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街》零束

19、18.肚子饿了(五)

　　千的肚子里发出微弱的咕咕声，神智也有些许模糊，想抬起手拍拍脸，可是却使不出气力。
　　“好饿啊！”她轻轻说到，“没想到饥饿是这么让人难受。”

　　她头一次切身体会这种感觉，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哭。那个人，巴斯，为了马尔奇娜的好奇心，他一直在承受这些吗？

　　地下室里仅有一个火把，火光一闪一闪，在她的瞳孔里变成一个光圈，一个巨大的影子突然遮住了那些，千抬起头，巴斯蹲在她的面前。

　　“想吃！”大胖子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口水不断的往外淌。

　　“对不起……巴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给你东西吃了。”千轻轻说到。

　　“想吃！”大胖子看着千，念着这个词，眼睛里闪现着犹豫的光。

　　“想吃！”一边又说了一句，巴斯肥胖的手伸向了千的肩膀。

　　快要碰到的时候，那只手停了下来，大胖子费力的甩了甩头，站了起来，转过身走开，笨重的身体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走了几步，他又停住了，流着口水转过头看了看千，呆呆的看了几秒钟，巨大的身躯再次转了过来，朝千伸出手。

　　但是那只手还是没有碰到千，他呼呼的喘着粗气，埋怨似的跺了跺脚，踢开一条脚边的铁链，又转过身去，走到地下室的另一边，靠墙坐下，随手拾起一块石头，啃了啃丢开。

　　石头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碰到墙壁停了下来。巴斯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坐在千的对面。

　　“想吃！”他小声的嘀咕着，好象自言自语，然后摇了摇头。

　　“不能吃！”他这么说，终于又睡着了，打起了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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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美把餐盘收拾好，转过头朝窗边看了一眼。马尔奇娜小姐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她的神情有点落寞，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天了。

　　“米美小姐。”她幽幽说到，“我是不是不该这样对巴斯。”

　　米美惊讶的望着马尔奇娜，她了解她的主人，这不是马尔奇娜会说的话。“我不知道。马尔奇娜小姐。”她微微致歉，“每个人都有她的理由。”

　　“是吗？”马尔奇娜叹了一口，“你还记得吗？米美，巴斯刚来的时候。”她看着米美，女佣显出疑惑的眼神。“哦！我忘了，那个时候你还不在这里。”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好象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天啊！那个时候。你不知道，米美，我第一次看见巴斯的时候。我真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胖的人。”

　　“真有趣，那个时候他还小，我一看到他就喜欢上他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巴斯，比我的弟弟更加有趣了。”她继续说着，“他除了吃什么也不喜欢，你明白吗？米美，一个怎么吃都不会厌烦的人。哈，真有趣。”

　　米美托着餐盘，一言不发的看着马尔奇娜，她的主人正沉浸在回忆当中：“我真想知道他能胖到什么地步。真有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那种奇怪的想法。我不断的给他吃东西，他越来越胖了，哈，真有趣。”

　　马尔奇娜滔滔不绝的说着，突然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米美，“奇怪。”她说到，“为什么我会做现在这些事情呢？”

　　“您想看看巴斯瘦下来是什么样子。马尔奇娜小姐。”米美恭敬的说到。“那位吹笛子的先生给了您一些建议。”

　　“是的！”马尔奇娜恍然大悟般的答到，“是的！我想看看他瘦下来的样子！”她的声音变的尖锐起来，一说到这个就令她兴奋无比。

　　“是的！是的！”她飞快的说着，“我想看看他瘦下来的样子！天啊！真有趣！真有趣！米美！你不想看看吗？那位吹笛子的先生真的提了个好建议！这个主意太棒了！让那个死胖子瘦下来！天啊！那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然后她尖叫着站了起来，手重重的打在窗沿上，“可是那个死胖子就是不肯瘦下来！吃吃吃！他就知道吃！我真想把他身上的肥肉一刀一刀剜下来！”

　　“还有那个艾纱！”她狠狠的念到这个名字，“她竟然给减肥中的巴斯吃东西！可恶！我的肺都要气炸了！太便宜她了！才关她那么几天真是太便宜她了！可恶，米美！你当时应该多劝劝我把她多关一会！”

　　“我当时只是遵循您的吩咐。”米美谦卑的弯了弯腰，“不过我们已经把她赶出去了。”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但是因为低着头，并没有被人发觉。

　　“好了！我不怪你！”马尔奇娜挥了挥手，“没关系！但这次！这次我不会再那么心软了！”她冷冷的说到，“那个叫千的小姑娘！可恶！她以为她是谁！她竟然敢介入我的家事！米美！她被关在地下室多久了？”

　　“两天了！马尔奇娜小姐！”米美轻轻答到，丝毫没有为千求情的意思。

　　“两天？好的！只不过两天并不能让我平息怒火！”马尔奇娜说到，“再多关几天！多几天！我要让她明白违抗我是什么后果！”

　　“这件事情交给你！”她对着米美说到，“米美！要怎么做由你去决定！我不管了！我不想再看到那个女人！好吧，让她多饿几天，然后再把她丢到街上去。”

　　“我会让您满意的。”女佣微笑着行了个礼，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马尔奇娜把椅子摆好，坐了下来，端起一杯咖啡品了品。

　　“那个死胖子瘦下来以后一定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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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尔奇娜的怒火似乎无法平息，米美也没有采取任何举动。又过了好几天，地下室的门一直紧锁着，没有人下来，也没有任何食物。

　　这些天，千只能靠地上的积水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生命，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饥饿，难以想象的饥饿，只要一闭上眼睛，无数的食物就会在她的眼前飞舞，她无意识的伸出手想抓住，可是只要手一碰到一切都烟消云散。

　　同样饱受摧残的巴斯并不向千那样，他同样虚弱，但还不至于毫无力气，这样使他显的更加可怕。饥饿消磨着他的理智，每一天，每一天，巴斯在地下室里来回走动着，蹲在千的面前，伸出手，扶摸千雪白的手臂。

　　“想吃！”他总是嘀咕着这个词，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千，好像在看一条火腿。“想吃。”在这个词的引导下，巴斯逐渐迷失了，他的眼神变的更加茫然，空白的没有一点神采。

　　“想吃！”有时候，软滑的舌头会在千的脸上舔来舔去。

　　千无法反抗这一切，事实上，即使她能反抗，恐怕也拼不过对方的力气。

　　她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好像在等待什么的来临。

　　“想吃！”巴斯含糊不清的声音在地下室回响着，他走过来，把手伸向千，又把手缩回，转过身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又站起身走到千的面前伸出手。

　　“想吃！”他这样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说的相同的话，但他始终什么也没做，他在犹豫，或者说心里某个想法在干扰他的行为。

　　“想吃！”他总是这么小声的嘀咕着，但最后，他还是会回到自己的位置，有气无力的坐下来，低下头一动不动的。

　　“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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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坐在另一头看着巴斯这样恍惚的走过来，又走回去。起初，她感到恐惧，非常的恐惧，但是，随着一天天过去，她的心里剩下的只有悲伤--她知道巴斯在犹豫什么。

　　想哭的感觉，但是，眼泪已经干涸了，她的身体里恐怕已经没有多余的水可以制造泪水。

　　又过了一天，巴斯终于下定了决心，或者说，他已经完全的失去了理智了。

　　他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走到千的面前，粗壮的手臂卡住了千的脖子。“想吃！”他歇斯底里的喊叫着，把千举了起来，手上的气力渐渐加大。

　　离开了地面的女孩觉得呼吸困难，难以忍受的，她挣扎了几下，然后放弃了。

　　“吃吧！”呼吸困难的千极力的挤出一丝微笑。

　　“我想吃！”巴斯的眼泪不断的流了出来，滴在身上，地板上，他喊叫着，死死的捏着千的脖子。“我想吃东西！”

　　“吃了我吧！巴斯！”千挣扎着用手摸了摸巴斯的脸，用温柔的语气安慰到，“我不会怪你的。”

　　然后女孩的神智渐渐模糊了。

　　我要死了，她心里这么想着，这样也好。

　　就在她准备张开手迎接死神的降临的时候，巴斯松开了手，女孩摔在地上，不住的咳着。

　　“不能吃！”巴斯低着头看着她，摇了摇头，“不能吃千！不能！不能吃！”

　　强大的执念令他的神智回复了，尽管只是一点点，他一边后退着，一边拼命的摇着头。

　　“不能吃！不能吃千。”然后他用尽全身气力大喊，“我想吃东西。”一边喊着，巴斯抓起了地上的一根铁链甩了出去。

　　铁链的另一头被定在一块大石头上--这本来就是巴斯挣脱时的杰作。在巨人的挥舞下，伴随着风声，岩石撞击在铁门上，砸出一个大坑。

　　巴斯不断的挥舞着铁链，岩石被带动，一下又一下的砸在门上，怪力之下，地下室的铁门渐渐变形，终于匡铛一声被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