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集》百事坷乐

9、《逍遥游》第九章

　　随珠和玉找齐了，我离回家的路又近了一步。我想没有谁想像我这样，明明和你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却得马不停蹄的奔波来去，没有半点谈情说爱的间隙和闲情。

　　照孙膑信上所说，他们会在晋国等我们，自从我和阿青的剑术成就御剑飞仙的级别之后，从闽南到晋中也不过朝夕之事。

　　等到了晋国，我才惊讶的发现重耳一如当年的样子，站在孙膑身边。孙膑解释说，这就是五大霸主以及五大神剑的力量，他们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甚至屏蔽鬼谷子的法力。此时重耳已经毫无悬念的成为了晋文公，而我们选在晋国来复活未来的我，也是为了借助他和纯均剑的力量，以免鬼谷子用法术干扰。

　　重耳显然也已经知道事情始末，站在同一条战线的他很愿意配合我们，于是复活所用的阴阳两仪阵就设在晋国沫都的王宫内。

　　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是太极，二是阴阳两仪，而三则是阴阳汇聚之“和”气，人也是属于阴阳汇聚之“和”的，所以要复活未来的我，就需引动阴阳两仪阵，汇集阴阳，调和重生。

　　阴阳两仪阵需要阴阳两件圣物作为阵眼，同时也需要阴阳属性的两人来撑起阵法。

　　随珠属阳，和玉属阴，孙膑将它们分别至于阴阳鱼的阵眼上；而撑起阵法的人则由他和阿青来担纲，因为两人里必须得有熟悉阵法的孙膑才能保证不出意外。至于我，则护持在阵法外围，以防敌人来犯。而最外围的整个王宫，也被重耳安排了重重守卫。

　　这天子时开始，在阴时最胜的时候，两仪阵开启，先由阿青撑起阵法，孙膑则在一旁护持。青蓝的光芒由和玉发出，绕着阿青行过一个周天又回到另一边阵眼的随珠中，而阵中的神秘人则被这些光芒笼罩着。

　　重耳和我对视一眼，直到目前，一切都还算顺利，但是我们知道，现在还未开始，我们必须要把阵法护持到午时，才能算真正的成功。

　　寅时三刻，东方现出一丝鱼肚白，天地间正是阴阳交汇的瞬间，孙膑看了我一眼，双掌运化，将纯阳之力灌入两仪阵，于是随珠生起红光，以孙膑为媒介运转周天，再灌入另一边阵眼的和玉里。

　　就这样，阴阳之力各从两极阵眼中生起，运行流转，形成圆融的太极，将阵中的神秘人包裹，直到此时，这个两仪阵才算是真正开始。

　　同时，从现在开始，才算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孙膑和阿青都必须守阵，能够保护所有人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我看了一眼阿青，正好迎上她微笑的目光，我向她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两仪阵，我一定会守护好你……

　　忽然，只听宫外雷声滚滚，杀伐声顿起，我知道他们来了！

　　此时，宫外也传来守卫们的惨呼和诡异的嚎叫，我知道，如果这时候出去就可以看到有为数不少的怪物妖兽在袭击守卫们。但是迫于纯均和重耳的龙气，他们也只能围在宫外，并不敢入内。

　　重耳握紧纯均剑想要出门迎战，我拦住他：别轻举妄动，你的命同样关键。

　　果然不多时，三个人已出现在我们面前，苏秦、张仪，还有三宝。

　　我拔出湛卢宝剑：这是你的第一战，不为渴饮敌血，只为保护所爱！你同意么？

　　湛卢剑发出嗡鸣，吸引住我的手，仿佛与我融为一体。

　　三宝看了我一眼，并不与我对决，只专心对付重耳，而重耳身边的守卫完全敌不过苏秦和张仪，只身面对三宝，重耳已经处于下风。

　　而这边我独自应对鬼谷子的两大入室弟子，更是危机重重，尽管有湛卢剑在手，也难免捉襟见肘。另一边重耳已经被逼至角落，退无可退，我急忙飞剑挡下三宝的攻击，却再也躲不开另一边苏秦的落雷，背上一阵剧痛，急忙返身回守，却还是被雷系法术的余威震得虎口发麻。

　　我回望一眼，发现阿青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显然她在替我担忧，到底是孙膑最为冷静，他轻轻说了声，专心。

　　我咬了咬牙：阿青，不要分心，我没事。

　　我护在重耳身前，不停的抵挡三人的攻击，终于被三宝捡到了空挡，指住了重耳的脖子。而我的剑也停在他的心口，就这样我们三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僵持不下。

　　他有些为难：你走开，我只杀重耳。

　　三宝，你可真够笨的，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苏秦见此情景，眼神一变，直接向我杀来，危机关头，忽然见他的动作僵住，他有些不敢置信的低头去寻找让自己产生痛苦的地方，发现一柄匕首的尖儿透出了自己的胸膛。

　　背后是张仪冷漠的脸。

　　师弟，不用太久，师父也会下去陪你的！张仪猛然抽出匕首。

　　苏秦圆睁了双眼，倒落在地上。

　　我和三宝都愣了，这是什么情况？

　　张仪却没有理会我们，而是直接望向阵中的孙膑：师兄，久见了……

　　孙膑不能分心，对他略略颔首。

　　好吧……我知道了，你是想说其实你是卧底对吧？

　　张仪点点头，原来当年四个师兄弟中，他与孙膑最为亲近，孙膑离开师门后，他对于该站在谁一边的问题也是纠结不已，但是自从得知庞涓在师父的授意下残害孙膑，他便坚定的认为孙膑是对的。

　　可是鬼谷子毕竟太过强大，所以他想要成为孙膑的一张皇牌，能在最为关键的时候起到作用。

　　我默然，若不是这次我们出现了危机，恐怕他这把匕首会一直留到刺鬼谷子的那一刻吧……

　　他冷然望向三宝：你还不住手么？你这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三宝终于放开了手里的武器：我不相信，为什么会这样？师父不会骗我的，你们为什么都要背叛师傅？师父不会有错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他要牺牲掉未来时空，那么我们就必须要为我们的家园而战。三宝，如果你知道真相还是心甘情愿的帮鬼谷子，我无话可说，但是我不想看你这样被蒙骗，还一步步的被摆弄着亲手毁掉自己的家。

　　三宝拧了眉头，想了很久，终于说：我要回去亲口问师父！

　　你这傻子！我翻了白眼：鬼谷子现在是不会对你承认的，而对你承认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三宝却不理这些，直接跑了出去。

　　见群龙无首，妖兽怪物们知道无法靠近重耳和纯均剑所在的地方，于是也都知趣的一哄而散。

　　我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于是回去继续守阵，看到阿青终于放下心来对我微笑，我心里也暖暖的，幸好我完成了对她的承诺。

　　午时已至，两仪阵终于成功，只见红蓝交错而行的光芒渐渐收敛，最终各自回归随珠和玉，孙膑和阿青各自退出阵来，我见阿青步履不稳，急忙扶住她，只见她脸色苍白。

　　她摇了摇头：别担心，只是虚耗，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我再望向阵中的神秘人，脸色渐渐红润，随着有力的呼吸，胸膛规律的起伏着。

　　为了避免我们俩互相干扰，孙膑又用斗篷将他裹好，然后他操控着轮椅，来到张仪身边。

　　师弟……多谢你。
　　我不明白这个总是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的人此刻为何会这么悲伤。

　　张仪笑了：师兄，只恨我当时应该早点明白，早点跟你一起走，这样你的腿也不会……

　　忽然他话语骤停，喷出血来，不让人有反应的时间，他身上的十处大穴一起从里向外的爆开，鲜血立刻侵染了一身。

　　师弟！孙膑接住他倒落的身子。

　　张仪慢慢合上眼睛，笑容永远定格在脸上：师父的问心咒果然厉害……师兄，以后我再也帮不了你啦……

　　此刻我才明白，原来在孙膑离开鬼谷子之后，他就给其他的几个弟子下了问心咒，告诫他们，谁若背离师门，便是他问心咒应验之时。而张仪却不顾死咒救了我们……

　　阿青忍不住流下泪来，我搂了搂她娇小的肩，望着孙膑强忍悲伤的表情，心里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心痛。

　　重耳想将张仪厚葬在沫都，但是孙膑却坚持要将他火化，他说，鬼谷一门，从哪里来最终便该回到哪里去，他一定要把师弟带回桃源岛。

　　一切从桃源岛开始，一切也该在桃源岛结束。

　　我不禁抓住了身边阿青的手：阿青，等一切结束之后……等回到属于我们的时空……我……

　　我有些窘迫，我不是情圣，平日追女孩的经验太少，关键时刻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阿青望着我结巴了半天，不禁笑了：我还是单身贵族，等一切结束，我不介意你追我。

　　我再一次傻笑了，重重点头：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