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三个人的聚 夜半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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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醒来，终究是汗津津的，九月的B城，依然是燥热。
姬凌霄迷迷糊糊地问：“明天，你几点的火车？”
“下午五点，你不用管我，我出去逛逛，然后自己走。”反正，也没什么行李了，空人走，一身轻。
“那我没法送你，你一个人能找到路吗？”他手臂用了力，言语间都是担心。
我缩了缩，又觉得太热，然后紧贴了墙壁，一丝凉意沁入心脾，拽了他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鼻子底下长着嘴，找不到路可以问啊。再说了，我走南闯北的那年月，你还在城墙根斗鸡玩儿呢。”
“那你去哪里逛？”他又问。
“随便逛逛吧，你说去哪里？”我没有告诉他，来之前已经约了两人。
一个是来自X城的B城人，一个是生自R城的Y城人。我呢，生在R城长在X城，我们三人相聚在B城。
与他二人都相识于网络，因为文字，彼此惺惺相惜，他二人互相并不认识。
这大概是最诡异的一次聚会。
之所以约在一起，一是我时间有限，二是不相信见光死，三大概是觉得坦荡。
何况，网友相见，很容易被人误解，更怕被姬凌霄误解。
一大早，姬凌霄就上班去了，从小巷出来，走路大概半个小时，便是他所在的IT公司。
我照例给他做了简单的早餐，一碗粥，一碟小菜。
出门前，他抱了抱我，柔声道：“傻妞，找不到地方，就给我打电话。”
“嗯，丢不了，放心去吧，国庆节就见着了。”我冲他眨眨呀，给他吃了个定心丸，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紫竹院就在马路对面，B城太大，搞不清那两人的方向，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他二人都来找我。
我站在红墙绿竹的街上，望着往来的行人，分析着每一个走近的人。到底，是他先到呢，还是他先到。到底是我先“死”呢，还是他们中的一个先“死”，还是三个人都“死”？
爱文字的人，灵魂该是洁净的，怎么都不会太丑吧。何况，我大抵也不是十足的颜值控，假如不是惨不忍睹，我应该不会转身就逃。而我自己，虽没有倾国倾城的貌，也没有沉鱼落雁的颜，但到底有几分墨水，气质虽不似兰，也不至立马吓退来人。我的好，经得起岁月，经得起时光，这点，我还是自信的。
他从街角转过来的时候，急匆匆的。白色衬衣，抢眼的便是那双大长腿，鼻梁上架着幅金丝边的眼镜儿，头发一丝不苟，除了脖颈间那明晃晃耀眼的粗重金链子太过违和，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斯文、干净，还很有几分帅，只是太瘦，还有点太高。以至我不得不仰视之。
是生在X城活在B城的他，代号9185。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露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年年？”顿了一下又评价道：“比我想象的瘦很多！”
还好，没说比他想象地丑。
我轻轻一笑，不知如何答他。
他一边看我，一边笑，转身朝紫竹院深处走：“走吧，我带你进去转转。”长腿一迈，那优势显而易见，走了会儿，他忽然反应过来，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跟着他。他顿了一下，慢下来，看着我又笑：“原该散步的，让我走成健身了。”
我轻声笑道：“像你的样子。”网络上的他，也是风风火火，来如风去无影的那种。
他果然笑起来，然后开始规划：“咱们先逛紫竹院，中午我带你去吃必胜客，在星巴克品咖啡，吃香蕉船冰激凌，晚上再带你去男孩女孩酒吧。”
呵，这么丰盛。来之前，他便是这么邀请过。说如果有一天我来B城，他便要走如此流程。
果然一丝不差。看来，我和他，谁也没在太阳下秒“死”。
紫竹院不大，但中心有一个很大的湖，清风微漾，湖面碧波粼粼，竹影婆娑，果然是闹中取静的好去处。我和他绕着湖走，很容易就聊到BBS的那些事，论坛上的奇文怪谈，让我们瞬间没了陌生感。
“年年，你本名叫什么？”他大概终于想到重点，侧身低了头问我。
我一愣，他的眼睛不大，却很聚光，眉目间恍若有星辰，和姬凌霄的帅，是完全不同风格。
“墨烟。墨水的墨，烟火的烟。”我笑道。停了一下，又问他道：“你呢？9185同学。”
“呵，厉末寒。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他笑了起来。唇角上方，又漾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呵，这名字，不及9185俏皮。”我也笑了起来，实在和网上那个飞来蹦去，到处打水仗的人联系到一起。
“那其实是我的手机尾号，你知道的。”他亦笑。
这种感觉，仿佛我们还在论坛上，你一帖我一帖的在灌水。
走到湖心亭的时候，我们的笑都还没停下来。
他给我拂了石凳上的轻灰，邀我坐下来，自己在另一张凳子坐下，笑道：“难得有这样一个周末，坐在这么赏心悦目的地方。要谢你才是。"
“住的远吗？”我问他。侧眼看去，他鼻梁挺秀，皮肤白皙，脸颊轮廓清晰，且很小。
“很近，打车过来也就十分钟。”X城很小，相对B城，不过它的十分之一，所以，其实想象不出来，打车十分钟到底是多远的距离。就当他安慰我，不辞舟车劳顿。
“B大，离这里远近？”我又问。
“在北边，也不远，打车去，也不过二十来分钟。”他一愣，顿了一下又说：“怎么，想改变行程？”
“嗯，听说那边的湖很不错。”我笑了一下，转眼看近前的湖，倒是很期待有一天能去看看B大，可我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我又转眼看了厉末寒,弯唇笑道：“我约了个人，大概一会儿也到了。”
他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解，短暂的沉默后，他直直地看着我：“你，还约了别人？”
“嗯，也是论坛上的，孤帆，你识得这个ID吗？”我解释给他听。
“没太注意。他也在B城？”他大概真没想到，我在B城还有另一个“熟”人，或者说网友。
“他是Y城人，昨日才来的B城，正好在B大，巧了不是。”我想应该先介绍一下。
“你还真是忙。”他点点头，转脸看着湖面，过了一会儿又道：“你看的人，如何了？”
“嗯，比我想象地，差一些。”想到这个，我黯然了几分，顿了一下又说：“大概，会很快再来。”
“拯救他？”他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一眼又说：“放弃很容易，重新开始却难。想好了？”
“嗯。”我看了看他，也转眼看了湖面，淡淡道：“我还没告诉他。毕竟，要辞掉工作，还需要费点周折。”
“哎，怎么说你好呢。”他顿了一下，又说：“你……”
话还未出口，我的电话却响起来，果然是他，我问道：“孤帆？到哪里了？”
电话里的声音很轻快，是熟悉的嗓音。虽然未曾谋面，电话还是听过的。
我告诉他大概的位置，挂了电话，我看向厉末寒，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他一愣，神色微赧，转而笑道：“呵，我是想问你，在B城待几天。”
“下午就回去了，所以，同时约了你们，不介意吧？”我也一愣，没想到他是问这个。
“这么快？还想着陪你到处转转。”他露出几分遗憾，大概是真的。心中不由一动。
“从前来过的，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跑不了你的。不急。”我抿了唇，轻轻笑道。
“嗯，说好了，下次来，我带你四处转转。”他站起来又道：“走吧，我们去迎他，叫什么来着，你的蓝颜知己？”
“不在这里坐会儿吗？时间不是还早。”实在不舍得这样一个风平浪静竹影婆娑的好地方。何况湖面开阔，静中有动。
“这里？这里只适合两个人谈情，不适合三个人煞风景。走吧。”他一边果断地朝前走， 一边笑道。
倒，什么谈情，惯会玩笑。我跟着他走出亭子，向着来时路慢慢行。
“你和他，熟吗？”走了一会儿，他顿了脚步，忽然想起来似的，问我道。
“嗯。”我点点头。
他又道：“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的。”
“嗯，你是江湖有名的9185！他是小虾，”搞不懂他要说什么，我摇头笑道。
“呵呵，是怕你受骗。怎么刚才你见我，都不验资？”他又问。
“呵，验资不敢，颜值验过了。相当不错。”我真服了他了，还有自己拆自个儿台的。
“呵，这我还是相当自信的。马上来的那位，有没有这个自信？”他笑道。
“听声音，挺轻快，应该不差。”我嘴角轻抿，笑道：“应该是个好看的弟弟。”
“他，比你小？”他果然高兴起来，也不知为何会这么开心。
“不过，他不怎么承认。”我抬眼望去，远远地走来一个身影。看见我舒眉一笑，有弯月一般的眼睛。竟也是个好看的人。
我冲厉末寒一笑，介绍道：“那个人，就是他了。”
“你见过？”他疑惑地看着我，又看看来的那人。
那人大概也没想到，我的身边还站着一人，走过来，弯了弯腰算是招呼，轻快地说：“万年？这是，姐夫？”
他说话很快，一字接着一字，耳力不好，还真听不清。不过，他这个认知有点吓人，我赶紧摆手：“不是，是9185，你见过吧？孤帆。”
9185厉末寒同学诧异地看向我，眼睛里充满了疑问。我赶紧解释道：“你在论坛上如雷贯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么活跃的。”
孤帆果然呵呵笑起来，声音清脆，有着好听的R城音色。
“久仰久仰，总听万年提起你。想不到今天一下见到两位大虾。”呆萌可爱的，果然是小弟弟一枚。我这么想，便也这么告诉他。他笑得更甚，和网上的孤帆形象，完全融合，只是，整个人活跃很多。
“不太见到你啊。”厉末寒淡淡地道，倒也不失礼貌。
“嗯，我惯于潜水，你们在论坛都是大虾级，我才疏学浅，不好意思参与。”孤帆搓搓手，似乎有些局促，脸上的笑意却依旧。
“孤帆很有才，腹有诗书,厉害着呢。”还有人自毁形象，真是可以，我赶紧补刀。
“你这眼毒的，没才你能搭理吗。”厉末寒淡扫我一眼，笑道。
“也是，物以类聚，你也是，大才子。”我知道某人要夸，赶紧道。
“孤帆的文章一般都发在哪里？”厉末寒又问。
“呵，我不写文章，也不发。你和万年都是才情担当，我是打酱油的。”孤帆笑道。
“不能啊，万年说你有才，必然是有依据的。”厉末寒果然不信。
“真没有。”孤帆看了看我笑道：“万年逗你的，她嘴里总没半句实话，尽把人往好的说。”
“啊？我哪里没实话了？”正要辩解，我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是姬凌霄，这个点打过来，大概是忙碌告一段落。我赶紧接起来，示意两位先行。
“怎么了？”我问道。
“傻妞，在哪里？”他的声音低低的，很磁性。
“还在紫竹院呢？”我也压低了声音，配合他说。
“哦，和谁？”他狐疑道。
“两个朋友。”我故意咬重了“两”字，希望他明白。敢情是来查岗的。
“两个？都谁？不是，你在B城怎么还有朋友？”看来没预先告诉他，这会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9185和孤帆，你知道的吧？”既然问我就答。
“哦，论坛上和你相熟的那两个网友。不是，我说，你大老远不是来看我，是来会网友的？”他急道，大概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缓了语气又说：“傻妞，你早点回去休息会儿，下午还要去火车站。”他没再继续问，转了话题。这关心，瞬间觉得暖暖地。
“我出来没钥匙，就不回去了，到下午我直接走。你别总惦记。”最后一句我用了很轻的声音。
“嗯，别累着了，还有，傻妞，别迷路，有事打电话。”他也低了声音，柔和了好几分。
果然还是不放心，不禁弯了唇角，漾出蜜一样的笑来。
追上他二人，厉末寒冲我眨了眨眼，低头叹道：“怎么，被查岗？”
我笑了一笑，这样的甜，怎么可以公然秀。俗话说，秀恩爱，死得快。我才不要人前恩爱人后作，所以并不接厉末寒的话，只对了孤帆说：“中午，牛排还是意面？”
“好啊，我请你。”孤帆跳了一下，又轻快的笑起来。
“那哪儿能呢。今儿个我做东，是要请万年的，怎么也轮不到你。”厉末寒果断地打断。
为了不让两人继续争下去，我也笑道：“嗯，今天原是9185的场，孤帆你就别争了，等你也来B城定居，我们仨就轮流做东。”
“怎么，你也要来B城定居了么？”孤帆果然会划重点。
“嗯，有这打算。”我笑道。
“太好了，那以后，见面机会就多了，9185，那这次算你的。我也沾个光。”孤帆笑道。
“厉末寒，重新认识一下。”他伸出手来，大概是想和孤帆握个手。
“邱天仁。认识你很高兴。”孤帆很郑重其事的跟他握了个手。
“秋天人？很应景啊你！”厉末寒哈哈大笑，跟我当初听见孤帆的名字，同样的反应。
好吧，这是要兄弟情深的意思？怎么我也是论坛的版主，一点江湖地位也没有啊。
就在我准备抗议的时候，厉末寒扫了我一眼，又道：“你要不要把查岗的人也叫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三个人的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