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玖伍壹零

9、夜店初遇

　　不一会儿，纪存楚的车就停在了一家豪华夜总会门口，纪存楚从右后车门下了车，抬头一看，到了，正是这家——“流连夜总会”。
　　这是海州市区最大的一家夜店，因为是会员制，而且会费很高，所以平日里接待的都是一些本市的豪门望族，故而每天夜里都会有很多的媒体和小报记者在门口蹲守，跟拍一些名人和他们的子女出入此地的照片，编些八卦啊，花边新闻什么的。
　　“少爷，我去停车，就不进去了，在车里待着，您玩好了打我电话就行，我来接您。”
　　“嗯，秦伯，辛苦您了，这么晚还出来陪我。”纪存楚客气道。
　　“瞧您说的，我是纪府的管家，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要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走了，您尽兴。”
　　“嗯，您慢点儿。”纪存楚嘱咐道。
　　纪存楚在车上就把他晚上去夜店要穿的衣服给换好了，这种场合不适合着正装，要穿得显得痞里痞气一些，再者，自己是纪氏集团的少东家和总裁，平日不时在媒体面前露面，很多记者都认识他，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纨绔子弟，而爷爷和父亲也非常反对自己去夜店，被那些记者拍到就麻烦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脱掉了自己平时上班穿的西服、西裤，换上了一件褐色连体披风和牛仔裤。为了躲避门口那些狗仔的跟拍，还特意带上了墨镜和口罩。下车后，纪存楚还特意在夜总会的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发现自己，才迅速地推门走了进去。
　　因为常年在此消费的都是海州市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保密和安保制度都极其严格。出入这里的人要么有工作证，要么有会员制实名金卡。除了大门口有两位接待人员以外，从这里到夜总会真正的入口，还需要经过两道大门，走廊里满是监控，层层有人把关，查验相关证件和有没有带入什么违禁物品。毕竟是本市最大的娱乐消费场所，“名声在外”，平时接到的各类举报也就比较多，警察经常“光顾”，老板这么做也是为了自身经营的安全考虑，真到那时候也好有个提前量。当然了，黄赌毒在这里是严禁的，但出了这个地方，就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夜总会管不了，也没法儿管，就没有责任了。来这里消费的人，大多还是顾及颜面的，顶多就是叫个陪酒小姐，喝喝酒，唱唱歌，跳跳舞。要说动手动脚嘛，有是有，但场所里面也都有监控，顾客对陪侍的人充其量也就是拍拍屁股、摸摸腿之类的吃点豆腐，双方彼此都心照不宣。所以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没出什么大事，老板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纪存楚凭借着身份证和会员金卡轻松过了第一道门，他正要进第二道门的时候，感觉身后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自己的皮鞋也被踩了一下。那人是个女的，穿一身标准的正装，跑得很急，感觉是在赶时间，慌慌张张的。
　　“小姐，你撞到我了。”纪存楚善意的提醒道。
　　“哦，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迟到了，已经上班了，我时间来不及了，麻烦你们让我进去，这是我的证件。”说完，她把挂在自己胸前的工作证用手拿给门前的安保人员看了看，见对方开了门，头也不回地就想往里进。
　　“还哦！”此情此景，纪存楚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本来无意冲撞了自己没什么，赔个礼道个歉就算过去了，可现在倒好，不仅一句道歉的话没有，还若无其事地插了自己的队就想进去，这肯定不能忍啊。
　　想到这里，纪存楚一把拉住了那女的衣袖，不让她进门，怒气冲冲地说：“小姐，您耳背吗？我刚刚说你踩到我了，没听见吗？！”
　　那女孩猛得一转头，和纪存楚四目相对，他刚要发火的心瞬间凉了下来，眼前这人的模样把自认为阅女无数的他看呆了：这个女人，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女孩儿，二十六七岁年纪，1米65左右的个子，长得白白净净的，脸上毫无瑕疵——也许是化了妆的缘故，那种淡淡的，让人难以察觉的妆容。她的脸型很好看，却不是人们所普遍欣赏的瓜子脸，也不是那种所谓面若玉盘的“大饼脸”，而是一种“操场脸”，就是那种额头和下巴类似于操场的弯道，而中间的面颊又像直道的脸型，圆润而饱满。五官端正，比例精致，在两道修眉和一个自然隆起的鼻梁间，长长的睫毛下长着一双明媚的眼眸，鼻梁下一方樱桃小口，薄如蝉翼的双唇施以肉色的口红，闪闪发亮。一头乌黑的秀发或许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被她用一个黑色大发卡高盘脑后，一套修身的西服上衣和短裙，将她的身材完美的衬托了出来。在她的身上，你可以同时看到天真与清纯，成熟与妩媚两种意境，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先生，先生……”王佳妍听着声音扭过头去，最初见身后的这个男的一脸怒气地盯着自己，刚想为自己的不小心道歉，可转瞬就见到他变了一副脸色，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看了自己很久，看起来色眯眯的，连喊那么多声他都能恍惚，便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不礼貌，和前几天刚来时那些在夜店里恶意与自己搭讪的臭男人们一样，都是纨绔子弟和见色起意之徒，恐怕对自己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王佳妍顿时没了好脸色，只见她脸一沉，本想发火的，但转瞬意识到这里是娱乐场所，来这的人可不就鱼龙混杂嘛，自己又是这里的员工，今后还要在这里上班呢，若太认真了，得罪了来这里消费的顾客，说不定还会丢了工作，于是非常礼貌和客气地说道：“是吗？我看还好嘛，皮鞋没脏啊，可能是我上班赶时间走得急，不小心碰到的吧，如果您介意，我向您道歉，对不起！”
　　“这位女士，你什么态度呀你？！这叫不小心？！我脚现在还痛呢！我不管，今天这事儿必须给解决了。二选一，要么你赔偿我钱，随我开价，要么也让我踩一脚，怎么样？很公平吧？你选哪个啊？”纪存楚耍起无赖来了。
　　“公平什么呀？这位先生，你这不是纯粹耍无赖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们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是不是除了玩女人就想不到其他的事做了呀。是，我是踩了你，可以给你道歉，也可以给你合理的赔偿，但不可能你说多少就多少。那倘若我给不起，你是不是就要强迫我答应你一些条件啊？”
　　我这马上要上班了，要不这样吧……”王佳妍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一沓便签纸，撕下一张，递给了纪存楚，接着说道：“这位先生，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今天下班后，我会打你电话的。我要上班去了，真的来不及了。”
　　纪存楚一听便不高兴了：“这位‘小姐’”，纪存楚故意把“小姐”两个字读成了重音，讥讽之意显而易见。“你搞错了吧？明明是你的过错，为什么要我留电话号码？不应该是你留吗？再说了，你谁呀？让我留我就留？那我多没面子呀！”
　　“你刚刚最开始叫我什么？”王佳妍顿时生气了，自然是听出了面前之人重读的那两个字的言外之意，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强压心中的怒火，又问了一遍。
　　“叫你‘小姐’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哦，对对对，忘带姓了。”纪存楚看了看面前这位女士的胸牌，“你姓王是吧？那叫你王‘小姐’总没错吧？”纪存楚说这段话时，又故意了重读两处‘小姐’的发音。
　　这下王佳妍确认了，眼前这位纨绔子弟绝对不怀好意，明显是来羞辱自己的。顿时没了好脾气，一脸严肃的对纪存楚说：“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您放尊重些，不要在娱乐场所故意使用一些带有明显意味或行业忌讳的词语，谢谢配合！”
　　纪存楚听后心想 ：嘿，还挺聪明，知道我在讥讽她。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还故意提高了声量：“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带有明显意味或者行业禁忌的词语’啊？难道来这儿工作的女性人员，不能叫‘小姐’吗？”纪存楚故意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把那两个字依旧重读了出来。
　　周围的人听见他俩的对话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都好奇地围拢了过来。
　　而纪存楚见状就更加兴奋了：“各位，各位，你们说说，在这工作的年轻女性，能不能被叫做‘小姐’呀？”
　　——“能！必须能！”
　　“在这工作的年轻女性不叫‘小姐’叫什么？！”
　　“不带你这样的又当又立的！”……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怀好意地附和着。
　　这下王佳妍彻底怒了，她一边用手指着一边横眉冷眼地对纪存楚和在场看热闹的人群说道：“你才‘小姐’呢！在场的各位你们全家都是‘小姐’！”她感到了莫大的委屈，鼻子一酸，痛哭流涕：“我才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人呢，我在这里工作是老板通过正常程序招聘进来的，我自食其力，按吩咐保质保量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从没有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你们怎么能仅凭我工作的场所，就凭空污蔑一个女孩子的清白呢？！”
　　纪存楚此时也意识到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了，便对周围的人打趣王佳妍道：“看看，不过就开了个玩笑嘛，这小姑娘还当真啦！对不起，我错了，行不行？”最后为了缓和气氛，还道了个歉。
　　“这位先生，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玩，也不好笑，请您下次注意。还有，您的道歉我接受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去上夜班了，再见。”说完，王佳妍弯下腰，向纪存楚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向夜总会里面走去。
　　这下这么多人看着，搞得纪存楚反而尴尬了，他见王佳妍已经走了，便对周围围观的人说道：“好了，好了，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看的？散了吧，散了吧！”说完，也径直向夜总会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