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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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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公馆内。
这座公馆主要的公寓中有一间茶室式的典雅“大厅”(即是少爷的会议室),其豪华的程度超过了美国的白宫、英国的白金汉宫、哥伦比亚的“黄金庄园”、法国的凡尔赛宫殿、俄罗斯的克里姆林宫、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托普卡帕宫。
大厅的吊灯是由数百枚水晶连缀而成的顶灯,在上面涂添一些玫瑰香氛的香料,散发一阵阵的奇异的芬芳,令室内馨香弥漫,室内的另一面墙壁上,镶嵌着一幅屏面约20米长的从美国进口的墙壁涂纸式的显视屏,遮住了整整的一面墙,这幅显视屏通过互联网,既可以浏览世界各地的风景名胜、旅游胜地、时事新闻、重要的港口、国航民航机场、交通纽扣,以及桑尾臧面对面的交授任务,它成为了日本“桑口组”第二部分遥控其它世界各地的□□活动的总指挥中枢。
大厅的另一侧是两长廊的茶室式的大包房,每一间不仅装饰的豪华高贵,而且都选取了世界各地的独特的异域风光来仿制而成,分别都称为“sj1”、“sj2”等等。
“sj1”内。
少爷桑一寒端坐塌塌米上放着的法国刺秀金缕软垫上,接过“三k党”为首的夜樱银次递过来的详细资料,认真细看起来———
据“三k党”调查可获悉,蓝筱莞是中国舞蹈家协会副主席蓝静的二女儿,十四岁留学英国,在温莎镇上入读“贵族中的贵族”伊顿公学为期四年,是讫今为止唯一一名中国人被邀请加入英国皇家芭蕾舞团,获得中国芭蕾舞史上的最高赞誉,素有“芭蕾丁香”之称,也是西方人公认除***又一位年龄颇小的东方美女。
这是一间日本东京金座式的豪华包房,包房内正面是江户时代日本著名的浮世绘画家葛饰北斋以富士山为题材创作了46幅的连续版画《富岳三十六景》(约1831年)中的其中两幅,描绘了富士山雄美壮观的作品———《凯风快晴》《山下白雨》,这两幅画也被人们亲切地称为“赤富士”与“黑富士”。
地面是整块的透明水蓝色的玻璃砖,就像一片湛蓝湛蓝的海水一样,水蓝色的海面上倒映着富士山顶上的常年的皑皑白雪、山底的绚烂绽放的樱花、蓝天上的层层的白云。
夜樱银次颔首站立在少爷身旁,噤声不语。
切忌在少爷凝神阅读的时候打扰,这点他心里可是谨记着的。
“三k党”是由“桑口组”□□成员中三名佼佼者组成的,是从小和少爷一起被组长安排在秘密的□□中接受“精英”培训,从事完成追踪、侦察、谍报、保镖、暗杀等隐秘任务,直接听命于组长桑尾臧和少爷桑一寒的调遣,种种超人技能是通过一系列超乎人想象的磨炼才习得的。
“告诉我吧。”少爷用日语淡淡地开口问他,“结果。”
“……”夜樱银次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不触怒少爷,毕竟这件事情很棘手……
“怎么,事情办得不妥么?银次君——难道都没有成功地说服她?”
少爷看了看夜樱银次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知晓了个七八分,神色骤然冷峻,不悦地用日语问道。
“是的。”
他蹴踖地低声回答道:“她的经纪人小姐婉言谢绝了我们提出的邀请加入华星集团的好意,而且……”夜樱银次斜瞥了一眼少爷的脸色。暗字思忖着是说好还是不说好。
“而且什么?”少爷语气里明显流露出不耐烦。
夜樱银次狠下了决心,声音肃谨低沉地缓慢回答:“而且态度坚硬,丝毫没有缓和的余地。”
“哼哼……”少爷出乎意料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冷笑起来说,“一个十六七的小芭蕾舞明星竟敢拒绝‘三K党’之一的银次君,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呀……“
夜樱银次听到意味深长的最后一句日语时,身子陡然僵硬,缓缓抬起头,望向少爷,眼神凝聚起来,揣测着少爷话语中的意思,是在不着痕迹地嘲讽自己办事不力吗?还是在轻蔑那个小芭蕾舞明星的不自量力?
他没有接着答话,沉吟着听少爷的吩咐。
“找个时间吧,安排让她主动来见我。我相信这次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是的。”
“呵,有意思的女生,这次我们不能采用传统的方法。你好好想想,换一种不是含蓄的恫吓但反而让她对于加入我们感激涕零,明白了么?”
夜樱银次迟疑了一下,明白过来少爷的言下之意是指什么,眼睛里寒光一闪而逝,沉声回答道:“明白了,一旦我准备就绪,马上付诸行动。”说完,他悄无声息地退下。
在即将走出包厢的大门那一刻,夜樱银次身后飘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喃喃低语:
“哼……要知道猎物是逃离不了猎人的手掌心的。”
夜樱银次停顿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并顺势带上了包厢的大门。
从小就熟稔少爷性格的他心里可是很明白桑一寒对于这些人内心是非常轻蔑的,曾经桑尾臧说过的一段话就很是能代表这一点:“尽管啊这些人赚了不少钱并且很走红。但是,我总可以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去限制他们。比如,让某一位歌唱演员为我接连唱3个小时,他绝对不敢只唱2个小时59分,让他们因为珠宝或借贷而欠债,或者让他们整整一夜不眨眼地坐在牌桌边陪伴我……总之,我随时可以让他们一无所有,让他们满怀希望的为我服务,结果到头来却一无所获,什么都没有得到,根本也别想得到!哈哈……在我眼里他们其实就是一群空有副美丽皮囊的蠢货们,我一个子儿也不给这样的蠢货们……哈哈……”
也难怪组长会这么说,夜樱银次暗自失神着。
在进五十年的暴力交易中,“桑口组”所积累的财富简直是令人惊叹——是天文数字!以至于他们可以趁机向国家权利机关伸出贿赂之手,收买国会议员、势头正劲的各个政党、各级地方官员和一些知名人士,在政、商、工等其他社会各个阶层建立一种支持和保护自己的势力,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够助其一臂之力。
夜樱银次走出茶室的长廊,时不时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侍女在各个房间里进进出出,“桑公馆”有着严格的馆规,一天之内每个时间段都有规定好的任务要完成,来来往往的侍女、针女们都忙忙碌碌的各人忙各人的事,唯恐受到少爷的训斥。
无意间沿着铺满草坪的弯弯曲曲小路走着走着,蓦地发现刚刚萦绕于鼻周的玫瑰花香早散去了,渐渐地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樱花清香,脚踩在有些泥泞的鹅卵石小径上,才发现失神间已经走到了“吹上花苑”里。
令人颇为神往的吹上花苑。
淡淡浅浅的樱花重重叠叠地吐瓣在枝头。
夹杂着细如牛毛的雨丝的风,轻轻柔柔地吹啊吹。
哦,原来都下起了蚕丝般的细雨。
夜樱银次出神地凝望樱花树,原来一年没来这里,樱花早开了啊……
任雨丝亲吻他的脸颊,任飘摇洒落的樱花花瓣在他身上优雅旋舞。
原来,像他这样崇尚暴力的人同样也在大自然的美丽景色面前身不由己地想要驻足观赏一番啊。
可是有一个人比樱花还要美,还要使他寂静的心变得火热。
他如樱花般层层叠叠的思念,能有几许?
他苦笑着,低下头,又抬起头时,倏时目光一紧,脚步顿驻不前。
一把鹅毛伞柄樱花般粉淡伞面的纸伞猝不及防间映入眼帘。
一袭藏青色的和服,头发都挽成髻,斜插一朵清透简约的白花,手擎着那把纸伞,直身而立,她出神地望着轻飘飘飞舞的樱花瓣雨,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摊开空空的手掌迎向空中。
她侧脸娴静如花。
而且,比樱花还要撩乱他的心神
是一个美惊整个北陆的女子——千代子。
微风轻柔地拂啊拂,吹落下三瓣四瓣五瓣六瓣...
风含羞地携着一片粉红的樱花瓣恰好不偏不倚的落在她手心里。
千代子轻柔地微笑着用手拖举着那片寂寞孤单的樱花。
巧笑鄢然间,笑意晕染至唇角。
她的微笑,一定一定比飘舞充盈的漫天樱花花雨更美,更动人。
“是你?”
隐隐暗含期待的声音,随轻风从樱花林雨这一头传到那一头,飘进她耳中。
她慢慢地合拢掌心,转身,诧异地回眸。
花瓣在樱花林中烂漫的相拥相嬉,白露微语的樱花花瓣在林中烂漫飞舞。
她隔着樱花林,凝视他的眼声里有丝丝激动和阴郁。
他隔着樱花林,凝视她的眼声里有丝丝激动和责怪。
狂舞而迷离的樱花雨林中,静静地无限扩大两人左奔右突的心跳声。
“银次君,是你么?”
京都独特的甜美发音,将她的柔弱演绎得独一无二。
“是,是我。”
他望着她,眼底有深如大海般的感情汹涌翻腾,但同时也夹杂着一种深刻至骨髓间的痛苦。
就在那一瞬间,那把纸伞霍然掉在地上,孤零零地淹没在渐堆渐深的樱花瓣丛中。
千代子怔怔地望着他,一丝丝看不见的笑意在脸上晕开,有晶晶莹莹的水光在眸子里闪动, “银次君……您总算来看我了……”
樱花花瓣兀自摇曳纷纷扬扬,落满她和他泛着黑光泽的头发上,落在他和她浓密且长长的睫毛上。
那些飘洒的花瓣在他面前铺展出一道樱花的轨迹,抵达她幽幽的视线。
他沉默走过去。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互相对望了很久,却没有说话。
在一片如越人歌的静穆寂寥的沉默中,千代子莞尔一笑,眼睛中绽放恍惚浣浣的泪光轻声问:
“银次君,您……过得好么?”
“哦,我还好,就是……”
“就是有点忙,是不是?不过,这次可不可以不要像去年那样来了见了一面又匆匆走了 ,真的是……,”千代子微微犹豫了一下上翘着京都艺伎所特画的那种薄薄小巧的"樱桃唇",唇峰圆润,唇薄细腻的感叹道:
“真是很不够意思啊……”她竟然能把京都地区晦涩难懂的方言用明治时期宫廷女官那种特殊发音方式表达出来!居然变的甘甜而柔美!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夜樱银次明亮如清辉星辰般坠落在尘世的眼睛,刹时因为咽在喉咙里还未说出的后半句话而变成鸽子灰。
“虽说忙是忙……”夜樱银次听到她似是埋怨的话语,忽然间毫不犹豫地进行辩解,生怕她失望的说着,“可这次待的时间会久一些,见面的机会自然会多一些,想要见到我的时候就会见到我了。”
千代子画得如巧夺天工般艳而不妖妆容的脸上露出了娇羞中含有喜出望外的神情,
“是么?银次君,您确定真的可以吗?”
“嗯。”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过于唐突,有失了自己一贯优雅含蓄的礼仪,脸微微红了一下说道:“嗯……银次君,刚刚我……真的是非常厚颜无耻,请原谅。”
千代子踏着雨下驮往后退一步,低下头,娴静如花,然后深深地向他鞠上一躬,露出涂着一层厚厚白色脂粉的脖颈。
“没有,不需要这样。”
真的不愧是“京都第一艺伎”,即使同与桑海薇被誉为“北陆美人”;即使是拥有日本□□中有着最显赫地位男人的庇护;即使是拥有完美如樱花般的面庞;却依然不自恃其美貌而孤傲,依然不自恃其得势而目中无人。
多少巨商富贾、花花阔少、大企业大公司高层人员为其回眸一笑而不惜千金一掷!
迷惑男人的心神,只在一颦一笑之间!
她仰起了头,脑海里突然浮现一袭同样也是藏青色身影来,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银次君,您一直是呆在东京,对吗?”
“嗯,但是上个月我刚刚才去了趟儿‘千幸乃家,’千代菊夫人还向我问起了你。”
“真的吗?姆妈过得还好吧?”
千代子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夜樱银次的脸。
真是让人喜不自胜。
刚刚听说姆妈竟然向银次君问起了自己的近况,一时间让她的心感到无比的欢愉,还以为姆妈因为“千幸乃家”繁忙的生意而累坏了,才忘记这么久都没有主动联系自己,现在看来,也并不是那样啊……
千代子想着想着,唇角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像是夏日里湖水中美丽的涟漪一样晕染开来。
“千代菊夫人倒也常常在我面前念叨起你来啊……” 夜樱银次像个大哥哥一样望着自己最怜爱的妹妹那样爽朗的笑着继续说:“认为你就死心塌地留在这里不愿意回去了,真够伤感的啊……你呢?可没有这样死心塌地吧?”
他爽朗的轻笑着,但目光却像一道寒光一样,冷冷的射过去,打量着她的脸色。
“抱歉。”
千代子默默地温顺的低下眼睛,望着脚下的樱花花堆。
夜樱银次凝视着她的样子,心底蓦地升起一股不安,瞳孔收紧,怒声质问:“你,死心塌地了?对他?对不对?!”
“银次君,自以为我死心塌地来着,不是吗?”
千代子平静的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睛中似乎有说不出的委屈。
雨不露声色的停了。
樱花林中两颗火热的心,在兀自“怦怦”地跳荡着。
微风啊微风,懂事的将恼人的言语吹散了,吹走了。
“代子,原谅我,刚才失礼了。”
夜樱银次诚恳深沉的言语下是他凄凛不堪、拼命压制的痛苦心声。
“银次君,您不用那么道歉。”
“可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没有必要去担心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银次君的心中不是只有‘桑口组’的存在么?”
千代子直视他的眼神里有着不易觉察的嘲讽。
“代子,别这样说,你知道我……”
夜樱银次叹了一口气,像是大哥哥抚慰最疼爱的妹妹那样轻柔耐心的削平她的话中带刺。
“我不知道。”
千代子果断简促的拦住他未说出的话,简直令他大吃一惊,仿佛是今天才认识她似的,天啊,她居然会开口拒绝他了,忤逆他了。真是令他始料未及!他隐隐的觉得不安和惶恐——这次再见面有很多事情都和原来不一样了,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他又说不出来,怪怪的。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您没有狠下定决心?告诉我,为什么?”
夜樱银次和缓的话语猝不及防间触碰到了她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记忆,往事尘封的匣子一下子被打开,不愿叩醒的伤痛画面,一幕幕像电影似的呈现,酸楚与哀伤泛滥成灾,她颤声喃喃的问道。
千代子眼睛里有如星芒般闪烁的泪光,定定的注视着他。
夜樱银次被她逼视的目光弄的心生惭愧,颓然的低下头,沉默了半响,缓缓说道:“别逼我,那个时候,除了那样做我别无他法。”
“别说了……您,真让我伤心……”
片片樱花花瓣在天空徘徊着、忧思着、悲鸣着、仿佛也在向微风絮叨着难以隐藏的淡淡忧伤……
“代子,不要这个样子,你知道的,在那种情况下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你以为靠我的能行就能逃得掉么?你到底明不明白,哪怕我们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世界的尽头,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最后要被他抓住,用各种各样令人发指的手段折磨至死,来惩罚那些曾经背叛过他的人!让我们终身都不会过上我们想要的那一种生活!你懂不懂?我不得已放弃你的时候内心的煎熬与痛苦也不比你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