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龙短篇合集》一夜半浮生

7、一生何求（四）

　　望着空无一人恢复如初的帐门，李哪吒眨了眨眼，有些理不清现在是何情况，只好转过头又看敖粼。恰好敖粼也转过头来，两个人再次四目相对。
　　敖粼见上方这人盯着自己看又久久未起身，忍不住活动了下手腕，“看什么呢在。”哪吒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腿上的束缚也未解开，二人都忘了李哪吒的右手还垫在敖粼头下面，这一推，敖粼被李哪吒右手带着，俩人的头又撞在了一起。林肖只听得帐内传来两声惊呼，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再次进去。
　　等二人“艰难”起身，哪吒才发现缠住他脚的不是别的，正是方才被韩世戎解开的发带，原本收在他身上，与敖粼打斗时未注意掉了下来还缠住了自己。想到这儿哪吒顿感无奈，他还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丑，还是在一个敌军面前，脸都丢尽了。

　　林肖看着一左一右坐在他面前的两人，忍俊不禁，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惹得小将军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被呵斥了的林肖默默把扇子往上移了移挡住唇部，笑得愈发开怀。余光中看到右边的少女眯了眯眼睛，眼神里传递出了威胁之意。这才轻咳两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离国军师？”敖粼听了李哪吒的介绍挑了挑眉，“所以，就是你破了我的计把我俘到这儿来的？”
　　“这可与我无关。”林肖轻摇纸扇笑道，“我未曾想到你会派人乘夜色从险壁而入，也摸不准你是否知晓军粮行军路线，这些不过是毁于我们将军一场心血来潮的练兵罢了。”
　　李哪吒一想到刚刚这小妮子下的狠手，不由得抖了一下，连忙反驳，“巧合，这都是巧合！”
　　天知道，这真的是巧合啊！谁能想到我不过是想随随便便找块地方和将士们比试一番就意外发现了敌军踪迹。
　　敖粼闻言转头看了眼右侧少年，神色复杂。离国过往战绩实情她也不是不知晓。现在想来，纵使神机妙算，也敌不过气运滔天。说的或许便是李哪吒这类人了。
　　“你，何故如此看我。”
　　“无事。”
　　敖粼回过神，对着林肖淡淡吐出一句话来。“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肖正欲说些什么，一旁的小将军不乐意了，“有什么事情是本将军听不得的？”“没有本将军在你们俩可不能私下交谈！”李哪吒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话。明明自己也不是很懂为何两军对垒不直捣黄龙却要与敌方军师在自家营内面面相觑。
　　没错。先前的谈话里这孟玛俘虏格外配合，搞得哪吒都有些不知所措。听完了来龙去脉才知晓竟还抓错了人。
　　林肖看着自家小将军这与往常不相同的态度也不多说什么。深深地看了眼敖粼，心下有了别的考量。或许，抓错了人更好。
　　“姑娘旦说无妨。”一抬眼，眸色里满是认真。
　　敖粼见此也不多矫情。
　　“一问，阵前停军为何？”
　　“为俘孟玛首领。”
　　“二问，如此行事是否因危及性命？”
　　“是。”
　　“三问，你，是何人？”
　　“姑娘说笑了。这一点方才你不就知晓了，在下是离国军师。”林肖笑道。
　　“不，你不是。”敖粼只直直盯着林肖也不多加解释。李哪吒看了看敖粼又瞧了瞧林肖。一时间也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不是军师的话又会是谁。
　　林肖沉默半晌才缓缓回道，“.....何时发现的。”
　　敖粼见他承认，心下更是证实了自己的某些猜想，看着李哪吒一脸不解的样子，对于被俘这件事也没有那么气了。见二人都是满脸疑问，自己也出不去这离国军营，那便“好好地”和他们谈谈。
　　“两军首对垒情报为先。正如你们知晓我一般，上战场前我也得到了一份关于离国将领的情报。方才李哪吒也说了，你叫叶熵，出自明州叶家嫡系。与我所得并无不同。”
　　“既是如此，为何不信。”
　　“瞒着众人入营，若不是格外重要之事，不会如此冒险。或许你伪装的很好，用碎发遮住了人皮面具的贴合。也尽力在模仿叶熵行事神态，军中将士定是鲜少有人察觉。你看连这小将军对你都无一丝怀疑。可我，幼时曾见过叶熵，据我所知，叶熵他，先天惯用左手。虽后来改用右手，但有些习惯未曾改变。”敖粼伸出自己的左手晃了晃，唇角轻扬。
　　林肖闻言一愣。关于此事他从未听说也未曾见过。可敖粼所言若是真的，她又是以何种身份认识了明州的世家子弟。“你说的没错，我不是叶熵。我姓林，单名一个肖字。”
　　“你是肖大哥？”李哪吒站起身来，姓林单名肖，不正是他哥哥的结拜兄弟林肖吗，怪不得交谈中总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叶熵，哪吒虽是不常与这些世家子弟玩耍，却也识得叶熵之名，不然也不会第一次见他就信他计策去绑人。看敖粼对他一脸熟识的样子，哪吒心中存了好多疑问想一一寻求解答。正待问出口，却见林肖看着他，说出个让他万分震惊的事情。
　　“于封恒，想杀了你。”
　　于封恒，离国万人之上的掌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