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ORIGINES》乌鸦一直在叫

1、序

　　利索里——全名为利索里吉恩——不过城外的人们很少这么称呼这座城，他们避讳着这座神秘的城市，对于这座犹如传说般的城市，他们更愿意用另外的代称，比如“那座城”，比如“地狱”，又或者是——“怪物所居之处”。
　　仅仅是站在利索里的外围去看，也能深深地感受到它与周围的不和谐之处，整座城就仿佛是被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隐隐透出一丝诡异。它就好像是不该存在于世之地，却又偏偏存在着。

　　今天，利索里再一次迎来了新的客人。

　　一个看起来冒冒失失的男生随意地走向了利索里，神情之中充满了跃跃欲试，他用新奇的眼神打量着利索里的入口处。明明城市周围什么障碍物都没有，但又莫名让人感觉到仅仅只有那个小小的入口处才是安全的，不敢向别处踏出一步。

　　所谓的入口处其实是个通道，旁边有一个像保安室一样的地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静静地坐在里面看着手中无比厚实的书，许久才会意犹未尽地翻到下一页。
　　男生抬手敲了敲窗沿，老人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在本子上写个记录签完名就可以进去了。”

　　窗户的下沿处很低，正好和里面的桌子齐平，一本薄薄的本子就面对着窗口摊开，第一面零零散散得记录了几个名字和日期，各型各样的字胡乱的分布在本子上。男生并没有急于在本子上留下自己的字迹，反而向那位像是看门大爷的老人搭起了话。

　　“大爷，这——登记是干嘛用的啊？”男生随手翻了翻本子，纸张之间产生的摩擦声在空寂的环境里十分清晰。本子上只有第一面有记录，后面便是一片空白。

　　老人正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书中的一页，看起来不大的眼睛更像是一条线了。
　　空气安静了良久，老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慢悠悠地回答道：“哦……那个登记啊……就是做个记录，免得外面来的人在城里面没了的时候没人知道……对了，既然你问了这个，那老爷子我就提醒你一下，那座城，可不是你们这种普通人的游乐园。”

　　男孩听到这循循善诱的口气忍不住挑了挑眉：“为什么那么说？难不成里面真的像那个传说一样住着妖魔鬼怪？”

　　“岂止是妖魔鬼怪啊……那群家伙仅仅盘踞于北区罢了。以前像你这样的人不要太多啊，不过现在少了，这里几乎没人来了。”老人依然看着手中的书，但脸上却流露出淡淡的怀念。

　　“传说是真的！”男生的脸因为兴奋而涨红，他忍不住向窗户里头凑了凑，“那，这些在本子上写下名字的人有出来的吗？”

　　“不清楚，再说了，这城也不止我这么一个出入口……不过像你这么鲁莽的，大概都活不过三天。”

　　男生的脸涨得更红了，不过这次似乎是因为不服气，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重新向老人问道:“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活得久一点？”

　　“呆在南区，找个靠山……说不定能活过一个星期。”老人带着笑意随口回答道。

　　“话说你刚才就说北区南区之类的，究竟有什么区别啊？靠山又是指谁？”似乎是觉得被嘲笑了，男生的语调上扬，语气忍不住变得更冲了。

　　老人倒是没怎么在意，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年轻人，火气真是旺啊……别急，一个个问题慢慢来，反正老爷子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南区是哪？为什么叫南区？你又为什么让我去那？”男生一个没忍住，还是直接抛出了三个问题。

　　“利索里被分成五个区域，分别是东区、西区、南区、北区和中部。南区……大概是所有区域里最接近人类社会的地方，虽然没有正统的法律，但倒还算是有些秩序，像你这样的普通人，不至于到那里就立刻死亡。你运气倒是不错，误打误撞到了这，这边的通道恰好就是去南区的路。”

　　“原来如此——那，你说的北区呢？”

　　“我说过，那是妖魔鬼怪盘踞之所。大部分妖怪神明都在那里，他们之中有部分比较极端的，当然，也有比较温和的……不过，不得不说，妖怪们做的食物也算得上是一绝。你要是能活着到那里去的话，可以去尝试尝试。”

　　男生有些将信将疑，不过好奇心使得他的问题并没有停在这里：“那东区和西区呢？”

　　“东区啊……那里才是真正的杂居，精灵妖精恶魔什么都有，我没细数过，但那里的种族说不定能超过百种……那里的所有家伙都不能貌相。至于西区……”

　　老人突然不再看书，而是用一种犀利且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男生，脸上的温和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了。

　　“不管你想做什么，想打探什么，都不要去触碰关于西区的一切。那里……是禁区。”

　　下一秒，老人又恢复了原来和蔼可亲的模样，他慢慢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用被擦得锃亮的打火机点燃：“呵，我就是稍微提醒一下，你不用太紧张。”

　　男生僵在原地，后背硬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他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白莹的烟雾缭绕在周围，微呛的气味使得男生想要用手挥散，然而身体的僵硬导致挥起的手一不小心打在了窗框上。疼痛瞬间激醒了男生，他忍不住退后了两步，才觉得四肢不是那么僵了。

　　即便如此，他莫名觉得眼前的这个老人并没有恶意，似乎真的只是想要提醒自己。

　　……

　　“想不想听听这座城的故事？”

　　年轻冲动的男生看着这个宛如看门保安的大爷缓缓转过头，静静地望向城市的深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许久，那个有些沙哑的声音才不急不缓地响起：“这座城市的形成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从荒芜中而起，以生灵代承，异端突变以至转，万类生为合……有的人把这个现象称为返祖，也有的人将其认为是克苏鲁的传说……在那之后很久，也从来没有一个定论。不过……”

　　男生听的津津有味，这么一个停顿让他下意识地看向老人。老人的脸在白烟中朦胧，唯有那一双眼睛，仿佛燃起了一股火焰，在朦胧中显得格外明亮：“不过……我更喜欢将那个时候称之为……”

　　“创世纪。”

　　老人的声音并不是很响亮，甚至有点颤抖。但是男生却莫名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而又坚定的力量与疯狂，他转头看向城市的入口，忍不住打了个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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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完字的男生默默地走进通道，微微回头确定了自己已经彻底离开了老人的视野之后，男生才掏出了自己的终端，从中调出了几份资料，稍微细心一点，就会发现上面的一些人名恰好与登记的本子上的一部分重合了。

　　蓝荧色的光映照在他的眼眸中，他一反刚才的态度，有些颓废地揉了揉头发：“利索里……恶魔存在的地方啊……”

　　关掉终端后，他回想起了他离开前和老人的最后一段对话。

　　——“为什么告诉我那么多？”
　　——“多？呵……这仅仅只是那个故事的一个开端罢了。如果你还想知道什么，就去中部吧，那里有个人，她知道更多。”
　　——“谁？”
　　——“你会知道的。”

　　“仅仅是开端吗……”男生用手揉了揉眉心，不禁有些觉得自己前路坎坷。

　　“这样真的可以吗？那个小鬼看起来可不简单啊。”房间里突然有一个更为年轻的声音响起。

　　“没事的，他的名字都签在这里了。名字叫格里……嗯？只有名字啊……”老人拿起那本本子，看着那行字上闪过蓝色的光芒，“嘛，无所谓了，反正契约已经成立了。”

　　“嗯……那就没事了。说起来你居然让他去找那个家伙，什么居心啊？”那个声音不仅没有担心的感觉，似乎还有些幸灾乐祸。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再说了，他也不一定能活到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不是吗？”老人依然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笑呵呵地继续看起了书。

　　利索里的入口又一次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