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盛宴》藏好自己

8、孤独王座

　　重明想了许多，聪明如他，联想凌霄的描述，很快就猜了个大概，确定上次的事件应当不会是有人要害他，终于再次用了那枚梦魇之镜的碎片。
　　他等着梧桐的再次出现。
　　梧桐本来是在偷懒的，哦，她还升职了，托禹华的福，她在自己的办公区打造了个绝好的修炼休闲区，练累了就趴着睡会儿，旁边就有软软的毯子和枕头。
　　她还把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在了桌面上，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但她还是蛮舒服的，想用什么都在桌面，多方便。
　　有一片荒漠，无太阳炙烤，寂静无声，一个家伙坐在沙丘上，低着头，在……看他的剑，那真是一柄好剑啊，闪着光芒，锋利无比。
　　梧桐就在后面站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终于，重明感受到梧桐的存在，他回头想看清她，却只看到一个残缺的影子。
　　还没来得及开口，这里就只剩了他，仿佛，从来无人到访。
　　凌霄叫醒了他，“喂，青天白日的你怎么在打瞌睡，一起出去喝酒啊。”
　　重明白了凌霄一眼，冷冷道，“出去！”
　　就那次接触了下，这人就自来熟了，整天纠缠个没完，赶都赶不走。
　　“哎呀，怎么凶巴巴的，你这样，可不招女孩喜欢，哎，你有过喜欢的姑娘吗？你牵过她的手吗？你……”
　　重明更不耐烦了，一剑挥去，却被轻松躲开，反而后面的书架遭了殃，一阵噼里啪啦地垮塌。
　　“哎，这可是你自己弄的，我不赔啊。”
　　可恶！再久一点点，就能看到那家伙了。
　　虽然这跟凌霄没什么关系，但丝毫不影响重明把这事记凌霄头上。
　　算了，等下次机会吧，眼前……
　　“走，去喝酒！”
　　凌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明说什么？去喝酒？不是吧，刚才还炸毛呢！
　　神创之物，梦魇之镜。
　　梧桐头一回在书上接触到这个词汇。
　　这是一本记录历史故事的书，讲到一些传说中的宝物。
　　上面说，梦魇之镜是精神类魔法器具的天花板，那是一面银镜，能映照一个人精神世界的全部，控制精神，吞噬精神力，这种能力，过分强大却成了禁忌，就像教廷口中的异教徒。
　　可惜，因为一些原因，被打碎之后，变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
　　碎片？梧桐想到了那枚银色金属碎片。
　　毕竟她也没见过真品，不能辨别真伪。
　　总而言之，她对那些所谓的神创之物是越来越好奇了。
　　好奇归好奇，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西市淘来的宝贝。
　　探知这些魔药，感受其中被使用过的痕迹，梧桐仿佛见到它们主人曾经使用它们的样子，对，痕迹，遵循这些痕迹，就能学会曾经使用它们施展的魔法，当然复原是不可能的，但能得到一些信息就够了，毕竟自己的魔法自己钻研，使用起来会顺手得多。
　　得益于自己对探知学的超高领悟力，梧桐能感知到很多东西。
　　感知力真的是个好东西，它不会让你被表象蒙蔽，直探最真实的世界。
　　这世界本来就不大真实，也不能太过真实，就像梧桐知道这世界很残酷还是窝在自己的圈子里怎么开心怎么简单怎么来。

　　即使从小收到教廷价值观的洗脑梧桐还是从心里认为，暗系魔法，只是魔法的一类，魔法这种东西是不分好坏的，它只是工具，伤害别人的工具。
　　她也深知即使是在龙泉那样的安静小镇，人们还是会很自私很虚荣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尔虞我诈。这个帝国看似和平美好，却也有人每天在生死之间挣扎，帝国上层争权夺利，欺压所谓的平民。
　　即使是教廷圣典都说人生来平等，但你身边处处都不平等，从还没出生就是了。
　　其实人不该活得像梧桐这样，这个状态，基本就是废了。
　　沉溺在一个波澜不惊，安静舒适的世界，不肯有压力，不太能努力。
　　梧桐算不上聪明人，也不想把什么想得复杂，只想过简单的日子，毕竟，只是学一些魔法，脑子就有点不够用了。
　　可是想到远在帝都的楼红玉和霜雪，她又有些不甘心，明明她当年，比这两位都厉害的。所以，她也会偶尔做做横扫天下的春秋大梦，兴奋一阵，继续蔫巴。
　　毕竟她现在也是不愁吃喝能养活自己了啊，还有白鹭可以配她玩。
　　她从小就那么孤独一个人，也没人陪她玩，没人听她说话，高兴不高兴的，只能等时间久了，被扔在时间洪流中。
　　空无一物，这是梧桐的精神世界。
　　她看见前方有一个王座，很简单的一个王座，但她就是知道那是一个王座。
　　踩着无形的楼梯走上去，仿佛能听到咚咚咚的高跟鞋走在地板上的感觉，震彻四方。
　　缓缓地走，走了很久，终于走到王座前面，缓缓转过身去，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歪着头审视眼前世界的一切，明明空无一物，却仿佛俯瞰众生。
　　这是孤独的王座，她的心中空无一物，只有精神世界的王座陪她一起骄傲。
　　忽然，眼前出现了无数记忆仿佛映放电影一般一一闪过。
　　正因为孤独，她没有太多情感，也没有太多欲望，那些东西，都太不真实了。
　　梧桐本人，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梦里自己居然变高冷了，还酷酷地坐在王座上。
　　算了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想什么梦，赶紧回去吃饭啊，下班回家啦，老太太别等着急了。
　　知道梧桐喜欢喝汤，老太太每天都要炖汤，梧桐本来不想这么麻烦老人家的，可老太太说自己闲着也是闲着。
　　老太太虽然老了，身体却不错，做菜也难得合了梧桐的胃口。
　　“婆婆，我想吃桃子了，我不会挑，你明天去买点。”这个季节，应该是有桃子的吧，她还想吃梨。
　　“我啊，今天看外面卖的桃子不错，正好买了点，吃完饭我洗给你尝尝。”
　　老太太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也许是独居太久了，有了个能聊天的人就停不下来。
　　梧桐：干饭干饭……
　　残月高悬，梧桐迎着月色，在床上烙煎饼。
　　她是真睡不着啊，这儿下班早，也没多少娱乐活动，穿越前她不说是个夜猫子，作息还是很符合她当代青年的特征的。
　　至于这翻来覆去的在想什么，当然是重明的事儿啊，就像是一张高富帅体验卡，还没回过味儿来，就结束了，她自己都搞不懂怎么回事，不知道她离开那具身体后，重明，怎么样了。
　　这个世界，也就圣光帝国大部分地区都过着比较现代化的生活，除了没有手机电脑什么的，很多地方都非常接近现代社会了，依靠对魔法工具等的研发与使用，生活都非常便利，画风非常现代。
　　但是制度方面，还存在一些皇室贵族啥的，而且那些人穷讲究，传统，生活非常有仪式感。总而言之，魔法界完全被这些强大的家伙统治，而世界被魔法界统治，所以，虽然明面上有各种执政政府，还是贵族和教廷支配帝国。
　　据说，在帝国之外，很多其他的帝国地区都过着非常传统模式的生活，重明，不是圣光帝国的人，那种世家虽然圣光帝国也有，但圣光帝国贵族的画风不是那样，圣光帝国的贵族，没那种极为传统的世家模式。
　　那应该是别的国家吧。那么有钱又气派的世家，在那个国家应该也是很有名的吧。
　　不过，她的体验卡是哪来的？梧桐忽然想起那块梦魇之镜碎片，这块碎片给她的感觉，很像，与这个有关？
　　当时，她只是把这个放在床头啊。
　　算了算了，这个以后再想吧。
　　梧桐睁开眼睛，透过半开的窗户，有月光洒落床前，今夜有风，窗前肆无忌惮生长的杂草被吹得呼呼作响。
　　梧桐干脆掀开被子，走到窗前，迎着月光，抬起右手，有月华散落，随之变成更亮一点的白色光点，随后缓缓凝成一只银色带着洁白光晕的蝴蝶，落在了梧桐的右手上，梧桐动动手指，那蝴蝶便挥动翅膀落在床头柜上的梦魇之镜碎片上，很快就化作光点消失了。
　　魔域帝国，酒馆。
　　“重明，过去这些年，整日窝在那个院子里，真是虚度！再不出来，你这辈子就废了。以后跟着我，在帝国没人敢欺负你。”凌霄是放浪的纨绔模样。
　　重明却感受到来自梦魇之镜碎片的异样，顾不得眼前那位的目光，将梦魇之镜碎片从储物空间取出，有一只洁白的带着光晕蝴蝶优雅地挥动着翅膀，从小小的碎片中飞出，停留在他的肩头。
　　“这是什么？”凌霄双手支着桌子，凑近了重明，“银月蝶？”
　　“你知道？”重明虽然看过不少书，显然银月蝶已经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
　　“以月光凝成的蝴蝶，不是什么专门的法术，不过，要有很强的光系天赋才能做到凝光成物，还是能扑腾两下的，不过会儿就散了。这好像是女孩子才会的，女孩子才会喜欢漂亮的蝴蝶嘛。这东西是从你手里那个小东西里钻出来的，那是什么啊？”
　　“一个小玩意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对重明而言，也确实算不上多宝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