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盛宴》藏好自己

53、岁典

　　“对了，梧桐，你们魔药防御部门附近，不是有一片地摊嘛，你没去逛过？”
　　“那个地方，白天都黑得很，去了一次就没敢再去了。”梧桐是真觉得那个地方诡异。
　　“害怕就对了，那个地方去摆摊的基本都不是帝国的人，反而永恒之夜过来的很多，他们修炼暗系法术，就喜欢那样的环境。”朱颜拍拍胸脯，向梧桐保证，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的，跟我一起去逛逛。”
　　梧桐里里外外从上到下重新审视了朱颜一遍，她觉得，朱颜不像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人，反而那张脸很能激发人的保护欲。
　　看着梧桐一脸不信任的表情，朱颜一下子就有了证明自己的冲动，“我在迟兰城这么多年，你当是白待的？”

　　“还有个东西，”朱颜边走边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叠状似手机钢化膜的东西，还浅银色的包边，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梧桐真觉得这玩意能当手机膜。
　　“留影页？”梧桐拿起一片就开始对着面前比划，只要简单的操作，包边里面的内容就能定格下来，直接替代相机这种东西。
　　可惜，只要是和魔法沾边的，大多数都是有钱人才能玩的起的。
　　之前朱颜的床头，似乎就有这家伙自己的留影，看起来是成人礼时候的，那一身很隆重。
　　“朱颜，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记录一下吧。”梧桐面对朱颜，倒着在路上走，拿着留影页找好角度。
　　“哎，这是在路上，你看路啊。”朱颜适时提醒。
　　但梧桐还是跟后面的人撞了个踉跄。
　　“抱歉抱歉。”梧桐很快稳住身形，没有摔倒。
　　“风玄渺？”朱颜在一边疑惑出声，“这么急火火的，又找到什么合适的材料了？”
　　风玄渺理了理撞乱的发丝，“当然了，我来迟兰城就这么一件事，反而是你，一点忙也帮不上。”
　　“哎呀，你不用着急嘛，那玩意坏了那么久，能修好早修好了。”朱颜笑着迎上去安慰道。
　　“哇，好俊的小哥哥。”梧桐躲到朱颜身后低声感叹，穿白衣服，好像遗世的仙人。
　　听到这话，朱颜表情微微凝固，愤然低声道，“喂，梧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见两人低声私语，风玄渺也不急了，“你们说的我听得到哦，这位姑娘，谢谢夸奖，不过我还有事要找朱颜，能不能把这点时间让给我呢？”
　　梧桐看了一眼朱颜，朱颜有些犹豫，但梧桐不愿意耽误朱颜的事，“既然有人找你，那我自己去玩喽。”
　　朱颜不情不愿地又回去了，出游失败。
　　会客厅里，二人屏退左右。
　　“打扰了你的约会，真是抱歉。”风玄渺悠闲地抿了一口茶。
　　“知道就好，有话快说。”朱颜本来计划带梧桐去四处逛逛的，梧桐那家伙基本只会在魔药市场，迟兰城那么大，肯定都没怎么逛过。
　　“你知不知道，梦魇之镜的碎片已经全部失效了。”
　　“知道啊，前一阵，帝心女皇的儿子回帝都了，带回了完整的梦魇之镜。原来的那些碎片也就相应失去了力量。不过，这跟你的事有关系吗？”朱颜并不在意这种事情，帝都一直这样，他们红枫世家怎么都不会吃亏的。
　　“当然有关系，梦魇之镜过去几百年都是以碎片形式存在，为什么突然被复原了？怎么做到的？”
　　“这你得问帝鸿羽自己啊，我要有那本事我在大陆横着走啊。”他是研究学医做药的，做魔药他不够专业啊，不过他还是听出了风玄渺话里的意思，“你是觉得，同样是神赐魔药，梦魇之镜可以被修好，那断海玄霜也可以被修好。”
　　风玄渺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么想也没错，不过梦魇之镜的细节，恐怕只有鸿羽殿下知道，你拿什么让人家愿意帮助你？”
　　平霜帝国和圣光帝国不说敌对，这些年也是纷争不断，断海玄霜坏了，圣光帝国都等着看笑话呢，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
　　“我来找你，不是听你说这些的。”风玄渺听够了废话，只想得到一些有用的意见。
　　“是这样，梦魇之镜这个东西吧，是皇室至宝，帝鸿羽当然可以轻松驾驭。我们换个思路，你看见展台里面摆的琉璃心了吗？就最显眼的那个。”
　　“那个东西，是非卖品吧。”风玄渺看得清楚，摆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整个卖场最贵的东西。
　　“琉璃心出自帝国一位年轻的魔药师之手，这个人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怎么可能，制造琉璃心至少要有九阶的精神力，更何况魔药师那么看重经验。”风玄渺不能相信。
　　“二十岁，九阶，她的名字叫凌霜雪。”
　　“不对，知道有这个人，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既然你提到了圣光帝国皇室，那我就告诉你喽，你要是敢去帝都，可以去找凌霜雪，虽然人家未必肯帮你，不过既然是魔药师，你应该能拿出打动她的东西。”

　　好不容易打发了风玄渺，一出门，朱颜又对上梧桐澄澈的双眼。
　　“梧桐，你……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怎么可能，”她才不会傻傻地等，“我出去逛了一圈，回来看看你的事了了没有，那位白衣小哥哥走了？”
　　“你那么关心他干嘛，”朱颜略有不悦，“正好，晚上会放烟火，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真的，快走吧。”梧桐可是很喜欢凑热闹的。
　　一年一度的岁典，似乎有很多固定节目，很多年轻姑娘穿着盛装游街，最热闹的街道还摆了舞台，年轻的男女在上面载歌载舞。
　　大街上人头攒动，盛况空前，为了不和朱颜走丢，梧桐只能死死拉着朱颜的袖子，这么乱走，她今天晚上估计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是，早上出来还没这么多人呢，这，我还能回家嘛。”说着梧桐将朱颜猛的拽到身边，“朱颜你跟紧了。”然后扯着脖子凑各种热闹。
　　舞台上的舞女穿着五彩的羽衣，身姿窈窕，面容明艳，梧桐看了都得嘶哈嘶哈，哎她这该死的颜控体质。
　　天色还早，街边还有很多卖小玩意的，不少小生意人还带着背篓在街边叫卖。
　　“紫米糕，要不要吃？”朱颜一贯是不太爱吃外面这些的，毕竟自己想吃什么随时都能有，家里的厨子比外面的做的好吃多了，他对吃穿住行精致惯了。
　　梧桐反正是一脸没见过世面，十分期待的样子。
　　“好啊好啊，我要吃。”
　　于是朱颜就买了两块，和梧桐一人一块，堵上嘴，逛着也不会觉得无聊。
　　香香甜甜的紫米糕，梧桐吃得开心，难得凑个热闹。
　　朱颜看梧桐似乎吃得很香，不禁也好奇紫米糕真的那么好吃，明明自己以前尝过一次就不喜欢的，看着手中的紫米糕，也犹犹豫豫喂进了嘴里。
　　结果可想而知，还是那甜甜腻腻的口感，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小摊上的发簪，梧桐挑挑看看，看着都挺不错的，梧桐挑了根比较尖的簪子，比划着向前戳的动作。
　　这小玩意应该戳不死人吧，但戳到人对方肯定怒气值拉满。
　　女孩子果然都喜欢这种东西，朱颜在一边想着，直到看到梧桐拿着簪子戳空气，这女人天天脑子里都是什么啊。
　　刺绣精致的小荷包，摊主笑着说给你家小娘子买一个吧，多好看啊。
　　然后是梧桐期待的眼神，她挑了一个绣翠竹的，喜欢得不得了，想着正好可以搭那套青色的裙衫，即使那套麻里麻烦的长裙她压根不会穿。
　　朱颜自然是阔绰得很，都是些小玩意，费不了什么钱，把摊子买了都成。
　　“我看你平时不爱出门，居然也是喜欢凑热闹的。”
　　“我才没有不爱出门，只是没人陪我而已，银零和龙渊有自己的事，我又没有其他的朋友……”她天生就不擅长交朋友，总是没办法融入到集体中去。
　　又或许，是在罗生学院，人人都疏远她，就因为曾经倨傲的她突然不再能与天才并肩了。
　　“要是有空，随时可以来找我啊，一起讨论新的药剂，也可以看看帝都来的魔药。”
　　“不过以后我可没这么闲了。”
　　“为什么？”朱颜问。
　　“我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好吧。”浮沉珠才到手，她还没玩明白呢。
　　朱颜看着梧桐有些神秘的样子，是得到重用了？不应该啊，能力也不突出，又没人扶持，性格也是不大讨人喜欢的。
　　“最近我一个朋友，家传的宝剑坏了，一直在帮他找材料修补，都没时间测试你之前做的药剂了。”
　　“一个朋友，刚刚那位白衣小公子？”似乎是叫风玄渺，啧啧，人如其名，长得那叫一个面如冠玉，风姿飘渺。
　　朱颜一愣，“你怎么知道？”就撞见了一次，梧桐猜得那么准，不对，他在梧桐面前说过的。
　　“他是什么人啊，花时间补剑还这么麻烦，找个铸造师补补不就行了，还找材料，那把剑真有那么厉害？”难道是神赐魔药？那风玄渺，高低是个皇子级别了吧，梧桐在心里默默猜想。
　　“怎么，你对铸造也很有心得？”
　　“你忘了，我的命器就是我自己做的。”梧桐张望上空，“你不是说有烟花吗？什么时候放啊？”
　　“还早呢，这天才刚黑。”那种又大又贵的闪光烟花，一年也就这么几回在城市的上空绽放，甚至可以肆意在天空勾画图像，色彩绚丽，“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朱颜抓紧梧桐的手，在人流中快速穿行。
　　梧桐也没有问清去哪，只是快步跟上，朱颜的手掌带着微微的热传到她的掌心，这种感觉她并不排斥。

　　斛玉楼。
　　这是迟兰城最大的酒楼，豪华的建筑风格与优越的建筑高度使得它成为迟兰最具特色的地标之一。
　　“这里是斛玉楼的顶层，”朱颜在窗边的位置落座，“在这里几乎可以看到整个迟兰城的全貌。”
　　今夜的迟兰城灯火通明，无数光点在街道巷口缓缓流动，街上的花车盛装而行，以更慢的速度在城市的大动脉中缓缓移动，连河水中也是各式的花灯，逐水远去。
　　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魔药防御部门的大楼，也能辨别朱颜宅院的位置。
　　如果按照城墙阵法的轮廓来看的话，魔药防御部门居然是整个迟兰城的中心。
　　集市之中人头攒动，有一群神秘人偷偷溜进了迟兰，无人发觉，无人在意。
　　梧桐扒在窗边，她的精神力已经可以窥见楼下应付客人的侍者，只是房间的隔断阻隔了精神力的渗透。
　　如果精神力足够，在这里可以几乎可以探知迟兰城的一切。
　　发现梧桐朝着一个方向出神，朱颜顺着梧桐的目光看去，奇怪地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是觉得，没事能在这儿吹吹风真是不错啊。”顶层没有别的客人，不用猜一定是朱颜的钞能力。
　　“巧了，我可是这儿的老板，这顶楼留给我自己的”朱颜轻笑着，“要喝什么酒，我去叫人给你拿。”
　　“我不喝酒，有茶吗？”吃甜的吃腻了，梧桐现在就想喝点什么解解腻。
　　朱颜乖乖给梧桐倒了茶，“那片棚区没逛成，真是错过好多了。”
　　“算了吧，感觉那些人好危险。”那种阴冷的感觉，大多是修炼暗系法术的吧，“你不带侍卫敢去？”
　　“永恒之夜来的人，绝大多数都指着红枫世家赏饭吃，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
　　做魔药生意的，在那些人面前就是横着走，“怎么，你害怕他们？”
　　“当然没有！”梧桐十分嘴硬，“不就是暗系魔法嘛，有什么好怕的，我还打不过他们？”
　　其实吧，她就是有点怕黑，一点点，一点点。
　　“唉？你这楼顶能爬上去吗，”梧桐扯着脖子伸出去看，“赏天穹星光，看人间灯火，岂不妙哉？”
　　“可以啊，”朱颜一脸笑意，“你上得去就成。”那流露出狡黠的眼神似乎在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上去。
　　这奇怪的胜负欲。
　　梧桐是不喜欢爬高的，原因无他，胆子小，恐高，坐飞舟的时候她都不敢往下看，她御风都只敢贴着地。
　　十几个悬浮咒拼在一起，总算是成了个小梯子，梧桐三步作两步，窜上了楼顶。
　　“嘿，朱颜，我上来啦。”这炫耀的样子，幼稚得像个三岁小孩。
　　朱颜这才缓缓亮出隐藏在角落的梯子，径直爬上去，找个合适的位置躺下。
　　梧桐躺在朱颜边上，拿出一张留影页，金色边框里面，正是朱颜绝美的侧颜，发丝散乱，更显风情。
　　就在这时候，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在空中停滞半秒，随后无比绚烂地炸裂开来，在短暂的两秒烟花绽放之后，第一次的烟花再次燃起无数小的焰火，然后是第二波各色光点升空，大大小小的焰火此起彼伏，那一片姹紫嫣红随转瞬即逝，却总有新的火焰绽放，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
　　点燃焰火的巨响，震得梧桐一个激灵，手一抖，半边天空焰火，朱颜的神颜却被挤到了角落。
　　“怎么样，好看吗？”朱颜微微转头看向梧桐，眼波流转，我见犹怜。
　　“好看！”梧桐恶趣味地揉乱朱颜的墨发，心想怎么男孩子也留这样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