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十年》鱼干姜

76、七十六 我的合法丈

　　夏天的西海岸总是会被烈日烘烤着，好像只要向室外踏出一步，人就会窒息。活动进行都还算顺利，到场的人数也远远超过于我和塞缪尔的预期。待人群都散去的时候，我突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也快步向我走来：“妮基！好久不见！”
　　“安迪？”我摘下墨镜，“今天怎么会来？”
　　安迪随即给了我一个厚实的拥抱：“不是听说了这个活动你参加嘛，正巧投资方也要派人，我就向我爸爸请缨了。”
　　我报以一个微笑，眼前的这位穿着时尚的女人是西部最大一家影视公司的千金，但我们两个会认识倒是因为我们两个的父亲是认识了许多年的朋友，她现在的调皮劲儿跟我初中认识她的时候是的内向文静感觉完全是两个人，他父亲也总会因为这样的反差调侃觉着自己这女儿像是越长大越孩子气：“真的不是因为塞缪尔参加了吗？”
　　听着我的打趣，她也不遮掩地笑了起来，然后凑到我耳边：“晚餐我在海边定了位，你邀请他一起嘛。”
　　“我去给你问问，但我们明天一早得去南部，你不要缠着他太晚。”
　　“哎呀，不会的。再说你不是一起跟着吗？到时候你如果看太过了，拉住我！”
　　听她这意思是让我一起：“你确认要拉着我一起？你要是怕一开始尴尬，我中途找个借口离开也行。我不想当电灯泡。”
　　安迪连忙摆摆手：“不行不行，你一起！塞缪尔这人比你还社恐，你不在，我们两个一定会尴尬到抓地，就没有下次了！我需要你这个电灯泡。”
　　得，给我安排上了，我无奈地应下了，刚准备找塞缪尔，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只得给他传了个简讯。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安迪整个人就像是沉浸在恋爱的喜悦里一般，说话都有点不着调了，然后拉着我从后台的通道里走向停车场：“这么大太阳、想什么呢！”
　　“反正事情都结束了嘛，这次好不容易地点选在海边。我带你去吃冰淇淋！”她说着启动了自己的车，我重新戴上墨镜想着没和塞缪尔说一声，就瞧见塞缪尔也从同样的通道出来了，安迪似乎是因为塞缪尔答应晚餐的邀约，很是主动，“塞缪尔要不要一起！这附近有很好吃的冰淇淋喔！”
　　我勾了勾嘴角望向塞缪尔，他看了眼时间，便挑眉，接受了。
　　那天后来因为安迪的活泼，塞缪尔也渐渐地轻松了起来，后来也因为第二天行程的关系，她早早地将我们送回酒店。只不过塞缪尔前脚刚上楼，她就拉着我进了一旁的酒吧，然后开了瓶酒：“我明天七点半要下南部。”
　　“就一杯嘛，前面吃饭但没开。”安迪麻利地喊来服务生，然后交代了不要让别人来露台，看着她这难得的警惕模样，我想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
　　“说吧，要和我说什么？”
　　“肖恩和舒小姐的事情你听说了吗？”纵使露台已经没有了别人，她还是刻意地将自己的声线压低。
　　我皱了皱眉头，想着应该是之前舒奕债主来找麻烦的事情：“欠债吗？”
　　安迪听完我的反问，反而疑惑了：“啊，你回来住酒店不是因为舒小姐的事情呀？我还以为你和肖恩因为这事儿吵起来了。”
　　“等下。”我伸出手掌，试图跟上她的思路：“你从头说。”
　　安迪望见我般无解大概是知道了我真实的疑惑，长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平板：“前阵子开始吧，一些内部的聚会，肖恩都会带着舒小姐作为女伴出席。这种聚会不带自己的太太，你明白这其中性质。”
　　我眯着眼，望着她平板上的照片：“可我前阵子是真的太忙了。”
　　“也不是硬性规定要带女伴呀，更何况舒小姐连管理层都没进，其他人会怎么想？”安迪顿了顿，“这游戏规则他不可能不清楚吧？”
　　我没有吭声，眼神死死地盯着照片。
　　“好，没事，他碍于礼貌将舒小姐带过去，我能接受。但他在董事会上硬保舒小姐，甚至还想要让这个负债满身的女人进管理层，这总得要个说法吧？”安迪语气里只有不满。
　　“有人有意爆是吗？”我想着外界到现在都没有风声，但安迪却知道细节，那么就意味着有消息源留到了安迪他们的网里。
　　安迪点点头：“我们在西部几乎都有自己的线，我看是关于你的，就拦下了。”
　　平板里的照片不仅仅只有他们出席晚宴时候的样子，还有些大概是在公司楼下两人的身影。我倒吸了一口气，心里很是复杂：“谢谢了。”
　　“你不是安排我和塞缪尔一起吃饭了嘛，当回礼了。”安迪似乎是瞧见我不太好的脸色，将平板收了回去，“妮基，不是我说你，他多久没回过纽约了，这要是真的有人有意拿出来做文章，你这毫不容易因为结婚稳定下来的名声会怎么样？就算不管外界，婚姻如何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意味着什么，你真的不能因为自己将西部的背景遮住了就忘了。”
　　“我知道。”我顿了顿，“我爸那边……”
　　“现在传的也只是肖恩带着舒小姐参加聚会的事情，也好解释。至于董事会的事情，我让下面的人将消息处理掉了。所以没有传到我爸耳朵里，叔叔那边应该也算是安全。”安迪仍旧一副担心的模样。
　　许久，我站了起来，还是决定去了。本就要开口问的，这些多余的知道与否，都一样还是得开口说：“我……”
　　“呐，”安迪打断我递给我她的车钥匙，晃荡着自己手边的酒，“你既然滴酒未沾的清醒，就自己去吧。你房卡给我，我晚上住下了。”

　　叮——
　　我到的时候旭霖好像并不在家，想着他也差不多时间能回来，就在门口坐下了，只是迷迷糊糊之间睡了过去。
　　电梯门打开的刹那，不论是我还是那头扛着旭霖的舒奕都有些晃了神：“你怎么来了？”
　　舒奕这个问句听起来倒是我成为了不速之客：“我丈夫的家。”
　　她听懂了我的讽刺，笑了笑，拍了拍意识有些不清的旭霖：“肖恩，妮可来了。”
　　“妮可？妮……语甄…语甄！”旭霖迷离的双眼看到了是我，三两步地从舒奕身边离开凑到我身旁，然后将整个人的重量附在我的肩膀上，只是旭霖本就高壮，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脚软了一下。舒奕反应很快地从另一侧扶住了倒下的旭霖，借着拿起他的手指按向锁，开了门。
　　我和舒奕将旭霖安顿好后，就出了卧室。我随手拿了瓶水给舒奕：“谢谢这么晚送他回来。”
　　舒奕没有接过，径直拿起自己落在玄关处的包，然后坐下穿鞋：“现在没人，也不用这么客套。”
　　我无趣地将水放回了远处，不再吭声。
　　“我一直都不明白肖恩到底看上你了什么，漂亮吗？人家苏昕脸和身材都没得挑。聪明吗？可能你学习上从来都不上心。”
　　“漂亮可能真的说不上，但不也是聪明才学的不上心。”
　　她见我开口回呛冷冷地笑了出声：“你的脸皮是真的够厚，真的是要把朋友的男人都吃干净才罢休。”
　　“你好像也没有这资格说我。”我转过身去，对上了她愤怒的双眸，“怎么？现在对梁莫放弃了，也想抱着旭霖了？”
　　舒奕的脸色蓦地变得很难看：“文语甄，要点脸。不过就算不是我，你觉得和苏昕比，你能有胜算吗？”
　　“他现在是我的合法丈夫，所以呢？”
　　她对于我的冷漠一点也不意外：“你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你的父亲了吧。被利用再扔掉，这样也合理吧。”她说完没有留给我任何反驳的时间，离开了。
　　想着她先前熟练地用旭霖的食指开锁的模样，我不免来了些火气。西部的事情我不想因为我给旭霖带去什么非议，再三商量下来后，除了董事会的人，其余的我们都没说、就连迪恩也是婚礼的时候认出了我爸，穷追猛打才让旭霖松了口，而舒奕就是这么轻松。
　　我咬咬牙开了卧室的门，许是因为动静有些稍稍大了，本睡过去的旭霖愣是睁开了眼睛，嘴里念叨着：“语甄……语甄！”
　　我看着他努力想要坐起来的样子，心一软，凑了过去，人刚坐下，旭霖就躺在我腿上，双手环抱住了我：“席旭霖，你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就一点点。”他嘟囔着，“四个多月了……你回来……你不回来。”
　　“是你不回来。”我被他这么一撒娇满肚子的气一下子就消了，“然后还让舒奕带你回来。”
　　“嗯？”
　　“你是不是说过不论多晚都是泰勒在你身边？”
　　“他已经连着三个星期没有休息了”
　　“旭霖。”我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喊了他一声。
　　他见我没有把话说完，突然放开我坐起来，昏暗的灯光下，他通红的眼睛却格外显眼。下一面旭霖带着我熟悉的气息将我整个人拦进了他怀里，然后将头埋进我的肩窝，小声呢喃：“你……别走。”
　　“你醒了看到我在这人不会生气么？”我笑了笑，却看不见旭霖的表情。
　　他猛地摇了摇头：“陪陪我……好不好？”
　　“旭……”
　　“舒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