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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记忆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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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恙恙回到临行市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闪电划过天际,晃得耀眼。豆粒大小的雨点从望不到天际的乌云至上砸到地面,噼里啪啦乱碎了一地,潮湿的陆地泛起一层层雾气,朦胧又迷离。
湿冷交替的街上没什么行人,这样的天连带着人有些慵懒,都早早关了门。转角处的街面只有一家奶茶店还亮着灯。
清冽的冷风吹得店外的风铃摇摇作响,少女将伞收起来,搁置在店外的挂栏上,才慢悠悠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她盯着雨看得出神,顺势坐到离自己最近的位置。直到杨晓静递来一杯热牛奶,她才僵硬地转过头来。
“给你的,知道你喝不惯甜的。”杨晓静忽然问道:“不走了吧?”
杨晓静和楚恙恙是高中同学,两个人至今一直熟络。高中时杨晓静就嚷嚷说要开家奶茶店,如今倒是真实现了,开了这家叫做“甜”的奶茶店。
“嗯。找了个家教兼职,至少半年都得待在这儿。”楚恙恙捧着杯子,抿了一小口牛奶,回答她的话。
杨晓静倒是没再追问什么,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坐到楚恙恙的身边。
她突然佯装悲痛地捂着脸,语气悲痛:“你说你去S市玩了一个月,还把店让给我一个人打理……”
楚恙恙看着杨晓静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她放下玻璃杯,伸手环住了杨晓静的双肩,配合着她的话:“你看,我这不是回来将功补过了吗?”
“将功补过?你要怎么补?”
“那带着我们的杨大小姐去买买买,怎么样?”
杨晓静认真思索了三秒,点点头,语气傲娇:“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嘻嘻哈哈打闹了一会,才发现雨势已经转小。楚恙恙杯里的牛奶见了底,她也不打算多留,和杨晓静告了别,撑着伞就离开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斜飘进伞里,冰冷湿漉的触感使楚恙恙不由浑身一颤。离约定的时候还有半个小时,她依旧不紧不慢地赶着路。
不到六点钟,天却此时已经完全黑了,是属于冬天将至的特殊标志。周遭的灯光大开,映照出的人影又细又长。
走到一家高档餐厅门口时,楚恙恙忽而停下脚步,紧捏着伞柄,深深吐了一口气。
即使脖颈间围着厚厚的灰白围巾,楚恙恙依旧能感受到冷风不断灌入她的颈窝,如同密密麻麻的针,刺得胸口发疼。
这个时间约见她的人是她接兼职的家长,楚恙恙之前一直待在S市,所以直到现在才有空见上一面。
进了餐厅门口,楚恙恙一时想不起那位的名字,只记得她姓谢。她跟接待的服务员说明了一声,最后被领上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包厢里空无一人,昏黄的光线柔和温暖,楚恙恙却如临大敌,显得坐立不安。
谢……她多希望会是那个人。
谢星辞本来是不想来临行市的,可耐不住身边有个闹心的沈峥。
S市和临行市本生没有多远的距离,开车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沈峥这个折腾的人硬是磨磨蹭蹭,左挑右挑了半个小时,最后才定了潇碧园。
到达餐厅门口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谢星辞坐在主驾的位置,晦暗的光线看不清出他的表情,修长的五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如同描募一副极尽优雅的画布。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个与自己着装格格不入的银色电子手表,目光深沉。
手表里的指针转动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手表的主人却失了神。
后排的沈峥还在喋喋不休。
“靠,时运不济,临行今天居然下雨。”
“谢哥,你说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吃?”
“不行,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我好不容易来一躺临行。”
“谢哥,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沈峥的尾音瞬间隐没了。他死死瞪着眼睛,以一副极为夸张,或者说是狰狞的表情看着谢星辞。
车里没了声音,一片寂静。
谢星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转过头淡淡看着面目狰狞的沈峥:“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沈峥最怕的就是谢星辞这种冷漠的眼神,他悻悻收了目光,余光却又扫到手腕上那块手表,下意识问道:“谢哥,你还随身带着这东西啊?”
“什么?”
谢星辞没反应过来,愣了五秒,才明白他说的是电子表。他不动声色地用袖口遮住手表,偏过头,没再回沈峥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星辞低沉的声音响起:“沈峥,换一家餐厅。”
男人的神色依旧,只是语气带着凉意。听着是商量的语气,沈峥却听出一副命令的味道。
他还没来得及揣摩这话的意思,就看到隔着车窗外的不远处,女孩撑着一把伞走来。
隔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那抹细长的身影模糊却不难认。
他撇了一眼谢星辞,心里顿时警铃大响。
卧槽?不会吧?这么巧?
一直等到六点一刻,谢星梨才匆匆赶来。推开包厢的门,就看见楚恙恙坐在角落位置。她凑了过去,语气带着歉意:“很抱歉楚小姐,我有些事情耽搁久了。”
楚恙恙第一次遇到这副场面,紧张得不得了。她摆摆手,持续了这个动作几秒又忽然站立,朝着谢星梨伸出一只手。
“您太客气了。”
少女好看的脸蛋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语气颤颤巍巍的:“我叫楚恙恙,您叫我恙恙就好。”
谢星梨闻言,犀利的目光将楚恙恙上上下下打量了遍,最后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她笑着说:“小姑娘不用太紧张,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谢星梨总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有些面熟,对她也是藏不住的好感。就好像很久之前,她似乎就很喜欢她一样。
一顿饭下来,楚恙恙倒是没之前那么紧张,只是头依旧埋得低低的,谢星梨说什么她就跟着附和几句。
两个人的话题无非也就是围绕家教的问题,严肃且无趣。
但了解的多,总归还是好的。
谢星梨是个单亲妈妈,一个人照顾十岁的儿子。但自己事业忙,常常顾不上家里的孩子,请了个保姆负责照顾谢衡小朋友的生活起居。而楚恙恙只用双休日的时候去辅导一下孩子的学业成绩。从下午两点到五点,一周只需要干六个小时。
“楚小姐,我们家小衡其他成绩都好,就是这英语……常年个位数。”谢星梨提起自家不上进的孩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没什么时间陪伴他,还希望楚小姐能治治她。毕竟,我知道楚小姐是一中有名的老师,一定很有方法吧。”
楚恙恙听着她说起故事,淡定扒了两口饭,她现在是真的饿了。
谢星梨还在说:“哦!差点忘了。如果楚小姐明天有空的话,我带你去看看我家吧。”
“嗯好,谢谢。”
这顿饭在礼貌和客气的氛围中结束。
谢星梨本想送楚恙恙回家,可被委婉拒绝了,她也不好强求,开着车匆匆走了。
现在临近九点,雨已经停了。只是风依旧呼呼地吹,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楚恙恙顿时清醒了许多。
少女摇晃了两下脑袋,踏着白光远去,渐渐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记忆中的那个故事,也顺着长路漫漫,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