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有时闲》林康

2、第一章

　　“不是我，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大一新生林康站在H大校长办公室内。面对众人的质疑，林康无力地反驳着，情绪也快要崩溃了，他一点也受不了别人的冤枉。
　　就在不久前，学校礼堂正在表演情景剧，突然停电造成威压上的道具掉下来砸在一名叫曾柯章的男同学身上，造成曾柯章受伤。经过检查，本次停电是有人刻意关掉了通道里的总电闸，而通道内的监控在两个月前大一新生入学前就因故坏了，所以无法通过调监控来查明真相，后来有人称看见林康去过那条通道，而学校也在那条通道上去的天台上找到了林康。
　　“为什么你要去天台？”政教主任看林康有些急，改用询问的语气问。
　　“不想说。”林康此时心里很乱，刚刚情景剧正在上演女主角求着男主角不要分手，林康看到这一幕想起了自己求着前任谢航渝分手的那晚，尊严在那晚尽失也没有挽回前任，于是很难受，为了缓解心情才去天台散散心，结果遇到了这种事。
　　“不想说？怕是不敢说吧。你说你一个大一学生怎么这么狠心，去伤害同学呢？”安保主任一副很有正义感地说。其实安保主任内心很是慌张，当时是自己值班，学校怕晚上礼堂出意外，于是让安保主任守在礼堂，但安保主任却擅离职守跑去喝酒，还没喝上酒，学校电话就打来了，说出意外了。安保主任心里一个慌啊，还好最后找到了林康这么个“罪魁祸首”。
　　“大一新生林康，体育教育专业，以体育98分，文化420分考进我校。刚入学第一天晚上与同宿舍的室友曾柯章发生口角，于是多次向宿管和学校申请换宿舍，过了一个多月后终于换到了新宿舍，在此之前不断与曾柯章发生矛盾。而今天受伤的同学正是曾柯章，且你去天台的原因也不愿意告诉我们，所以我们怀疑你是因为怀恨在心而造成这一事故发生，是吗？林康同学。”政教主任有理有据地说着。
　　对啊，这话说得让林康都要信了自己是关掉电闸的人。
　　“不，不是我，我们是争吵过，但我并不在意这种事。”林康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校长，我可以证明林康没有做这种事。”站在一旁的几个学生，其中一个男生走出来说。
　　“胡光，你不要胡说。”政教主任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学生，品学兼优，做事认真负责，很有可能以后继承自己的衣钵。
　　林康看了看胡光，这人林康认识大二学长，学生会主席，187的身高和英俊的长相让他在学校有不少追求者，而当初新生入学时，正是胡光接待了自己。
　　“老师，我知道的。刚才我也在天台上待过。当时我在打电话，林康上到天台后很吵，我就挂掉了电话，当时是八点五十，而我没记错的话，电闸被关是在五分钟之后吧。林康上来后我也没走，怕打扰到他所以关电闸地时候我和他都待在天台，后来我走是因为老师您给我打电话，九点零五分，那时候林康一直在天台上。我可以证明林康没有做错事，这是我的通话记录。”胡光将通话记录点开，递给校长和老师看。
　　“嗯，好。林康同学对不起，是我们冤枉你了对不起。请各位回去吧，现在很晚了，学校会给曾柯章同学一个公道。”校长说。
　　“嗯。”林康点点头，最先走了出去，脑海里却是自己上了天台后就忍不住哭了，糟糕，让胡光看到了，还看完了。
　　“你看完了？”众人从行政楼出来，因为要回宿舍，林康和胡光走得同一条路，于是林康问胡光。
　　“嗯，好认真又好伤心，我没敢打扰你。”胡光满脸歉意地说，但林康已经感觉到下一秒胡光可能就要笑出来了。
　　“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拜托你了。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林康语气变得柔和，音量也小了下去。
　　“啊，没事。我不会说的。”胡光以为林康会生气，结果没想到是这么个反应。
　　“对了，你刚刚说请我吃饭。”胡光过了一会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嗯对啊，你哪天有空？”林康从来不说客套话，说请胡光吃饭就是真的请胡光吃饭。
　　“择日不如撞日，明晚吧？”胡光笑了笑，心想林康也太实诚了。
　　“好，地方你定，我有选择恐惧症。对了，别选来仪那种，我请不起。”林康挠了挠头。
　　“哈哈，好。”胡光笑笑，发现林康这人并不会开玩笑。
　　H大坐落于海边，男生宿舍离海最近，只有1.5km左右。晚上风很大，晚饭吹过胡光棱角分明的侧脸，干练的短发以及挺拔的身形，给人莫名的安全感。林康抬起头，望着胡光有些出神。
　　“看我干什么？”胡光注意到林康的目光，转头问。因为林康身高只有171，所以胡光一低头就看见林康圆圆的脑袋。
　　“哦哦，没，随便看看。”林康连忙否认。
　　“我知道我很帅，哈哈。”胡光笑着说。
　　“嗯。”不知林康是肯定还是怎么，低下头，今天林康心情很不好。
　　“怎么了，小卤蛋。”胡光情不自禁地叫出了这个外号。
　　“没怎么。”林康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你承认你很圆了？”胡光笑。
　　“我知道我很圆，以前也有人这样叫我。”林康苦笑，以前叫自己小卤蛋的人已经在高考后和自己分开了。
　　“哈哈，手感肯定很不错。”胡光说着就抬起手，想要摸林康的头，林康提前感知到，连忙躲开。
　　“怎么了？”胡光疑惑，看到林康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有些心疼。
　　“没怎么，我不喜欢别人摸我头，也不是很喜欢别人叫我小卤蛋。”林康不是不喜欢，只是现在反感一切与谢航渝有关的。
　　“哦哦，抱歉。”胡光满脸歉意。
　　“没事。”林康陷入回忆，曾经谢航渝就很喜欢摸自己的头。
　　“没事，向前看。”胡光站在林康左边，用右手轻拍林康的右肩，这个动作让林康觉得很有安全感，难过也少了一些。
　　“好。”林康点点头。
　　随后，两人一路无话。
　　“你在我隔壁？”林康回到宿舍后发现，自己旁边的空宿舍竟然住人了，还是胡光。
　　“对，今天刚搬过来。你好，新邻居。”胡光笑笑。
　　“你好。好巧啊，我先回宿舍了，明天请你吃饭。”林康说。
　　“好。”胡光也回到了宿舍。

　　深夜十二点，冷冷的月光照进阳台，也照在林康的身上，林康双手抱着大腿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海水的拍打声依旧，林康的背影看起来十分孤独。林康在轻声哭泣，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想起过谢航渝了，每一次想起，心如刀绞，那三年的感情怎么从谢航渝口中说出来就那么不堪呢？
　　“我玩够了，分手吧。”2018年7月9日晚，谢航渝把林康约出来，林康以为有一场甜蜜的约会，结果却是谢航渝无情的分手。
　　“玩？我们这三年算什么？”林康望着H市沿海的海面。刚进高一，林康就被谢航渝疯狂追求，后来在一起，做了很多，什么也做了。本来是谢航渝追林康，结果在感情里委曲求全的却是林康。谢航渝之前是大林康一届的，还为了林康复读了一年，这是谢航渝说的，林康深信不疑。不能理解一个人为自己复读一年却说玩够了，真的很难以明白。
　　林康昂起头，泪水已经流干了，在月光的照射下，两道泪痕在林康的脸颊上清晰可见。
　　“哭什么？”隔壁阳台传来胡光的声音。
　　“啊，谁哭了？”林康连忙擦干眼泪，然后回答。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哭腔。
　　“可能我听错了哦。”胡光说。
　　“嗯，你听错了。”林康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
　　“明天让你请我吃什么好呢？我还没想好呢。吃炸鸡？吃烧烤？吃KFC？”胡光在那边笑着说。
　　“都可以。”林康看胡光岔开话题，也顺着接了起来。
　　“咕咕。”林康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哈哈你没吃晚饭吗？”胡光问。
　　“晚上吃了点。”林康晚上只是随便啃了个苹果。
　　“我没晚饭呢，点了外卖，要不要过来吃点？”胡光拿出手机，打开美团开始点外卖。
　　“算了，这么晚了。”林康拒绝了胡光的好意。林康觉得跟胡光不熟，这种事还是算了。
　　“好嘛，真的不吃吗？”胡光看着美团界面突然无从下手。
　　“不了。”林康笑笑，心想这胡光人挺好的。
　　“我决定了，明天让你请我去吃炸鸡！”胡光笑着说，将手机熄了屏。
　　“好。”林康答应着。
　　“今天哭是因为情感上的挫折吗？”胡光不知哪儿来的勇气，问。
　　林康不想提起伤心事，没有出声。
　　“是我说对了吗？”没听到林康的回答，胡光继续猜着。
　　“哎。”林康感觉内心被窥探到，突然难过起来。
　　“好可惜，我都没有这样的机会难过呢。”胡光冒了一句。
　　“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林康好奇心一下子来了，胡光长得很帅，学习又好，追求者又不少，没有看得上的吗？
　　“单身19年呢。”胡光笑着说。
　　“那一定是你太挑了。”林康为胡光的单身找着理由。
　　“不是，心里有人了，为了那个人来了H省，来了H大，学了心理学。”胡光说。
　　“她知道吗？”林康问。
　　“他不知道，我没有勇气去告诉他。”胡光自嘲地笑了笑。
　　“你那么优秀，怎么不自信？”林康问。
　　“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是这样吧？”胡光反问。
　　“是吧。”林康突然想起谢航渝。自己在谢航渝面前是一点尊严也没有，十分地卑微。
　　“哈哈向前看，早点休息吧，明天可别忘了请我吃炸鸡。”胡光感觉到林康语气有些不对劲。
　　“好。”林康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回到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上课，林康看见曾柯章顶着纱布来上课了，看样子没什么事，那个纱布包得很夸张，林康无语。如果不认识曾柯章，会让林康以为曾柯章爱学习。但林康毕竟与曾柯章在一个宿舍待了一个月，当然知道曾柯章的用意，是为了那个他们系很爱笑的系花夏浅。来上课就是为了在夏浅面前装□□学习的样子。林康撇撇嘴，打开教科书，这时一个书包甩过来，还好林康反应快，将书包提前抓住。
　　“邓角！”林康看着来人，小声怒斥着。
　　“嘿嘿。”邓角和林康一样，是体育生，不过邓角是打篮球的，林康是跑400的。今年H大体育教育专业体育招生只收了四个体育生，而林康和邓角就是其中两个。
　　“昨天你好大的面子哦，还让学生会主席帮你解围。”邓角开玩笑地说。
　　“去你的。你最近又跟哪个男的勾搭上了？”是的，邓角和林康是一样的人，不仅如此，两人还是同一个高中，同一个班的。一个学校有两个体育生考上在全国只招四个体育生的H大体育教育专业，这个学校算是很牛的了。
　　“认识个贵公子呢，看。”邓角把脚抬起来，让林康看鞋。
　　“三万多，真大方。”余山海认出了那双鞋，在某毒上面卖三万多，林康再看看自己脚上那几百块的Nike运动鞋，略显寒酸。
　　“嘿嘿。”邓角笑笑。
　　“你不会跟他在一起了吧？”林康看到邓角精神有点不好的样子。
　　“嗯，人家愿意我买鞋呢。”邓角倒觉得无所谓。
　　“保护好自己吧。”林康说。胡光也是体育生，与林康不一样的是，胡光有着185的身高，长相阳光帅气，身材很好，线条分明，用圈内话来说就是天才。况且他还有这在圈内吃香的身份，体育生。
　　“我知道。”邓角知道林康是为了自己好。
　　“这第三个了吧？注意安全。”林康虽然认为建立在性上的恋爱不好，但邓角关系与自己好，且邓角从小没有双亲，吃过很多苦，如果这样能让邓角过得好一些，那就随他去吧。
　　“中午请你吃大餐，他给我钱了。”邓角笑笑。
　　“不用了，省着点花，我下午还要去奶茶店呢。”林康摇摇头，不想用邓角的辛苦钱。
　　“十万。”邓角拿出一张银行卡，笑着说。
　　“他多大啊！十万！”林康也震惊了，林康家境也很一般，一年收入也就四五十万，而邓角家更贫苦。
　　“二十五，长得超帅，人也好。”邓角笑笑。
　　“恭喜你哦。”林康感觉到邓角真的很开心。
　　“他们有个公子圈，全是。介绍你去，要吗？”邓角问。
　　“别，您老行，我不行。”林康连忙拒绝。
　　“虽然你是矮了点，但你长得还是很让人有征服欲望的，要不是我们两个撞号，我就追你了。”邓角认真地说。
　　“去你的。”林康一巴掌打在邓角头上。
　　“诶，就你，一上课就叽叽喳喳，起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师指了指林康。
　　“啊...”林康站起来，不知道如何回答。
　　“哈哈。”邓角偷笑。
　　“还有你，笑什么，你来。”老师把邓角也叫了起来。
　　“我不知道。”邓角很直接地说。
　　“你们两个下课跟我过来，不然期末挂科。”老师笑了笑。
　　“完蛋。”林康无奈。
　　“中午请你吃饭赔罪。”邓角笑笑。
　　“我要宰你，吃来仪。”林康开玩笑说。
　　“吃街边摊把你，还吃来仪。”邓角白了林康一眼，然后两人开始认真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