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路漫漫》方行九阙

22、第 2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苏青曼起了个大早，其实她昨晚压根儿没咋睡，顶着个黑眼圈刷牙的时候准备去外面倒杯水凉着一会儿喝。
　　结果她出门就看到了付明苑。
　　“早，曼姐。”付明苑笑着朝她打招呼，正要进卫生间。
　　苏青曼懒得理他，自顾自去了厨房。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付明苑居然在她的厨房煎起了鸡蛋！还满满当当煎了三个，是打算他们三个人一人一个吗？
　　她的厨具都是定制的啊！
　　苏青曼脸部扭曲，恶狠狠地出了厨房，差点迎面和来人撞上。
　　对方及其快速地将她扶好，脸上挂着腼腆地笑容：“曼姐，我看到你卫生间的储物箱里面有很多一次性牙刷，我能用一个吗？昨晚没发现，怪味儿的……”
　　苏青曼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口牙膏泡沫被她咬牙切齿地含在嘴里。
　　她怒瞪了付明苑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气冲冲地回到了房间。
　　她吐掉牙膏泡沫，盯着镜子里面面色不佳的自己，想到了苏青曼昨晚梁瑞秋满面春风的样子，更加生气了。
　　付明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行还是不行。他想了想，苏青曼又不是小气的人，估计这几天有什么心事不开心，过几天就好了，一把一次性牙刷而已，她不会计较的，于是心里坦然地用起来。
　　洗漱完后他微微侧头朝苏青曼的房间看了一眼，又觉得不太好，别真的看到什么，赶紧回了厨房给鸡蛋翻了个面。
　　别说苏青曼这套餐具用起来是真的顺手，完全不粘锅，就跟新的一样，上面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不愧是有钱人家的锅碗！
　　付明苑艳羡地点点头，将煎熟的鸡蛋找了三个碗铲出来，去叫余唯起床。
　　余唯果然还在呼呼大睡，姿势都和昨晚付明苑把他放在床上时保持一致。
　　被付明苑拍了两下，余唯眯了眯眼睛，一脸困意。
　　“起床吃早饭了。”付明苑说。
　　“哦。”余唯没睡醒，人是懵的，盲目地听付明苑的话坐起来穿衣服。
　　苏青曼还是没有出卧室，付明苑想了想，端了鸡蛋去敲她的门。
　　里面没有人回应他，他又敲了敲，开口喊她：“曼姐，出来吃早饭了。”
　　门突然咔擦一声打开，苏青曼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盯着他。
　　付明苑看着她浑身的低气压，有点慌张，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我……我看到你冰箱有鸡蛋，就煎了几个，你尝尝，这是我特殊的煎法，很好吃……”
　　话音未落，苏青曼猛然挥手将他手中的碗打翻在地上。
　　付明苑吓了一跳，后退两步，茫然失措地看着被打翻在地上的碗和散落出来的煎蛋。
　　“谁让你用我厨房的？”苏青曼恶狠狠地瞪着他。
　　付明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看你冰箱有鸡蛋，所以……”
　　“谁让你用我厨房的！”苏青曼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余唯也停下了往嘴里塞煎蛋的动作，莫名其妙地看着吵架的两人。
　　付明苑看她怒瞪着自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但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厨房不就是用来做饭的吗？难道她不喜欢别人进她厨房？
　　他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道歉：“对不起。”
　　付明苑其实很委屈，他本来是好心替她们做了早餐。
　　“对不起？你知道我的厨具有多贵吗？这是德国制造大师专业定制的，一套几十万，你用坏了赔的起吗？”
　　苏青曼并不在意厨具有多贵，她只想将昨天在梁瑞秋那里受的气全部恶狠狠地撒在付明苑身上，看着付明苑惊恐，内疚，尴尬的样子她才有快感。她想象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梁瑞秋，而不是这个倒霉蛋付明苑。
　　付明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极力调整呼吸，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我，我会赔给你的……”
　　“赔？”苏青曼怒极反笑，“你赔的起？你一个穷学生，连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是这种别人看不上的破烂，你说会赔我？”
　　付明苑眼里隐隐有了怒气，但他忍着没有发作，任凭苏青曼侮辱他。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从小到大，那些难听的声音于他而言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说他是没有爸妈的野孩子也好，说他是没人要的垃圾也好，说他灰头土脸像个土鳖也好，他都默默忍下来了。
　　直到认识苏青曼。
　　苏青曼见到他第一眼他就从她眼里看出了嫌弃。
　　她当然嫌弃，她光鲜亮丽，开着跑车，提着名牌包用着名牌口红，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和鞋。或者在她眼里他不小心滚到她车底都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啊。
　　她下车扶起了他，替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把他扶到她车上送他去医院，陪他检查给他交医药费，甚至给他送药请他吃饭还送他好多书，她像一束阳光一样照进他灰暗潮湿的心里。
　　他以为苏青曼不一样。
　　他以为苏青曼不会讨厌他。
　　可是这束阳光今天痛斥他未经允许使用了她的厨房。他承认他的不对，可是被她这样辱骂……
　　他想起了高中时被污蔑偷别人手机的时候。
　　他没有偷，可是那个富家公子非说是他偷的，那时候他已经被断了资助，全班只有他没有手机。
　　周围的人也都因为看不起他纷纷指责他。后来老师也来了，不由分说地请了那时候看护他的院长。更可气的是院长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做偷窃的事情，也对他一阵责骂。
　　此刻甚至比那时候还绝望。
　　付明苑红着眼睛抬起了透，苏青曼莫名噤了声。
　　看着他眼睛通红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
　　但是她没打算道歉，骄傲如她，她从不道歉。
　　她冷冰冰地盯着付明苑，打算等他再认错时就勉强给他一个台阶下。
　　没想到付明苑同样盯着她许久，直到她有些不自然，他才开口：“今天的事情，对不起。”
　　苏青曼舒了口气，他还以为他要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结果下一秒，付明苑说：“谢谢你昨晚收留我。”
　　他说我，没说我们。
　　苏青曼有点不好的预感，她已经意识到可能是她太过分了，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付明苑说完转身就要走出门，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在身上摸索出一张卡片，面无表情扔到她手里：“你的卡，还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付明苑一口气下了楼，门外的保安换了人，但见了他也是笑眯眯：“早上好。”
　　付明苑无心理会，匆匆出了门。外面太阳才刚刚升起没多久，此时还没有温度，风一吹，冻的付明苑一哆嗦。想到刚刚的事情，更是从头凉到脚底。
　　冬天还没来，付明苑已经感受到了彻骨地寒冷。
　　余唯还没从目睹这两人吵架的震惊中缓过来，煎蛋只吃了一半，他还没吃饱，他犹豫了一会儿是继续吃还是安慰一下苏青曼，但他仿佛看到不只是刚刚夺门而出的付明苑，苏青曼似乎眼角也有些发红，他觉得是他看岔了眼，叫了一声：“曼姐？”
　　“出去！”
　　苏青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