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吾道布咕

9、病人

　　升降梯上，不自觉抿紧双唇的闻人荆介视线一再瞟向身侧的孔猫。

　　背在身后交握的双手紧了紧，犹豫已久的闻人荆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和SS108是什么关系？你们以前认识？”

　　“她说的师姐又是谁？”

　　‘师姐’二字再次触动了潜藏在孔猫脑海深处的记忆，几乎被时间淹没的红发女人于枷锁中挣脱而出，艳丽的面孔带着放肆的笑意，耳边再次响起那人低沉的嘲讽：“亲爱的~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

　　“一遍、一遍又一遍……”

　　死神的沙漏流淌时发出‘簌簌’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在漏着气、像狂暴的飓风卷下落叶、像血液奔涌出伤口的摩擦……

　　杏仁状的金色瞳孔无法克制地放大，几乎断颈的伤口让他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灵魂如刚睡醒般脱离，俯视着底下垂死的躯体。猩红的血液如同泛滥的曼珠沙华，死寂得诡异却又焕发生机。

　　女人俯趴在逐渐褪去颜色的肉身旁，像猎食者在等待猎物的死亡，优雅如弦器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学会活着才行。”

　　猛地深吸一口气，从几近窒息的回忆中挣脱而出的孔猫舔了舔的嘴唇，闭了闭眼睛，涩声道：“我不认识她，但我知道她口中的师姐是谁。”

　　“曼斯菲尔德·维多利亚（Mansfield·Victoria），草帽星系的维多利亚家族，你应该知道她。”

　　对维多利亚家族和曼斯菲尔德本人都了解颇深的闻人荆介蹙眉，颇为不解道：“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孔猫微微挑眉，声音里少了以往游刃有余的玩味儿：“那可就太复杂了……”

　　“甚至都没办法长话短说。”

　　察觉到孔猫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闻人荆介便克制住了自己继续询问的冲动。

　　“嗯……”背在身后交握的双手再次紧了紧，试图缓解尴尬气氛的闻人荆介咬了下下唇，略微迟疑地开启新话题，“你生日要到了？”

　　“早着……”正要踏出升降梯的孔猫脚步一顿，漆黑的瞳孔猛然收缩成淡金色的杏仁，“我们该谢谢她。”

　　“什么？”险些撞上孔猫后背的闻人荆介不明所以道。

　　“SS108。”孔猫转身，翘起的额发暧昧地擦过闻人荆介的鼻尖，幽深的檀木香气钻进闻人荆介的鼻腔。

　　脸颊窜上两朵红晕，闻人荆介尴尬地后退半步，抬手抹了下鼻子道：“什么意思？”

　　沉浸在思绪中的孔猫没有注意闻人荆介的动作，自顾自的继续道：“她在提醒我。”

　　“刚刚她讲自己的事，一再提到舆论，还扯到了索罗斯家族和金融战争上，而且她还特意强调她不恨母星、不恨银河系……”

　　“索罗斯家族离用金融和舆论让不知凡几的星球金融崩盘，但他们不是没有失败过的……”

　　“银河系目前最有可能被掀起金融战争的地方，只有一个——”

　　闻人荆介下意识地开口：“星争港。”

　　双拳紧握，眼中冒火的闻人荆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该死……”

　　“我这就将消息报告上去。”

　　看着闻人荆介火急火燎的模样，孔猫不由得轻笑出声：“年轻真好。”

　　于此同时，得到上级回复的闻人荆介抬起来头，看起来轻松许多，顺着孔猫挑起的话头闲聊：“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啊。”

　　“我是说……”走在闻人荆介前面的孔猫被阳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睛，“你这种对一切都抱有希望的态度真好。”

　　意识到孔猫话中有话的闻人荆介停下脚布，抓住对方的手腕道：“什么意思？”

　　和闻人荆介对视几秒，年轻人眼中的炙热让孔猫既向往又惧怕，孔猫轻声道：“星争港因其不可或缺的战略和经济地位，对于银河系，就像大拇指对于人。可惜的是，这根大拇指上有一块很难治愈的疮疤。”

　　“根很深、有浓血，剜掉会痛掉半条命，不剜掉却总是小病不断，想要保守治疗又没有好的特效药。因为医生们的各持己见，最后只能拖着。”

　　“后来有人提出一个想法，我们可以克隆一根大拇指啊。克隆一根健康的大拇指备用，受伤的大拇指就可以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

　　“医生们都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干脆将克隆大拇指的工作交给了提出者。”

　　“可这个提出者不是医生，医生是医者仁心、他却只有私心，他只想把克隆出来的大拇指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然后用这根大拇指去指挥其它手指。”

　　“提出者怕医生们会抢夺自己克隆出来的大拇指，于是联合了一群有私心的人，一起牢牢地掌控着这根大拇指。”

　　“然后借由着大拇指，提出者后来又得到了原本的小拇指。”

　　“去世的医生、现在的医生和年轻的医生，都想治愈这个人，让他健康地活下去。可是，不想这个人重获健康的，似乎也不少啊。”

　　闻人荆介沉默半晌，望着孔猫幽深的瞳孔道：“你呢？”

　　“你是什么人？”

　　“是想让她康复的人？还是不想让她康复的人？”

　　孔猫坦然道：“我是旁观者。”

　　“我没有年轻医生的朝气、也没有去世医生的勇气、更没有现在医生的霸气，我不想、也不会参和进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