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江湖情》慕容夙音

5、剑法之道

　　自从那日与黑羽一别，陈凌锋的心就如小花儿般绽放。他喜欢那些武林故事，喜欢那些从未听说过的传奇，他对那个世界向往，他为之神迷。所以他每天在家吃完早饭就兴致冲冲的跑去后山泉边等待，等待那身黑羽。今天，也不例外。

　　手里拿着黑色羽毛的陈凌锋背靠大树，躲在树荫下，想着：‘数十天过去了，那个黑羽，再也没有来过，他会不会不来了？会不会早就忘了？爹说那些武林人士心口不一是常事。”

　　越想越低落，越低落便越烦躁。他不时把身边的石子扔进泉水里，激起了小小的浪花。一枚，两枚，十枚……。

　　从早晨呆到正午，周围依然不见人影，陈凌锋还是没有放弃，他知道，那个黑羽不会食言，一定的，他相信。

　　蝉鸣伴随着微风，流水倒映着彩云。他睡着了。

　　在梦中，他在寻找，寻找一个背影，它是那么的熟悉。耳边仿佛有人轻喊，别停下。他能听到，却很模糊。又是一声低沉的暗语，别停下，你的脚步。

　　一阵轻风吹过，陈凌锋缓缓睁开了睡眼，刚想伸手揉揉模糊的眼睛却惊奇的发现身上多了那件黑羽袍。是他来了！他微笑道，开心的微笑。

　　陈凌锋半坐起来抚摸着黑羽袍想道。它好轻，却好温暖。不时抬头寻找着黑羽，却怎么也不见他的身影。

　　突然，从水中跃出一人，浑身湿透却依然轻盈自如。双脚点水却不落水中，几步便从泉水之上走到岸边笑道：“嘿嘿，小兄弟，能否帮我生堆篝火？我请你吃烤鱼！”他是黑羽。

　　陈凌锋回道：“恩！这事我最在行。”说罢掀起黑羽袍站起身开始四处寻找可点火的干柴。在陈家村的这十六年中陈凌锋不是到后山砍柴就是帮陈正文烧火做饭，练就了一身找柴点火的本事。只几分钟，就抱回一捆可作柴火的树枝放到地上，从裤边口袋掏出两颗点火石，只轻轻一碰，点火石撞碰出的几颗火星便落到柴上，紧跟着趴在上面朝冒烟的地方轻轻一吹，立时火光四起。

　　几声虫鸣，几点星光。篝火噼啪的燃烧声，和生鱼烤熟的香味织就了这个安详的夜晚。

　　“烤熟咯！来小兄弟，尝尝我的手艺怎样。”黑羽边说边从火上拿下烤鱼递给陈凌锋。

　　虽然只是简单把鱼清理清理然后直接架在火上烤，但是从没吃过烤鱼的陈凌锋还是觉得好吃，只顾大嚼，称道：“好吃。”

　　黑羽也从火上拿起另一条边吃边说：“虽然比不上城里的珍馐美食，但是在这荒山野岭能吃到如此清泉养出的好鱼也不失为一种享受嘛！”随遇而安，这就是江湖之道。

　　待两人吃完，端坐篝火两边，看着泉水溪流。黑羽问道：“一直在此等我？”

　　陈凌锋点头回应。

　　“粗粗一算，也过了十几日了，小兄弟每天都在此等我，真乃重情重义之人那！”

　　“先生言过了，凌锋只是每日砍柴路过此处，稍作休息罢了。”其实陈凌锋每日早早捆好干柴就来此等待，天天如此，一日不落。

　　黑羽笑道：“哈哈，无所谓啦。反正你我有缘，在这二次相遇，上次有事相催不便多说，今日嘛，倒是可以陪小兄弟一起呆到天明。”

　　“天明？不行，爹会担心的。”

　　“哎呀，堂堂男儿，在外过个夜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凌锋低头道：“爹十多年前因为救我，竟亲身试剑。虽未危及生命，但是身体便从此一蹶不振。每每咳嗽不止，我不想让爹为我担心……”

　　黑羽叹道：“好好好，那就只呆一会便好。”

　　“多谢先生。”

　　“什么先生先生的，叫的我像教书先生一样，以后尽管叫我黑羽大哥便行了。”

　　“恩，黑羽……大哥。”

　　黑羽拂袖笑道：“哈哈，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陈凌锋抬头看着黑羽问道：“黑羽大哥，为何隔了这么多天才来呢？”

　　“哎。还不是些江湖上的纷扰。不过凌锋小兄弟，你也不便多问，我也不便多说。这江湖嘛往往知道的越多越麻烦。”说罢站起身来走到陈凌锋身旁拔出那把锈剑续道：“我今日此来，想和你说说这剑法的奥妙之处。”

　　陈凌锋不解问道：“剑法？奥妙？恕凌锋不懂。”

　　黑羽握剑往后渡了几步说道：“那就听我慢慢道来，剑分三途，其一是力道。”说罢行剑于前，一剑劈裂水边大石，好似出水蛟龙，铮铮生风。“经此之途，一可敌十。”

　　陈凌锋只觉不可思议，石块坚固异常，竟被黑羽只一剑就砍成两半，继续问道：“那第二途呢？”

　　“第二途就是敏捷。”说罢翻身跃起，在空中踏步凌云多剑刺出，第一剑还未刺完，第二剑就紧跟刺出，剑影堆叠好似羽扇一般。真是剑舞扫叶落。落地之后黑羽开口道：“经此之途，一可敌百。”

　　陈凌锋揉了揉不相信的眼睛，他刚才觉得黑羽舞剑，剑影好似羽扇反复挥舞，大呼惊奇。不禁心中暗想：‘这第一途，是比拼力气大小，力大可以劈开巨石，以一敌十，但是自己身体单薄，恐怕不适合此途。第二途是比拼速度快慢，速度快，可以先发制人，可以以一敌百！但是自己从无习剑经历，恐怕掌握起来也是很难。所以他期待这第三途，期待这最厉害的第三途，可以适于自己。’所以他紧紧追问道：“那第三途呢？”他期待着，最厉害的第三途。不禁睁大了双眼，想好好看清，以便记得牢靠些。

　　可是黑羽却把锈剑插进泥土，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陈凌锋大为不解的忙问：“这是何意？”

　　“这儿，就是第三途，聪慧。”

　　“聪慧？难道苦练也没有聪慧厉害么？”

　　黑羽笑道：“苦练只能练其身，若是脑袋一团浆糊，恐怕在这江湖之上走的不会太远。”

　　“那，光有第三途聪慧，就比力道和敏捷都厉害咯？”

　　“不，聪慧之所以是第三途，并非意味着它比前两途都强。只是想在这江湖中能活的长久，活的自在，就万万不能缺了这第三途。所谓，三者缺二可以苟活一命，三者缺一，当出人头地。三者俱全，当成一代大师，开创百年基业。我黑羽嘛就是三者缺一，唯独缺这聪慧，所以只能在这江湖中出人头地。不过也不错，嘿嘿，总比做个刀下死鬼强。”

　　陈凌锋听后心中暗想：‘像黑羽大哥这么厉害的人都说自己缺聪慧，那我这个笨蛋，就更没的想了，哎。’不免有些失落。

　　黑羽看出陈凌锋心中所想便笑道：“哎呀，小兄弟不必如此。这武功讲究逐步渐进，一天可练不成高手。而那些今有大成纵横江湖的人物，从小也是三者全无，慢慢积累起来的嘛。所以不必为这一时烦恼，再说，你的老师可比他们要强的多咯！终有一日凭这剑法能一鸣惊人。”

　　陈凌锋大感诧异道：“老师？你说的可是陈家村教书的陈木生？”

　　黑羽大笑道：“哈哈哈哈，凌锋小兄弟你可真会说笑，那陈木生一辈子不曾学过武艺，哪能当做武学老师。”

　　“武学老师？可是陈家村从来无人练武啊？黑羽大哥别拿我来说笑了。”

　　黑羽笑道：“哎呀，我可没拿小兄弟来说笑呀，你的这武学老师却比当今剑法高人‘一剑凌云’肖万剑都要厉害三分！”

　　“可……我真的从没见到这武学老师啊！”

　　“你的武学老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黑羽大哥？难道是你？”

　　黑羽又拂了拂衣袖道：“我可比不上他哟！他只用一分剑术，就能取我性命。”

　　陈凌锋听罢觉得有点害怕便往四周望了望说道：“是谁那么厉害？难道他藏在树丛里？”

　　黑羽指了指插在地上的锈铁长剑说道：“就是它！”

　　“啥？锈剑？！”