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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追忆往昔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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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血玉佩,是我对姐姐最后的记忆。”
清歌苑,歌舞几时休?
这里是帝都长安规模最为宏大的歌楼,亦是帝都最为繁华之处。
纸醉金迷,声色犬马,佳人如云,引得过客行人,纷纷驻足。
艳丽的华服女子,甩着长长的水袖,招揽着来来往往的过客,尚未等他们走入苑内,脂粉浓香已然扑鼻而来。
而萱玉在此地已然待了二十年。
从舞姬到头牌,再从头牌到掌事夫人,时光犹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
此刻,她倚栏远眺,凝视着来来往往的过客,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日子过得真快,想不到我在这清歌苑已经待了这么多年。哎……一眨眼间,我就老了。”
她轻声叹息道,言语间惆怅无限。
如今的萱玉已至中年,芳华渐老,但风韵犹存,可相比之那些年轻舞姬歌女的妙龄风姿,尤感自愧不如。
“姐姐,不知如今的你,身在何方?可曾安好?亦是像妹妹我这般,沦落红尘。”
萱玉已有三十五年没能见过她姐姐一面,在端成四十年,那一场的禹州饥荒彻底改变了她们这对姐妹的命运。
那一年,禹州大旱,数月未降雨一滴,连都草木尽数枯死,农民更是颗粒无收。
一时间,整个禹州宛如地狱,饿死枯骨无数。
在饥荒和困苦之下,许多百姓买儿买女,只为求得一口粮食,苟且偷生。
而在萱玉母亲死后,她的父亲,亦决然将她和她的姐姐佩儿卖走。
“家里已经没有一点余粮!根本揭不开锅!你们跟王婆婆走吧!跟着我,也会被饿死!”父亲望着年幼的萱玉,神色冷淡。
“阿父!为什么?”见此,萱玉愤怒质问道:“阿父!我不走!我不跟这个老妖婆走!”
“好,佩儿一切都听父亲的。”不同于萱玉,姐姐佩儿只是温和应和了父亲所言。
当时,萱玉拼命挣扎,但姐姐只是温柔拉过她的手,小声安慰道:“玉儿,别慌,姐姐在。”
玉儿别慌,姐姐在……
听着姐姐温柔的声音,萱玉渐渐安静下来,似乎是接受了命运残酷的安排。
“小的那个长得不错,大的不行,歌楼一般只要小的那个,这个价格我不好说,不如三两银子加十斤米粮吧。”王婆眯着眼,跟萱玉的父亲讨价还价。
“三两银子?十斤米粮!这也太少了吧。”萱玉的父亲面露不悦之色:“我这两丫头死去的娘还跟她们留下一块玉佩!这还是她的嫁妆!虽然不值几个钱,不如一同给你!你看看价格能高一些吗?”
“好好!这可是血玉。你看十两银子加十斤米粮如何?”王婆从萱玉的父亲手中接过玉佩,打量片刻,细长的眼中微微透出一丝笑意。
听闻王婆所言,父亲爽快答应:“好!这两个丫头你带走吧!”
言罢,他撇过头去,没有再看萱玉与姐姐佩儿一眼。
十两银子……外加十斤米粮,就这样,萱玉的父亲便决然把年幼的她与姐姐卖给了王婆。
此后,王婆转手将萱玉卖入禹州歌舞坊,而坊主转手又将萱玉连同那块血玉佩一起,卖到了帝都清歌苑。
而她的姐姐佩儿,却没有像她这般。
佩儿从此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时至如今,那块母亲留下的血玉佩,成了萱玉对姐姐佩儿最后的记忆。
此后数年,萱玉在清歌苑专心才艺。
凭借着美貌与才情,她先是成了头牌。
在先前的清歌苑掌事夫人病死后,深得她欢心的萱玉则成了这里新的主人。
如今的萱玉,管着整个清歌苑,亦是众多舞姬歌女争锋讨好的对象。
清歌苑,长安城第一歌舞坊,也在她的细心经营下日进斗金,长盛不衰。
而禹州城的童年往事,也渐渐在风尘之中隐去。
贫困的生活,破败的房屋,食不饱腹的日子……仿佛只是昨日一梦,遥远飘渺。
只是,萱玉始终没有忘却姐姐佩儿。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千方百计打探着姐姐的下落,然而,终究是一无所获。
不过即使如此,萱玉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或许……有朝一日,她们还尚能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