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降》朔生

9、第 9 章

　　酒吧没去，何秋处和岳露秋坚决不同意，尤其是何秋处，又对着七七说服教育了一顿，说的七七直接喊了饶命。仨人在七七家旁边的路边小花园里坐着，何秋处和岳露秋一人喝着一易拉罐啤酒，七七被何秋处强制塞了瓶芬达。
　　“明天你就要走了，真的觉得不可思议。”岳露秋发着感慨。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买张机票，坐上飞机，睡一觉就到了。”七七笑着说，“这么舍不得我，我好激动啊。”
　　“是真的很舍不得。”岳露秋很认真的说。
　　“我也是。”何秋处喝了口啤酒说道。
　　七七看了眼岳露秋又看了眼何秋处，“你们是不是被什么上身了？来来，给姐姐我检查检查！”说着就要动手动脚。
　　岳露秋满头黑线，他知道七七是故作轻松，但是何秋处说的没错她真的太能闹了。
　　“别闹了。”何老大发话了。
　　“好了，我不闹了。”七七投降，她安静下来，“我不想分别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么难看，我们又不是见不上面了。你们说是不是？”
　　岳麓秋点点头。
　　“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做人没必要这么矫情，你们都好好的，就足够了。”七七笑着说，她一向通透。
　　何秋处笑了笑，“真的不必去送行？”
　　“不用。”七七笑，“咱们这没机场，我爸得开车送我去机场，后备箱装行李就够呛，实在装不下你们。”
　　“跟你说正经的。”岳露秋无语。
　　“那你给我个吻别就好啦。”七七说着就要亲何秋处。
　　“我让岳露秋代劳。”何秋处笑着拉岳露秋来挡。
　　七七打趣，“这么大方，我可是当真了。”却立马停了动作。
　　“我也是当真的。”何秋处又喝了一口啤酒，慢慢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岳露秋手里的啤酒收了过来。
　　“喂，我还没喝完。”岳露秋抗议。
　　何秋处没理他，然后拾起七七喝完的芬达。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扔垃圾。”何秋处说着潇洒地挥了挥手，走了。
　　岳露秋看了看何秋处，又看了看七七。
　　两人对视了半秒。
　　岳露秋伸手给七七，七七愣了下，然后笑着搭着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一路保重。”他顺势抱了抱七七，很轻的拥抱，但很认真。“我会想你的。”
　　岳露秋的声音有些哽咽，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想起了无数次他在球场边看着对自己笑的七七，想起了她的玩笑，想起了她塞进自己耳朵里的那只带着温度的耳机，想起了那些好听的歌曲，想起了她挽着自己手臂，她的发香，她的笑，她眼神里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喜欢。
　　“抱歉，”他小小声说，岳露秋吸了吸鼻子，大声些说，“我很抱歉，我很喜欢你，但不是你要的喜欢。”
　　七七的眼睛倏然睁大，眼泪夺眶而出。
　　“我知道啊，”她哭着笑着说着，“所以你为什么现在要说出啊，你拒绝了我，我就不是暗恋而是失恋了，我好没面子的好吗？我化的妆都哭花了！”
　　岳露秋乐了，他轻轻拭去七七的眼泪，轻声说，“也许，我是个混蛋，我怕你忘了我。”
　　何秋处回来了，看了看两个兔子，对七七说，“走吧，送你回家。”
　　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下车的时候，何秋处给七七开门，七七侧身低声说，“他一直是你的，照顾好他。”
　　岳露秋和何秋处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
　　“走了。”何秋处说。
　　岳露秋点了点头，没动。
　　何秋处转身，被拉住，转头看岳露秋。
　　“我妈去陪我外婆了，家里就我一个。”岳露秋说，“你陪我睡吧。”
　　何秋处看了他许久，久的岳露秋都要说算了。
　　然后何秋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副任劳任怨的老妈子口气，“走吧，少爷。”
　　天气燥热难耐，就算是开了空调，俩人并肩躺在床上，还是觉得热的难受。
　　彼此间静默了许久，久到让人觉得都睡着了，但是他们却都知道对方是清醒着的。
　　突然，岳露秋开口了。
　　“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岳露秋看着天花板说道。
　　“什么？”何秋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道。
　　“七七一直喜欢我。”岳露秋说。“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一直假装不知道，我不想拒绝她，我把她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怕说开了朋友都没得做，所以假装不知道，是不是挺混蛋的。”
　　“是挺混蛋的。”何秋处说，“但我知道她喜欢你！”
　　“什么？”岳露秋炸毛。
　　“还有什么要坦白的吗？”何秋处一把抓住岳露秋伸过来要揍他的手腕，眼睛直直的盯着岳露秋。
　　岳露秋突然就觉得瘆得慌，秒怂。
　　只听何秋处慢慢开了口……
　　“……，原因有二，今天我也和你交个底。第一，我不瞎，能看出来，她对你不一样，眼神，态度都是特别的，最重要的，任何人只要不喜欢你根本受不了你的少爷脾气。第二，她和我挑明说了，就你们玩在一起没多久。”何秋处说。
　　“那你怎么没和我说？”岳露秋问，他把手撤了回来，他不知道心里竟然有些不舒服，因为何秋处竟然瞒着他这么久。
　　何秋处沉默了一会，“她和我说，如果你不喜欢他他，就没资格拦着我追。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空调的声音突然在这时显得特别巨大，岳露秋却觉得自己耳朵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就像是巨大的鼓声敲在脑子上，一脑子乱麻。
　　他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扭头躺在床上装睡，心里想着怎么说，然后他就真的装睡装着睡着了。
　　岳露秋一直喜欢何秋处，但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自己。
　　如果只是一场单向暗恋，自然会无疾而终。
　　但是，如果是双向暗恋，那么终究如何开始，又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结束？这都是他从未思考过的事情。
　　岳露秋在梦里睡得眉头紧皱，好像重新考了一次高考。
　　他恍惚记得梦里有一只蜻蜓，柔软而温暖的轻触自己的嘴唇，他吓傻了没动，然后那蜻蜓很无情的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