣后的灰尘,准备上去。
却不想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薰色身影飞身上前。
“阿月——”淡淡的月下香扑鼻而来,一只温热的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肢,耳边是月影那焦急的呼唤……
“阿影我没事。”曦月拍了拍月影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
“阿月……我……”月影闻言连忙放手,低头道歉:“对不起……”
“?” 他为什么道歉啊?
曦月一头雾水,微微抬头,这才发现月影脸上没了以往的笑意,低头不语,情绪十分低落。
莫非是阿影方才同我走散之后受了什么委屈?所以他才会这般闷闷不乐的……
“阿影。”曦月伸出小手试探地拉着月影的手,担忧询问: “阿影,你没——”
话未说完,一股莫名的刺痛感从他们相握的指尖,一股脑钻入他的身体……
不安、失落与孤寂,种种负面情绪如排山倒海般朝他袭来。
瞧!这就是魂契之力~
刚开始那时,曦月打心底里排斥魂契,所以两人的魂契只是徒有其表。
但同月影相处的这些时日里,曦月渐渐放下了心里的警惕,开始接纳月影和魂契之力。
由于契主心态的变化,他们体内的魂契正被慢慢激活。
曦月摇了摇头,摒去脑子里那些没用的猜测。
【魂契现阶段:低级共情,需要肢体接触】
“咳!那个……”曦月想开口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阿影……我……”
对曦月而言,安慰别人和逗人开心,是最令他头疼的事。
曦月仓皇低头,无意间看到月影手里提着两盏河花灯,顿时恍然大悟:莫非是我家阿影情窦初开了?!
曦月心中自以为明了,抿唇轻笑,心中暗暗腹诽:
难怪呢?!原来是丢下我这个电灯泡,跑去跟心上人共赏良辰美景了。
忧愁千千万,无处可藏,唯有以灯寄哀愁……
可看阿影这哀愁可怜的模样,难不成被心上姑娘拒绝了。
在曦月眼里,他俨然成了一个被姑娘拒绝的小可怜。
曦月悄悄伸出小拇指勾住月影那细长白皙的手指,似是无声安慰。
月影被他那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心头一颤,满脸不可置信。
沉默片刻,方才出声:“阿月,我们去放河花灯吧。”
他们一人提着一盏河花灯往河边走去。
曦月好奇地打量着花灯底座那些奇怪的花纹,久久无言。
月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出声解释:“阿月,那是月光花。”
“浮华夕颜,夕开朝谢,只在刹那芳华。”
——————分界线——————
南家议事厅,一位五官俊美的华服男子坐在那里,剑眉微皱,面色憔悴,忧心重重。
半根箭矢凭空射来,男子抬手稳稳接住,紧接着用灵力将其烧毁,淡青烟雾里浮现出一行小字——『计划失落,月未落人未除』
这时,老管家促步走来,大声道:“家主,方才老奴去集市,听旁人谈及小公子,还说在了却和朝颜见过小公子。”
“没事就好。”华衣男人闻言松了一口气,低声催促:“快派人去接小公子回家。”
金匾银狮,银狮镇压,灵槐为养分,饲养灵兽之魂,不愧是赫赫有名的修道世家。
曦月刚走上台阶,忽然冒出了两个侍卫,手执长剑挡在他面前,高声呵斥:“站住,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南府。”
曦月轻瞥了一眼架在脖间的剑刃,面不改色道:“我乃南家之人,何谓擅闯?”
“南家?!我们府上除了少主之外,就剩那么一个不受待见的小废物。”
“你这小姑娘莫要以为用块布遮住脸就可以装模作样攀高枝了。”
两人一脸睥睨之态,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言语间满是嘲讽之意。
“我不是女子。”曦月淡然反驳。
“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模样,不是女子……”两人对视一眼,放声大笑:“哈哈!难不成是那不男不女的娘娘腔?!”
“我不是——”曦月面上淡然,语气不自觉高了几分,“娘娘腔。”
见曦月如此不识抬举,两人便没了耐心,厉声叫嚣:“快点滚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瞧着言语不管用,两人准备使用武力驱逐。
曦月手腕处的银龙手镯突然动了,一声满含怒意的龙吼响彻整个街道。
转眼间,少年身前多了一位薰衣男子。
“满口污言秽语,还欲动手伤人,这便是你们南家的待客之道。”
那双罕见的金眸里酝酿着无尽的怒火,温润的嗓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尽数钻入他们耳中,在脑子里盘旋不落。
“不过是两只人蒙兽皮的疯狗罢了,阿月莫要在意。”
月影侧身对着曦月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疯狗乱吠,错不在它。”
随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们面前,直言道:“而是其饲主。”
一股强大的威压自月影身上迸发而出,两位侍卫那压顶的威压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刚打开门准备出府的婢女被这诡异的场面吓得腿脚发软打颤,直接跌倒在地,昏了过去。
“劳烦两位兄台进去帮我们通报一声可好?”
月影俯下身子,伸手拍了拍躺在地上装死躺尸的两人。
“谢谢大人~”两人闻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头的拼命点头,“我们这就去——”
南府主堂
“家主,门外有两人闹事。”
“慌什么?!”华衣男子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走,随吾去看看。”
“南家家主可在?”
话音未落,一阵轻盈的脚步由远及近。
方才那两位侍卫犹如惊弓之鸟,躲在角落不肯出来。
一位面容皎好的薰衣男子雅步走来,身后似乎还跟在一个轻纱掩面的少年。
薰衣男子一双罕见的金色眼眸,圣洁清澈,令人神往。
一头雪丝很是显眼,浑身散发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气息,绝不是寻常道友所能比拟。
南不仁暗中打开灵识想要看看他们的修为,却不想——
他竟看不透男子的修为。
一般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当被窥视者修为境界高于窥视者,二是被窥视者是个没有灵力的废物。
在没有弄清二人身份之前,南不仁不敢轻易冒犯,故放低姿态,恭敬行了一礼,颔首低眉,恭谨道:“在下正是,不知阁下是?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这就是阿月的父亲?!
这就是南卿月的父亲?!
“恰逢故人祭日回来看看。”
“不过,你们南家似乎不太待见我们……”
月影温和的言语中透着几分不可置疑的怒意。
“我们南家向来是有礼有节,莫不是道友做了什么不讨喜的事?”
南不仁毕竟是一家之主,面对月影愤懑和质疑,毫不迟疑地怼了回去。
“停!”曦月一个简单的字,将众人的视线移到了他身上。
南不仁寻声上前,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身体瘦小,肤色白皙,却有一双深海般的眼眸,淡漠无神,且没有一丝温度,周身透着一股轻云出岫的仙家气概。
莫非他就是那个打小病恹恹的废物?!
不,从古至今,从未有人活着走出幻兽森林,更别说他一个修为低下的废物了。
南不仁试探道:“你是月儿?”
“是。”曦月并未否认。
不,他不是南卿月。
费心思冒充这么一个毫无价值的瑕疵品……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思索再三,南不仁心头烦闷,想着扑上前去掀了那碍事的青纱,一探庐山真面目。
却不想,月影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先一步挡在了曦月身前,擒住了他的手,厉声道:“阿月不喜旁人近身,还请家主自重。”
男子一双眸子顾盼生辉,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与生俱来的气质与高雅从骨子里迸发。
“阿影,午时了。”
(言下之意:别跟他墨迹了,我饿了)
月影收敛起情绪,退回到自家阿月身边,双手作揖,“家主失礼了,有缘再会。”
“道友请留步~”
南不仁突然一反常态,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悠悠道:“小儿既为道友所救,南家自会信守承诺,这是三千两银子。”
他抬手示意下人将储物袋和一封信交于月影手中,与之前那怯懦软弱的样子截然不同。
“过几日便是家族试炼,月儿可别忘了我们之前的赌约。”
“参与试炼,且名列前十。爹爹便答应月儿,不再阻拦月儿与那人之间的纠葛。”
赌约?家族试炼?
可别是什么感情纠葛的,我又不是南卿月,代替不了啊!
“月儿若是不肯,爹爹只能狠下心依着规矩将月儿逐出家门。”
南不仁一脸笑呵呵的,没有一丝久为人父的慈爱。
见曦月默不作声,南不仁还以为他们不信,便出声解释:
“月儿若是不信可拆开信封,那里面的一字一句皆你亲笔所写,后面还有你我指印是做不了假。”
皎皎空中孤轮月,少年月下孤寂。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究竟怎样才算真正活过?”
在月光的相衬下,少年的身形变得似有似无,飘渺虚幻,随时都有可能从眼前忽然消失……
“守家国无恙,护一人安乐。”
月影上前同他站在一起,坚定回答。
“是么?”
根据曦月多年刷剧追文的经验来看,一般说这话的人,最后都会为了安国而弃家。
不过,事事总有例外,故事不到最后,谁又能猜到结局是悲是喜呢?
“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曦月毫无顾虑地张开双臂,自屋顶一跃而下,因为他相信他一定会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