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路漫漫》方行九阙

30、第 30 章

　　“呵呵。”
　　苏青曼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付明苑依旧低垂着脸，声音小的像蚊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
　　民警看着就来气，一拍桌子吼道：“什么不是故意的！老实交代！”
　　付明苑吓得身子一抖，抬头看了看民警，又瞥了一眼苏青曼，他知道他做错了事，但他的初衷本不是这样。
　　是那个人……
　　那时有个人在医院看见他钱不够，就悄悄跟着他，随后告诉付明苑他有来钱的办法，他原本以为对方是骗子没打算理会，结果那个人说他不要钱，可以帮他把卡里权限内的钱全部提出来的时候，付明苑心动了，反正苏青曼说过这些钱任他处置，无论怎么用，应该也跟她无关吧。
　　所以从始至终，哪怕民警拍着桌子骂他，他也没想过要把苏青曼说出来，他根本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甚至不知道这样会牵连到苏青曼。直到被警察找上，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说吧，卡是从哪里偷的。”警官好像认定了那张银行卡是从苏青曼手里偷过去的，面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偷”语气实在好不起来。
　　付明苑抬头看了苏青曼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倒是苏青曼有点疑惑，说了一句：“卡是我给他的。”
　　“嗯？”民警转头看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但我不知道他会做违法的事情。”苏青曼接着说。
　　“所以，你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
　　苏青曼气极了，铁了心思不想管他，得到许可后，她转身就要走。
　　“苏姐……”付明苑在身后喊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青曼当做没听见，民警为她打开了门。
　　“是晚晚！”
　　付明苑绝望地大吼：“晚晚的手术费不够，有个人告诉我可以提出最高额度……我不知道这样子是犯法的，也不知道会对你不利，真的很对不起。”
　　付明苑声音发抖，有些哽咽。苏青曼没回头，但付明苑还是听到了令他心寒的声音。
　　苏青曼：“与我无关。”
　　出了警局以后，苏青曼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查那个学生身边有个叫晚晚的人。应该是在医院。”
　　苏青曼打完电话后依然没有点火，在她的小敞篷里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明苑被关到第二天才放出来，警官说他情节不算恶劣只是金额有点大，既然不是用于别的用途可以不追究他责任，但是要罚款和写保证书，所以他从里面出来身上只剩十来块钱了。
　　看守所的床有点硬，他现在全身腰酸背痛，也顾不得回学校换衣服，直接乘车去了晚晚所在的医院。
　　在公交车上，他一时间有点茫然。
　　晚晚的手术费用还差30多万，他把苏青曼给他的所有钱都填进去了还是不够，这才想了这个歪点子，可如今，这个办法也行不通，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能搞到钱了。
　　“晚晚……对不起。”
　　付明苑把头深深地埋在掌心里没多久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如果他不是这么没用，如果他有任何办法，他都不会让晚晚受到这样的遭遇，她的养父母原先也很疼爱她，她曾经也幸福快乐过，可没想到她的快乐这么短暂，短短几年时光就被病痛偷走。
　　“晚晚……”
　　公交车驶到站，付明苑失魂落魄地走下车。望着晚晚所在的医院，一时间不敢踏进去。
　　他要怎么告诉晚晚他没筹到钱？
　　他要怎么劝说晚晚面对死亡？
　　没有任何办法的等死，她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付明苑走进医院，心如死灰一样的上了住院部。
　　然而等他踏进晚晚的病房，就被空荡荡的床位吓了一跳。
　　付明苑随手抓住旁边一个同病房的家属问：“36号床的人呢？36号床的这个小姑娘呢？”
　　这个病房已经换了一批病号了，家属也不是之前那对年轻小夫妻，而是个中年男人，床上躺着的是个老太太，估摸是这个男人的妈妈。
　　那男人见他急匆匆，语气也不好，便也没了好脸色：“一早就进了手术室了，你是她什么人？”
　　付明苑却没有回答。
　　晚晚……进了手术室？
　　手术费凑够了？
　　付明苑转头奔向手术室，却在门口看到了晚晚的养父母。
　　老两口也是愁容满面，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待期手术中的晚晚。见到付明苑也是一愣，随即开口：“小付，你来了？”
　　晚晚刚住院那时付明苑晚晚的养父母来的很勤，时常跟付明苑撞见，一来二去也就熟稔了，他们也就知道了他们领养回来的姑娘有这样一个哥哥。
　　付明苑快速走过来：“晚晚呢？晚晚在里面吗？”
　　因为太过焦急，付明苑甚至忘了跟两位长辈打招呼，一张脸全是一路跑来的汗水。
　　老两口看了看手术室禁闭的大门，示意晚晚就在里面，正在做着手术。
　　“我们已经尽力了，多亏了你啊小付……”晚晚的养母揩着眼泪，“如果不是你那个有钱的朋友……”
　　付明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朋友？”
　　晚晚的养父说：“就是昨天联系我们说替我们承担晚晚手术费和后续护理费的你那个朋友啊。”
　　付明苑僵住了。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说是你向她接的。”
　　付明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想不起来向谁借过钱，况且是那么大一笔钱。
　　年轻的女孩子……
　　苏青曼？
　　不可能。
　　苏青曼昨天那个反应笃定了不会再管他，更何况她并不认识晚晚。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问晚晚的养父母：“你们说的那个女孩子，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这下轮到老两口疑惑了：“怎么？你不认识？”
　　晚晚的养父想了想：“我们没见过面，她是打的我们的手机号，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可能是医院方面给的，名字么……只知道姓于……”
　　姓于？
　　付明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身边有姓于的朋友，还是女孩子。
　　晚晚的养父母见他这副样子，也是觉得很奇怪，但是他们实在是没有精力去问了，晚晚进手术室已经两个小时了。
　　几年前把她领养回来，原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谁料到没过几年居然得了个这种病，虽然他俩竭尽所能替她医治，可还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她的医药费，还好有这么个哥哥一直在援助。
　　听说他这个哥哥还在上学，并且也没有经济来源，老夫妻俩也是很无奈，可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毕竟不是亲生的，他们后半生也还要养老，没有人会不为自己做打算。
　　付明苑实在想不出这个人是谁，不过既然晚晚的手术能顺利进行，他也暂时不愿意想那么多，现在只祈祷晚晚的手术进行的顺利一些。
　　然而手术并没有他想象中进行的那么顺利，距离医生对晚晚的养父母说的3个小时已经超出了两一个多小时，付明苑坐立难安。
　　他不住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心里乱成了麻。
　　他宁愿此刻在手术台上的人是他自己。
　　他从来不信神佛，可这时也只能临时抱佛脚一般祈求晚晚的平安。
　　她才18岁都不到，她本来可以享受完美的人生……
　　到了饭点晚晚的养父说下楼买点吃的，问付明苑的意见时付明苑却什么都吃不下，期间一口水都没有喝过，满脑子都是他的晚晚一定要平安从手术室出来。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晚晚被推了出来。付明苑赶紧迎上去，却被护士推开了。
　　“家属先别急着探视，还没过危险期，这小姑娘得无菌隔离，三天以后才能探视。”
　　付明苑有些傻眼，心里跳的像鼓一样，“那……那晚晚到底……”
　　护士看了他一眼：“手术很成功，你不用担心，没问题的话三天后就能苏醒了。”
　　付明苑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被放大，瞬间瘫软在旁边。三个人互相依偎着哭，付明苑第一次觉得神是眷顾他的。
　　他的晚晚，手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