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玉传》白羽_雪夜浮生梦

3、故人难寻 姐姐，禹州

　　萱玉对故乡的记忆其实早已模糊，只依稀记得她住在禹州城外名为安宁村的小乡村内。

　　村里人多为是贫苦的庄稼人，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

　　为了口粮，为了生计，他们整日操劳，满面风尘。

　　如此晦暗昏黄的色泽，构成了萱玉童年全部的记忆。

　　父亲酗酒，母亲早亡……

　　家里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很多时候，她都是饿着肚子睡着得，腹中空空，只能饮水充饥。

　　而她童年中唯一的亮色，就是她的姐姐佩儿。

　　由于母亲早亡，比萱玉年长两岁的姐姐佩儿不仅担负起家里繁重的家务，更要照顾懵懂幼小的萱玉。

　　“玉儿，你怎么又哭了？”一日，见你抽泣，佩儿关切询问道。

　　“姐姐，邻家王二那小子太过分！居然说我们是没人要的孩子！我本想骂他，但想想他说的又有道理！姐姐，你说说看，为什么阿母扔下我们走了？为什么阿父整日就知道喝酒？”萱玉哭着向姐姐诉苦，言语间大有不甘之意：“还有为什么那些达官显贵，整日穿金戴银？而我们，连吃块点心都是奢望？明明阿母留给我们的玉佩很是精美，想想也知道阿母极有可能是大户小姐！怎么能沦落至此？”

　　“玉儿，人生在世，自有不同，哪能就因自己不足羡慕别人？说不准，那些达官显贵还羡慕我们呢。”听闻萱玉所言，佩儿却是温柔安慰她：“玉儿莫哭了。我今日帮买糖人的王大娘做工，大娘心善，格外多赏给了我一些碎钱，又给我拿了块糖人。我记得玉儿你爱吃，就带给你了。”

　　“多谢姐姐！”萱玉破涕为笑，她接过糖人，小心翼翼品尝着这块来之不易的点心。

　　糖人制作粗糙，滋味并不甚好，但那种甜腻的口感，却令她始终难以忘却。

　　“玉儿慢点吃，别这么心急。”

　　“嗯！姐姐你不吃吗？”

　　“玉儿吃吧，姐姐不喜甜食。”

　　时至今日，萱玉依旧记得那时候姐姐温柔的笑颜。

　　姐姐的容颜已然渐渐在时光的流逝中模糊。

　　唯有笑容尚存。

　　“姐姐……姐姐，你究竟身在何方？”梦醒后，萱玉喃喃自言自语道：“姐姐，我寻找你这么多年，可还是没有你的踪迹。再找不到你，我真的要老了。”

　　这些年，几乎是每个日日夜夜，萱玉没有停止过对于姐姐的思念。

　　她一直在寻找着姐姐。

　　通过种种过路行人，达官显贵，她企图寻找着当年那个七岁女孩的蛛丝马迹。

　　其间，她也曾亲自回过禹州城……然而，她的所有努力终究是一无所获。

　　只是徒劳。

　　一切，似乎已然物是人非。

　　“真的有用吗？找到你又如何？找不到又如何？”

　　思索至此，萱玉不由得悲从心来。

　　寻寻览览这些年，她的姐姐仿佛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不见踪迹。

　　如此再三，萱玉很是心灰意冷。

　　此外，她并不知晓，这般毫无意义的追寻，是否真的有用。

　　姐姐，禹州，村落……这些记忆，在如今的她看来已是恍如隔世。

　　往事更是如烟般飘渺，何苦如斯执着于过去？

　　倘若姐姐已不在人间，反倒令她更为伤感。

　　眼下，也该是时候做个决定了。

　　是否在继续寻找姐姐，也取决于她此刻的一时之念。

　　“如此要紧之事，岂能轻言放弃？”

　　不过寻思再三，她还是选择继续找下去。

　　次日，待萱玉幽幽转醒，已是午时。

　　她披上轻纱，舒展了一下腰身，抿了口茶。

　　此后，她便是如往常一般施了粉黛。

　　她的满头乌发以金钗松松挽起，别一朵鲜艳芍药，倒是显得整个人光艳夺目，看不出丝毫憔悴。

　　装饰完毕后，铜镜中人衣饰华美，裙裾曳地，美艳照人。

　　她稍作梳妆打扮，遂起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