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我不知道皇帝到底哪一天上街体察民情,只能日日往外跑,府上管家是先夫人的忠仆,出府准备马车这事要经他的手,他给我摆的脸色就在明面上,倒是个当面发作的坦荡人,但我只当看不见。
原作者没提过我身边小丫头的名字,我给起了一个,叫子衿,自觉十分有文采,她应该也喜欢。
子衿自从那天听了我的话整个人就没精打采,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我体谅她单恋宣告失败也由着她去。
为了掩人耳目,我确实每天都逛医馆药铺,子衿小丫头见状更是一张苦瓜脸,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先搞事业,何愁没有男人。”
她应该是没听懂,直愣愣地跪下问我要不要返回医馆让大夫也诊治一番?
你瞧瞧,你想叫醒迷雾中人,她想让你治治病。
皇帝和女主相遇的地方叫潜龙街,看书的时候不觉得,此刻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有故事发生的地方。
我每天除了中午吃饭,上午下午要做的事就是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回街头。
连走了六天,终于,我看见了一个穿着贵气的中年男子,腰上挂着盘龙玉佩,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是一般人。
我这两天生怕错过关键人物,走来走去瞪得眼睛都疼。眼下真的好气,微服私访你有必要穿的和整条街格格不入?尊重一下这条街好吗?
算了,办正事。
女主角之所以得了皇上的机缘,是因为在这条街,在皇上面前,微微笑着施舍了一个乞丐一些银钱。
皇帝早些年丢了个女儿,那一刻眼前的种种,让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应当也已经成长至此,善良美好,便请这位赵小姐吃了顿饭,交谈间发现年龄对不上,但也十分欣赏,认做义女。
按照作者的私设,这个世界的男女也可以萍水相逢,交谈甚欢,倒不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观众就位,本演员上场。
我扯着道具渔网向乞丐走去,管家虽然甩脸子,但他准备的这批渔网质量很好,落在地上的部分拖动起来有丝丝摩擦声,我笑着在全场震惊的目光里开口:“最近郢都郊外落云河鱼虾泛滥,你不论网到多少,且送到忠勇侯府,会有人给你结算银钱。”
乞丐发懵似的点头,接过了我手里的渔网。
我转身往自家轿子走,实际上非常紧张,我给的不是钱,不知道能不能在皇帝那触发剧情。
“姑娘请留步。”
耶!成了!
我和皇帝坐在珍福楼的雅间,皇帝身边那位无论怎么看都知道是太监,见我看他,还暗暗瞪了我一眼。
珍福楼是书中第一重要地点,多少剧情转折都发生在这里,并且让我记忆深刻的一点,按照作者描写,这里的菜品天下第一。
“姑娘是郢都人士?”皇老爷颇热切。
“先生还是称我一声夫人吧,今日与府上丫头出门,一时兴起,梳了少女发髻,让您误会了。”是我要求的少女发髻,我怕变动太多剧情推不动。
“夫人是郢都哪家的?”上位者说话不拐弯,哪怕想知道你好赖也含蓄着点。
“我是忠勇侯家夫人。”这炸小鱼真好吃啊。
“哦,从锦城秦家嫁过来那位?”
“您了解我本家?”这炝拌金丝真好吃啊。
“自然,我与秦大人也算有些交情。”
“那我该唤您一声叔伯。”这芙蓉鸡真好吃啊。
“你今日给乞人渔网是何意?”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对不起了刘安老师。
他应该在回味这句话,十分满意的样子,我趁机多夹了两筷子菜。
这事,应该是成了。
我没告诉他,我敢冒拉不动剧情的大风险干把女主给的钱换成渔网这事,本质上还是想教家里那个男主角做人。
我这几天发出去十来张渔网,用不了几天这些人就会到忠勇侯府来送鱼虾。
宋少将军,除了不爱吃笋,还不爱吃鱼虾。
打不过他,就往死里隔应他。
大事又办完一件,心情好到当晚回去我又多吃了一顿夜宵,桂花糖粉圆子,冰镇少糖。
第二日刚起,就见子衿面色紧张的进来通报:“夫人,少将军在门外候着,说今日和您一起用早膳。”
见我没反应,又多补了一句:“瞧着面色不善。”
我低头将口脂又涂得红了些,招呼小姑娘过来扶我,她最近和我颇亲近,应该是在替我着急,我轻轻揉了揉她的脸:“左不过就是一死,怕什么?”
我,田甜,男主角又凑在一桌吃饭了,我不知道田甜是品不出此刻的剑弩拔张,还是她早就等着我这个便宜婆婆被男主角斗死,迫不及待庆祝上了。
她那边欢欢喜喜地给我们盛汤夹菜,仿佛一只煽动翅膀的花蝴蝶,我和宋理这边风雨欲来。
“母亲最近逛了许多医馆药铺?”男主角语气沉静,还听不出生气。
“是。”我没所谓地点头应声,可站在旁边布菜的子衿抖成了筛子。
“是为我求药?”他说话时将手里的汤盅放在桌上,用了些力气,重重的一声,有几滴汤水就这么被晃荡到了桌上。
这一声没吓着我,吓到了子衿,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宋理的目光在子衿身上停了停便又转向我,我没动,继续喝我的汤,抿了好几口才出声:“正是。”
他似乎也被我的坦荡气笑了:“不知母亲为我求了什么药?”
子衿跪伏在地上小声抽噎,田甜也缩成了一只鹌鹑,我笑:“理儿,这种事还是不要掀开了说吧?”
“母亲不说,自然有人可以说。”说着一挥手,三位药铺掌柜被带了上来。
我盯着他看,面上做足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感觉差不多了,我站起来将手里的筷子甩了出去:“好!你问!你赶紧问!”
子衿吓得眼泪直流,扯着我裙摆,小丫头倒是想护我。
田甜眼下不仅想当鹌鹑,我看她那个样子,是想往桌底下钻。
宋少将军可能是不想看我表演,转向几位掌柜的:“不知忠勇侯夫人前几日向各位求了什么药?”
底下的几位掌柜的面面相觑,显然不想参和进大户人家这些勾心斗角,只跪下磕头不出声。
宋少将军十分违和地拍了拍手:“看来是有人嘱咐了几位掌柜不能说了,倒不知,安国将军比不比得上嘱咐大家那一位?”
男主角这趟出征灭了乌兹国,平定了边境祸乱,得胜还朝很受重用,这两日新得封了安国将军。这几天郢都街头巷尾正在热议这件事,几位掌柜的自然也清楚。
“还不快说!”宋少将军的汤盅又发挥作用了,我甩筷子十分没有美感,但他的汤盅贴着人脸飞过去的样子,真真是电视剧里大场面大制作的样子。
几位掌柜怕得止不住磕头,有一个穿墨绿袍子的赶紧开口:“夫人...夫人前日到我药铺,只说家中有人食欲不振,从前爱吃的东西如今不肯吃了,询问了些是不是脾胃不和?可有药石能够调理?”
宋理闻言愣住,随后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了看我,继而又示意其他人说话,答案一致。
他不出声,只是挥手让人将几位掌柜带下去。
这出戏演到此刻,又需要我上场了。
我闭了闭眼,浑身发抖了半分钟,然后突然爆发伸手掀翻了桌子,盘碗碟子咕噜噜滚了一地。好在刚才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早餐不能马虎。
随后状似无力地跌在身后椅子上,语气十分委屈:“都回去吧,我想静静。”
宋理手握了拳又松开,看那样子是想开口说话,最后忍下了,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带着田甜走了。
子衿眼泪还没收住,此刻眼泛泪光地看着我,满眼不可置信。
她自然想不通这事,我也懒得给小丫头讲里头的弯弯绕绕。这几日逛的医馆药铺,一方面为了当时掩人耳目,另一方面确实也是为了今日。
男主角怎么可能不关注他的继母每天都做了什么,原打算他找人去问的时候在他心里种点东西就罢了,没想到他给搞了个当场对质的大戏,倒是效果更佳。
有些关系,不破不立,得亲手推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